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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资本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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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标会后的第三天,纪氏大厦78层的战略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纪衡舟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他黑色西装的肩线上勾勒出笔直的轮廓。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而有力,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低鸣声。
十几位高管坐在两侧,没有人敢先开口。他们都知道,纪总召集这次会议,是要对识微科技动手了。
"说说吧。"纪衡舟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识微科技的融资情况。"
战略投资部的总监立刻站起来,打开投影:"纪总,根据我们的调查,识微科技目前完成了两轮融资。A轮5000万美元,主要投资方是晨曦资本和蓝海基金。B轮2亿美元,领投方是盛景资本,跟投方包括..."
"重点。"纪衡舟打断他。
"是。"总监咽了口唾沫,"重点是,识微的现金流并不充裕。虽然估值很高,但研发投入巨大,每个月的烧钱速度在5000万左右。如果没有新的融资,最多撑六个月。"
"六个月。"纪衡舟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够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那双深邃的黑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虚伪和算计。高挑的眉峰,微微上扬的眼尾,冷感的英俊面孔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却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避开他的视线。
"接触晨曦资本和蓝海基金。"他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告诉他们,纪氏愿意以1.5倍的价格收购他们手中的识微股份。"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1.5倍的溢价,这是要强行切断识微的资金链。
"纪总,"财务总监犹豫了一下,"这样做的话,我们需要投入至少3亿美元。而且识微的股份分散,即使收购了这两家,我们也只能拿到不到20%的股权,对公司决策没有实质影响..."
"我要的不是股权。"纪衡舟淡淡地说,"我要的是让他们知道,在资本面前,技术不是一切。"
他站起来,修长的身形在晨光中投下一道笔直的影子。186公分的身高,常年健身保持的精英体态,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上位者的从容和掌控。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识微科技的技术确实不错。"他说,"但闻若深太年轻了,他不懂资本的游戏规则。"
纪衡舟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光,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冷峻的阴影里。黑色短发一丝不苟地梳理着,袖扣上的家族纹章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是,纪总。"
会议结束后,纪衡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助理送来了咖啡,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苦得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打开电脑,调出识微科技的详细资料。屏幕上是闻若深的照片——那张年轻的脸,那双明亮的眼睛,那种坦荡的笑容。
太坦荡了。
纪衡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击。
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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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识微科技总部。
闻若深的办公室比纪衡舟的要小得多,也简单得多。没有奢华的装修,没有昂贵的艺术品,只有一张大大的办公桌,上面堆满了技术文档和草稿纸。落地窗外是科技园区的绿化带,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给整个空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正在看代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是一串串复杂的算法,但他的表情很专注,眼睛里有光。
手机突然响了。
闻若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晨曦资本的张总。
他接起电话:"张总,下午好。"
"闻总,不好意思打扰你。"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五分钟后,闻若深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珩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老板,你的芋泥波波奶茶。"
"放桌上吧。"闻若深说,声音很平静。
林珩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出事了?"
"纪氏要收购我们的投资方。"闻若深说,"1.5倍溢价。"
"什么?"林珩瞪大眼睛,"这是要切断我们的资金链啊!"
"嗯。"闻若深拿起奶茶,吸了一口,"纪衡舟的手段比我想象的要快。"
"那怎么办?晨曦和蓝海会答应吗?"
"会。"闻若深很肯定,"1.5倍的溢价,没有人会拒绝。而且他们本来就是财务投资人,不是战略投资人,对他们来说,赚钱才是第一位的。"
"那我们..."
"不慌。"闻若深放下奶茶,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这正是我想要的。"
林珩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纪衡舟越是对我们动手,就越说明他把我们当成威胁。"闻若深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向远处的纪氏大厦,"而威胁,就意味着价值。"
他转过身,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像是计算,像是期待,又像是某种复杂的情绪。
"给盛景资本的李总打电话,约今晚见面。"他说,"还有,查一下纪衡舟今晚的行程。"
"你要..."
"既然他想玩资本游戏,那我就陪他玩。"闻若深笑了,"但游戏规则,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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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私人会所"云端"。
这是江城市最顶级的商务社交场所,位于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顶层。会员制,入会门槛是千万级别的资产,而且还要有人推荐。能在这里出入的,都是江城商界的精英。
纪衡舟坐在靠窗的包厢里,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折射出昏黄的光。
他今天换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比平时的黑色多了一分柔和,但依然是定制款,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修长有力的身形。袖扣换成了低调的银色,没有家族纹章,但依然透着一种精致的贵气。
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丝不苟地梳理着。他坐在那里,背脊笔直,姿态优雅,像是一幅精心构图的画。
对面坐着晨曦资本的张总,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圆脸,微胖,笑起来很和气。
"纪总,您的条件确实很有诚意。"张总说,"1.5倍的溢价,这个价格我们很满意。"
"那就好。"纪衡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张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
"当然,当然。"张总连连点头,"不过纪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请讲。"
"识微科技的技术确实很强,闻若深那个年轻人也很有能力。"张总小心翼翼地说,"如果纪总能和他们合作,可能比对抗更有价值。"
纪衡舟放下酒杯,眼神变得冷了一些:"张总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不敢。"张总赶紧摆手,"我只是..."
