《九零小片警总在破大案》榴昕

2、第二章 恐怕连个小

　　资料很快填好，叶云清交给管户籍的同事，让两人先回去了。

　　等在窗边瞧见两人推着她的二八单杠走远了，才又将那份资料要回来。

　　“啥情况啊小叶？对上眼儿了？”负责办暂住证的夏桂红也不织毛衣了，眼睛眯成一道线。

　　叶云清也跟着她笑，等又详细看了一遍资料表，才突然收了笑意，“当然对上了，红姐你得把这表收好咯，过几天等我把他逮回来直接能用。”

　　所里静了几秒，喂鱼的把鱼食一扔，擦鞋的把裤脚一放，全都嗖地扑过来，“啥案子？”

　　夏桂红看热闹的笑还僵在脸上，晚了一点回神，啪地扇了桌子一巴掌，“我就瞧这小子不对劲儿！是不是手脚不干净？”

　　他们前几天才配合抓了一个盗窃团伙，都是十几岁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有几个偷得最多的看上去就像姜峰一样人畜无害，往人群中一站，很难引起谁的怀疑。

　　差点手抖着扔进鱼缸一整包鱼食的副所长姚兴邦切了声，“得了吧，你刚才肯定还幻想小叶跟他结婚吧？是不是给人家孩子名字都取好了？”

　　“我说你这人一天不嘴欠就浑身难受是吧？没事把你那缸水喝了漱漱口，记得提前把无辜的鱼捞出来，别被你那黑心再熏出什么毛病来！”夏桂红又给了桌子一巴掌，瞪了他一眼。

　　裤脚还没完全放下的曾为民对他俩每天的固定节目习以为常，他今天没空看戏，追着叶云清后面眉头紧锁，“咱这所里除了去培训的小庞，还有几个不固定的辅警和看门的大爷，统共就咱四个，这小子是不是还有团伙？咱得去借点人手吧？”

　　前几天他们抓那些盗窃犯就是联合其他两个接道的派出所一起行动的，姜峰虽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但这种人如果敢犯罪，通常都藏着武器。

　　叶云清坐回自己位置上摇摇头，“不用，他这段时间就住我眼皮子底下，等我把大鱼钓出来咱再摇人。”

　　曾为民拽过那张资料纸，又惊讶道：“他最近住你们大院啊！”

　　他刚感叹完，还没吵过瘾的那两位默契地停下冲了过来。

　　“那小叶你以后岂不是天天跟嫌疑犯住一块儿？这怎么能行！”姚兴邦吵到一半，脖子还红着，一着急和他养的那几条金鱼似的。

　　叶云清敲敲本子，“咦！副所您这话不敢乱说啊！传出去我该下岗了。他又不住我们院子，住隔壁院子那个空房子，我们胡同还那么多年轻小伙儿呢，总不能都算和我住一块儿吧？”

　　正缺人附和的夏桂红冷哼了声，“我说什么来着，他啥时候能学会说人话，大猩猩都能熟练掌握八门外语了。”

　　“我这不是担心她吗！”姚兴邦气呼呼地又请鱼吃饭去了。

　　“动动嘴皮谁不会啊？你要是能多破点案子，也不至于让所长的位置空这么久，咱们所也不至于一直被人嘲笑，”夏桂红又怼回去，趁他反驳之前看向叶云清。

　　“小叶，这是咱所的任务，不能你一个人冒险。这样吧，以后下了班我们仨轮流去你家住，万一有事咱一起把他拿下。”

　　叶云清合起本子笑出了声，“红姐，咱所这关系是不是有点过于团结了？”

　　听说过干这行的为了同事出生入死的光荣事迹，没听说过关系好到晚上还得手拉着手回同一个家啊。

　　她这一说，夏桂红的确觉得有点太显眼了，这么做不是明摆着让罪犯提高警惕吗。

　　她正愁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叶云清不要独自面对危险，突然见对方十分淡定地合上了笔盖。

　　“各位哥哥姐姐，你们放心吧，这人现在还没对我起防备心，他胆子大着呢，根本没把咱几位当回事。”

　　三人认真听着，跟着点点头，忽然同时看过来，“你咋知道？”

　　.

