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失控》绝世壕沟

5、技术突破

　　南湾国际会议中心的主会场里，两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纪衡舟坐在第三排正中的位置，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客厅。定制西装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精英体态的线条，袖口露出的腕表低调而昂贵。他微微仰着头，冷峻的侧脸在会场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眉峰高挑，眼尾微微上扬，那双深邃的黑眸正专注地看向台上。

　　周围的人时不时偷瞄他，但没人敢上前搭话。纪氏集团的CEO亲自出席一家创业公司的技术发布会，这本身就是个信号。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识微科技2025年度技术发布会。"

　　主持人的声音落下，会场灯光暗了下来。巨大的LED屏幕亮起，识微科技的logo在黑暗中闪烁。

　　然后，闻若深走上了台。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松开着，整个人看起来年轻而充满活力。肩宽腿长的身材在聚光灯下格外显眼，那张干净俊朗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眼睛里像有光。

　　"大家好，我是闻若深。"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个我们做了两年的项目。"

　　纪衡舟的目光落在台上那个人身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智慧城市的核心是数据。"闻若深在台上来回走动，手势自然而有感染力，"但数据的价值不在于收集，而在于处理。传统的城市大脑需要几十秒甚至几分钟才能完成一次数据分析，这在很多场景下是不够的。"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数据对比图。

　　"比如交通管理。当系统检测到拥堵时，如果需要三分钟才能给出调度方案，那这三分钟里，拥堵已经扩散到了整个片区。"

　　会场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所以，我们开发了'识微实时计算引擎'。"闻若深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架构图，"它可以在0.3秒内完成百万级数据的实时分析和决策。"

　　会场里的议论声变大了。

　　纪衡舟的眉头微微皱起。0.3秒？这个数字比行业平均水平快了近百倍。

　　"我知道大家会怀疑。"闻若深笑了笑，那笑容阳光而坦荡，"所以我们准备了现场演示。"

　　大屏幕切换成了实时画面。识微科技的技术团队在后台连接了南湾市的交通数据系统——这是政府授权的测试项目。

　　"现在是上午10点47分，南湾市中心区域有327个路口，1.2万辆车在行驶。"闻若深的声音很稳，"我们的系统正在实时监控所有路口的车流量、红绿灯状态、以及预测未来五分钟的交通态势。"

　　屏幕上，整个南湾市的交通网络以3D形式呈现出来，每个路口都有实时的数据跳动。红色代表拥堵，黄色代表缓行,绿色代表畅通。

　　"现在，我们模拟一个突发状况。"闻若深按下按钮，屏幕上的某个路口突然变红，"假设这里发生了交通事故，道路被封闭。"

　　几乎是瞬间，系统开始重新计算。周围路口的红绿灯配时开始调整，导航系统推送新的路线建议，公交车收到改道指令。

　　整个过程，用时0.28秒。

　　会场里爆发出惊叹声。

　　纪衡舟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这不是PPT上的概念，这是真实可用的技术。

　　"这只是一个应用场景。"闻若深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信，"识微实时计算引擎可以应用在智慧交通、智慧安防、智慧医疗、智慧金融等所有需要实时决策的领域。它的核心优势有三点：快、准、省。"

　　屏幕上出现了详细的技术参数。

　　"快，是指0.3秒的响应速度。准,是指95%以上的决策准确率。省，是指相比传统方案，计算成本降低60%。"

　　会场里的掌声响起来了。

　　纪衡舟没有鼓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那个年轻人，眼神深沉。

　　闻若深在台上继续讲解技术细节，但他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台下第三排的那个人。纪衡舟坐在那里，姿态优雅而冷漠，精致的五官在灯光下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但闻若深知道，他在听，而且听得很认真。

　　这就够了。

　　发布会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当闻若深说出"谢谢大家"的时候，会场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纪衡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快，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会场门口。周围的人纷纷让路，没人敢拦他。

　　但闻若深看到了。

　　他在台上，隔着两千个人，看到纪衡舟离开的背影。那个背影笔直而冷漠，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冰山。

　　闻若深的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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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氏大厦88层，CEO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纪衡舟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识微科技发布会的技术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他已经看了一个小时。

　　"纪总。"秘书敲门进来，"技术部的评估报告出来了。"

　　"放这里。"纪衡舟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秘书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技术部的意见是...识微的这个引擎确实很先进。如果要我们自己开发类似的系统，至少需要两年时间和五亿投资，而且不一定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纪衡舟转过身。

　　他的脸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冷峻，眉峰高挑，眼神锐利。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秘书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我知道了。"纪衡舟说，"你出去吧。"