"我知道该怎么做。"纪衡舟打断他,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合作的前提是对等,而现在,识微还不够格。"
张总不敢再说话,只是陪着笑。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纪衡舟说。
门被推开,服务员走进来:"纪总,外面有位客人想见您。"
"谁?"
"识微科技的闻总。"
纪衡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闻若深?他怎么会在这里?
"让他进来。"纪衡舟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几秒钟后,闻若深走进包厢。
他今天穿着一套浅灰色的西装,比上次见面时更正式一些,但依然没有打领带。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着,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黑发随意地拨到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既正式又随性。
他走进来的时候,包厢里的空气都好像流动了一下。
"纪总,张总,打扰了。"闻若深笑着说,声音清朗,"我正好也在这里谈事,听说纪总在,就想过来打个招呼。"
"闻总客气了。"纪衡舟面无表情地说,"请坐。"
闻若深在纪衡舟旁边坐下,和张总点了点头:"张总,好久不见。"
张总的表情有些尴尬:"闻总,我..."
"张总不用解释。"闻若深笑了笑,"商业就是商业,我理解。"
他转向纪衡舟,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对方:"纪总的手段很快,我很佩服。"
"闻总过奖了。"纪衡舟淡淡地说,"商场如战场,这是常规操作。"
"确实。"闻若深点点头,"不过纪总可能不知道,我今晚也在谈一笔投资。"
"哦?"纪衡舟微微挑眉。
"盛景资本的李总,他对识微很感兴趣。"闻若深说,"而且不只是财务投资,他想做战略投资人,深度参与公司运营。"
纪衡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盛景资本,那是国内顶级的投资机构,资金雄厚,人脉广阔。如果他们入局,识微的资金链就不会断。
"恭喜闻总。"纪衡舟说,声音依然平静。
"还要谢谢纪总。"闻若深笑了,"如果不是纪总收购晨曦和蓝海的股份,我也不会想到要引入更强的战略投资人。纪总这是帮了我大忙。"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间。
张总的表情更尴尬了,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成了这场博弈的棋子。
纪衡舟盯着闻若深,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什么——是意外,是警惕,还是某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
"闻总很聪明。"纪衡舟说,声音里多了一分凉意,"但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对手不是靠聪明就能应对的。"
"我知道。"闻若深说,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所以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能赢纪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但纪总,商业不是零和游戏。您赢了,不代表我就一定要输。我们完全可以一起赢。"
"一起赢?"纪衡舟冷笑,"闻总是在说合作?"
"为什么不呢?"闻若深说,"纪氏有资金有资源,识微有技术有创新。强强联合,星河智城项目我们一起拿下,不是更好吗?"
"我不需要合作。"纪衡舟说,"纪氏可以自己拿下这个项目。"
"可以吗?"闻若深笑了,"纪总,您的技术团队能做出识微的城市大脑系统吗?您的AI算法能达到我们的水平吗?"
纪衡舟没有说话。
因为闻若深说的是事实。
"纪总,我知道您不喜欢我。"闻若深说,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可能是因为我太年轻,可能是因为我太狂,也可能只是因为我挡了您的路。"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近了一些。
"但商业是理性的,不是吗?"闻若深看着纪衡舟的眼睛,"您是最理性的人,您应该知道,合作比对抗更有价值。"
纪衡舟盯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是坦荡的真诚,没有任何算计的痕迹。
但纪衡舟不相信。
这个人太会演了。
"我会考虑。"纪衡舟说,然后站起来,"张总,今天就到这里。合同的事,让律师对接。"
"好的,好的。"张总赶紧站起来。
纪衡舟看了闻若深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闻若深坐在原地,看着纪衡舟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刚才和纪衡舟说话的时候,他们的手臂曾经短暂地碰触过。就那么一瞬间,他读取到了数字。
好感度:10分。
比上次的15分降低了。
闻若深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还不够。"他低声说,"还要再努力一点。"
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纪衡舟刚才喝过的那杯,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像是某种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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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衡舟走出"云端",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
"纪总,回公司还是回家?"
"回公司。"纪衡舟说。
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纪衡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今晚的会面让他很不舒服。不是因为闻若深化解了他的资本攻势,而是因为那个人看他的眼神。
太坦荡了。
坦荡得让人怀疑。
纪衡舟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查一下闻若深的详细背景。"他对助理说,"包括他的家庭,他的朋友,他的一切。"
"是,纪总。"
"还有,"纪衡舟顿了顿,"查一下他父亲的死因。"
助理愣了一下:"闻总的父亲?"
"1998年,车祸。"纪衡舟说,声音很轻,"我想知道更多细节。"
"是。"
车子驶向纪氏大厦。
纪衡舟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闻若深。
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总觉得,他接近自己是有目的的?
而那个目的,绝不只是商业合作那么简单。
纪衡舟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闻若深的笑容。
那双明亮的眼睛,那种坦荡的笑意,那句"我们可以一起赢"。
太假了。
假得让人警惕。
车子停在纪氏大厦楼下,纪衡舟下车,走进大楼。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的墙壁映出他的身影——笔直的身形,冷峻的面孔,疲惫的眼神。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闻若深说的那句话。
"纪总是最理性的人。"
是吗?
纪衡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见到闻若深的那一刻起,他的理性就开始出现裂痕。
而这,才是最危险的。
电梯门打开,纪衡舟走出去,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夜还很长。
而这场资本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