　　“你咋知道他们所没办过啥案子？”
　　姜淮朗到了中心医院，趁还没到上班时间，蹲在路边修起了叶云清的自行车。

　　这种活儿可不常有，叶云清别说修车了，都能自己做一辆出来。他等了这么久，今天总算找到可以发挥的机会了。

　　啃着馒头的姜峰说话还是像蚊子哼哼，“我就是猜猜，刚才进去看云清姐的同事都挺清闲的，我以前还以为她们这个职业都很忙呢。”

　　姜淮朗把车头擦得锃亮，笑着抬头看过去：“这不好吗，她们闲了，说明罪犯少了。”

　　“嗯，当然是好事，云清姐人那么好，千万不能因为抓坏人受伤。”姜峰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答道，嘴角泛起不易察觉的冷笑。

　　又来了阵北风，姜淮朗擦到一半，把毛巾换到干净的那面，想到叶云清这些年的各种壮举，干笑道：“她才不会呢。”

　　姜峰仔细观察着姜淮朗的每个表情，听他这话，再想想叶云清刚才冒冒失失骑车的样子，不屑地又咬了口馒头。

　　不用姜淮朗说，他都知道叶云清当然不会了，一个记性那么差，连自行车都不会骑不会修的警察，还能干得了啥大事？
　　这种人，恐怕连个小毛贼都抓不住。

　　还有红星派出所那几个闲人，不是织毛衣就是养鱼擦鞋的，就这几个不务正业的虾兵蟹将，每天顶多处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等他啃完馒头，姜淮朗也终于擦好了叶云清的自行车，“你今天先到云清说的那几个厂子去看看有没有招工信息，别到处乱跑，下班还在这儿等我，我……”

　　他说了一半，看了眼自己辛苦一早晨擦好的自行车，又改了口：“算了，你直接去派出所门口等我，我下了班去找你，带你回去。”

　　姜峰眼睛转了圈，知道他这是不想让自己坐叶云清的车，刚从派出所出来就说车坏了不肯让他坐，当他瞎啊，那车子旧是旧了点，可就是擦破点漆，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这会儿更疯，连假话都懒得编了。

　　“行。”他假装没听懂，憨憨地拿起旁边地上的两个旅行袋交给今天帮他保管的姜淮朗，“哥，你跟云清姐关系很近啊？”

　　被他冷不丁一问，姜淮朗咳嗽了几声，“一个大杂院长大的。”

　　他话说得没头没尾的，根本没说到重点。

　　姜峰也不再问了，反正用不了几个小时他就住进红星胡同了，有的是时间打问清楚叶云清究竟有多大能耐。

　　姜淮朗拎着两个旅行袋上了楼，刚洗干净毛巾，就接到叶云清的电话。

　　他在市中心医院当医生，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已经工作六七年了，今年初升了职，平时不出诊也能自己一间办公室。

　　“车修好了？”叶云清面前铺了张江北市的地图，两指夹着笔。

　　前面等着的三位屏着呼吸，时刻等她落笔。

　　“修好了。”姜淮朗不用她继续问，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我推荐他去那几个新开的厂子看招工信息了，他应该等下班的时候去你们所门口等我，你别自己骑车带他回去，我早点过去把你的车送回去，再换我那辆车带他回去。”

　　“他一个二十出头的麻杆能有多重？我还能带不动吗？”叶云清笑着在城西新建的几个厂子上画了个圈。

　　“我没那意思……”对面清清嗓子，快速转了话题，“他初来乍到，怎么说也算个客人，我爸的意思是顺路带他打包几道他喜欢的菜。你今晚也叫叶姨和云冰姐一起来，人多热闹。”

　　叶云清又换了支笔，将地图上从派出所回红星胡同的路线描了一遍，给途中的两个饭店划了圈。

　　“晚上再说吧，早晨我妈又发脾气了，你晚上多买道酱牛肉，替我给姜叔赔个不是，钱我抽空给你。还有我们今天有入户走访，下班回来太晚的话，你就别等我了，先带姜峰回去。”