　　秘书退出去，轻轻关上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纪衡舟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评估报告。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翻动文件的动作优雅而精准。

　　报告很厚，但结论很简单：识微科技在实时计算领域已经领先行业至少两年。

　　纪衡舟把报告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两年。

　　如果星河智城项目采用识微的技术，那纪氏在这个项目里的话语权会被大大削弱。政府要的是技术，而纪氏现在拿不出同等水平的技术。

　　资金优势、资源优势、人脉优势...这些传统的武器，在绝对的技术差距面前，都显得不够用了。

　　纪衡舟走回落地窗前，目光望向远处。

　　南湾市在江城的南边，从这里看不到。但他知道，此刻那个年轻人一定很得意。

　　闻若深。

　　29岁，硅谷归来，两年时间把一家创业公司做到百亿估值。

　　纪衡舟承认，这个对手确实有些本事。

　　但也仅此而已。

　　商业竞争从来不只是技术的竞争。纪氏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技术，而是对资源的整合能力和对人性的理解。

　　他需要重新评估策略。

　　纪衡舟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周令仪，晚上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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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端会所，江城最顶级的商务社交场所。

　　包厢里装修低调奢华，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城的夜景。周令仪坐在沙发上，端着红酒杯，看着对面的纪衡舟。

　　"你今天去了识微的发布会？"她问。

　　"嗯。"纪衡舟切着牛排，动作优雅而精准，"他们的技术确实不错。"

　　"不错？"周令仪挑眉，"我听说你们技术部的评估是'领先行业两年'。"

　　纪衡舟抬眼看她，那双深邃的黑眸平静无波："消息很灵通。"

　　"我是做投行的，消息不灵通怎么活。"周令仪笑了笑，"说吧，找我什么事？"

　　纪衡舟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精英阶层的教养。

　　"我想了解一下识微科技的融资情况。"

　　"想收购？"周令仪直接问。

　　"如果可以的话。"纪衡舟的声音很平静，"星河智城项目需要他们的技术。与其合作，不如直接控股。"

　　周令仪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很难。识微的股权结构很健康，闻若深个人持股45%，团队持股25%，投资方持股30%。而且他们的投资协议里有反收购条款，除非闻若深本人同意，否则任何人都无法通过收购投资方股权来控制公司。"

　　纪衡舟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没有说话。

　　"而且..."周令仪顿了顿，"我觉得那个闻若深不是会轻易卖掉公司的人。"

　　"为什么？"

　　"直觉。"周令仪说，"我见过他一次，在一个行业论坛上。那个人看起来阳光开朗，但眼神很深。他不像是为了钱创业的人。"

　　纪衡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映衬得他的侧脸更加冷峻。

　　"那就只能合作了。"他说。

　　"你不喜欢合作。"周令仪直接指出，"你喜欢掌控。"

　　纪衡舟没有否认。

　　他确实不喜欢合作，尤其是和一个他无法完全掌控的对手合作。但商业就是这样，有时候你必须做出妥协。

　　"对了。"周令仪突然说，"你知道闻若深的父亲是谁吗？"

　　纪衡舟抬眼看她。

　　"闻建国。"周令仪说，"1998年死于车祸的那个闻建国。"

　　纪衡舟的手指停住了。

　　1998年。

　　又是1998年。

　　"你父亲和他父亲认识？"周令仪问。

　　"不知道。"纪衡舟的声音很平静，"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才八岁，很多事情我不清楚。"

　　周令仪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你不觉得这是个巧合吗？两个人的父亲都在1998年去世，然后二十多年后，两个儿子成了商业对手。"

　　"商场上的对手多了。"纪衡舟说，"不是每个对手都和我有私人恩怨。"

　　"希望如此。"周令仪端起酒杯，"但我建议你小心一点。那个闻若深...我总觉得他接近纪氏不只是为了商业合作。"

　　纪衡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神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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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纪氏大厦一楼大堂。

　　纪衡舟从电梯里走出来，准备去停车场。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袖扣是低调的家族纹章，整个人看起来禁欲而精英。

　　"纪总。"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纪衡舟转头，看到闻若深正站在大堂的休息区，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笑容阳光。

　　"闻总。"纪衡舟停下脚步，声音平静，"有预约吗？"

　　"没有。"闻若深走过来，"我是来附近谈事情，顺路过来看看。听说纪氏大厦的建筑设计很有名，想参观一下。"

　　这个理由很牵强，但闻若深说得很自然。

　　纪衡舟看着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大堂对外开放，闻总请便。"

　　"那太可惜了。"闻若深笑着说，"我其实更想看看88层的风景。听说从纪总的办公室能看到整个江城。"