　　姜淮朗在那边弯弯眼角，知道她忙，言简意赅，“行，话我一定带到，晚上见。”

　　电话一挂，叶云清将地图转了个面，展示给对面着急等着部署蹲守调查的几人。

　　“姜峰今天上午应该会先去城西那边的新厂子，下午可能会去人才市场，晚上回红星胡同之前，应该会去这两家饭店的其中一家，不过我觉得大概率是路东的宝丰斋。”

　　三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划好的地点，曾为民率先问：“他去那几个厂是因为听了你和小姜的建议？”

　　叶云清点点头，“没错，一般人初到一个陌生环境都会很容易听旁人的建议，尤其在短时间内听不同的人提到过两次新建了很多个厂子，他一定会产生好奇。”

　　她没说后半句，目前还没有姜峰拐卖人口的证据，她不想制造恐慌，当然也是因为对此没有合理的解释。

　　别看他们这派出所是全市规模最小的那种，可姚兴邦和夏桂红之前都是刑警转任过来的，曾为民也是正规警校的毕业生。

　　叶云清实在没办法像骗她家那几朵金花那样，骗他们说是自己梦到了姜峰拐卖，只能说她在市局的时候办过一个小案子，有个还没落网的嫌疑人很符合姜峰的基本特征。

　　所以她只说了一半，没再说姜峰肯定会去那些新厂子不仅因为好奇，还因为那儿有很多年轻女工。

　　她还记得这个案子，那些人渣不仅拐卖儿童，连成年女性都不放过。
　　因此姜峰下午也有很大可能去人才市场，毕竟那儿等着求职的年轻人更多。

　　“他在新建的那些厂子不一定能找到满意的工作，自然会去招工更多的地方。”
　　她笔尖一转，从市场绕回所里。

　　夏桂红抢先一步：“我知道了，他晚上很可能去宝丰斋，肯定是因为你刚才特意嘱咐小姜，让他买份酱牛肉。”

　　这片区域的吃客们都知道，宝丰斋的酱牛肉是附近做得最好的。
　　见叶云清笑着点点头，夏桂红得意地看了眼姚兴邦。

　　“那咱还要了解他吃啥吗？”曾为民有些不太懂，以为她是想借此机会试探姜峰的口味再进一步查案，“你晚上去小姜家蹭顿饭不就都知道了？”

　　他挠挠头，突然严肃起来，“还是说他可能在饭店偷东西？”
　　所里每年处理最多的除了吵架就是偷东西，他都养成惯性思维了。

　　“不。”叶云清凝重地看着几人，“最近宝丰斋的酱牛肉限量，我想单独买一份。”

　　最近天气冷了，她的胃口也有点好的过分了，刚挂了姜淮朗的电话就想单独买一份回去。
　　可这种招牌菜每天都靠抢，等她忙完回去连味儿都闻不到。

　　三人满脸省略号地盯着她看了几秒，曾为民率先包揽了这个肥差：“行！那我去宝丰斋蹲着，你在所里等着，今天我请客，到时候买两份。”

　　美食这种东西在他们所，就是蒲公英的种子，甭管谁吹一口气，都得飘到每个角落，把所有人的食欲勾起来。

　　刚才还吵得热火朝天的那两位不乐意了，姚兴邦凹出根本不存在的领导造型，点点难掩喜色的曾为民，“我俩的呢？不懂尊老爱幼啊？”

　　上班时间刚到，收起毛衣半成品的夏桂红摊开户籍册，朝他瞪去：“自己想早点领退休金别托我下水。”

　　叶云清看着几人熟悉的日常，难得心底没那么轻松。

　　整个上午除了办案子，就在想今晚该朝哪个方向睡觉才能梦到姜峰之前的犯案现场。

　　等中午休息时间刚到，她赶紧骑车直奔新开的那片厂子。

　　刚停在提前说定的汇合点，就看到辅警赵伟杰正一脸激动地朝她挥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