　　这是在试探。

　　纪衡舟当然听得出来。这个年轻人在试探他的态度，试探他是否愿意进一步接触。

　　"88层不对外开放。"纪衡舟说，转身要走。

　　"纪总。"闻若深叫住他，"我们聊聊？"

　　纪衡舟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

　　闻若深走近了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米。他比纪衡舟高三公分，但纪衡舟的气场更强，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冰山。

　　"星河智城项目，纪氏和识微迟早要合作。"闻若深说，声音很诚恳，"与其等政府撮合，不如我们先谈谈。也许能找到更好的合作模式。"

　　纪衡舟看着他。

　　这个人站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闻若深的眼睛很亮,里面像有光，笑容阳光而坦荡。

　　但纪衡舟不相信这种坦荡。

　　商场上没有真正的坦荡，所有的真诚都是策略。

　　"如果闻总想谈合作，可以联系我的秘书预约时间。"纪衡舟说，声音冷静而疏离，"现在我有事，失陪了。"

　　他转身要走。

　　闻若深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纪衡舟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然后抬眼看向闻若深。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抱歉。"闻若深立刻松手，但脸上依然带着笑，"我只是想说，纪总，我们真的可以聊聊。我知道您对识微的技术感兴趣，而识微也需要纪氏的资源。这是个双赢的机会。"

　　纪衡舟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而冷淡："我会考虑的。"

　　然后他转身离开，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堂门口。

　　闻若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接触时的温度。

　　脑海中，一个数字浮现出来。

　　10。

　　比上次的15还要低。

　　闻若深的笑容淡了一些。他转身走向大堂外，掏出手机给林珩发了条消息。

　　"好感度10，比预期低。他对我的警惕性在上升。"

　　很快，林珩回复："正常，你抢了他的风头，他当然警惕。慢慢来。"

　　闻若深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向纪氏大厦。

　　88层的落地窗在阳光下反射着光，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闻若深知道，纪衡舟一定在那里，俯瞰着整个江城，冷静地分析着每一个对手。

　　包括他。

　　闻若深的眼神沉了下来。

　　10分还不够。

　　他要让纪衡舟更在意他，更无法忽视他。

　　只有这样，复仇计划才能继续推进。

　　只有这样，他才能走进那座冰山的内部，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闻若深转身离开，阳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落在地上，像一把锋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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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氏大厦88层。

　　纪衡舟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望向楼下。

　　他看到闻若深走出大厦，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然后离开。

　　纪衡舟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一下。

　　刚才那个接触，很短暂，但他感觉到了。

　　闻若深握住他手腕的那一瞬间，力道很轻，但很坚定。那不是无意的动作，而是刻意的接触。

　　这个人在试探他。

　　试探他的态度，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的...什么？

　　纪衡舟转身走回办公桌，打开电脑，调出闻若深的资料。

　　屏幕上，闻若深的照片占据了大半个页面。年轻、英俊、自信，眼睛里有光。

　　纪衡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闭了页面，拿起电话。

　　"技术部，我要你们做一件事。"他的声音很平静，"全面分析识微的实时计算引擎，找出它的弱点。我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在三个月内拿出能与之抗衡的技术方案。"

　　"是，纪总。"

　　挂断电话，纪衡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不喜欢被动。

　　他不喜欢被一个29岁的年轻人压制。

　　更不喜欢被一个来历不明、目的不纯的对手接近。

　　闻若深以为他不知道吗？

　　那些刻意的接触，那些看似坦荡的笑容，那些"顺路"的偶遇...

　　纪衡舟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这个闻若深，绝对不简单。

　　他接近纪氏，接近自己，一定有更深的目的。

　　纪衡舟的眼神沉了下来。

　　那就来吧。

　　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想做什么。

　　窗外，江城的天空开始变暗,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纪氏大厦的灯光一层层亮起来，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而在88层的办公室里，纪衡舟坐在黑暗中，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他冷峻的侧脸。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一份1998年的旧档案。

　　档案的标题是：闻建国车祸案调查报告。

　　纪衡舟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闻建国。

　　闻若深的父亲。

　　1998年死于车祸。

　　而他的父亲，也在1998年去世。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纪衡舟的手指在鼠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开了文件。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跳了出来。

　　他开始阅读，一行一行，非常仔细。

　　夜色越来越深。

　　江城的灯火在窗外闪烁，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而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两个男人正在各自的战场上，布置着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棋局。

　　一个要复仇。

　　一个要掌控。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猎人。

　　却不知道，真正的猎人还藏在更深的黑暗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