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3、人为刀俎 “考虑得如 ...
-
柳闲愉当然不是自己杀进来的。
他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一众死士的包围之下,如此安然地出现在大殿门口。毕竟他怕血。
不过寿王很贴心,一早就派了人在宫道上等候,提早将人“请”了过来。
叙旧这种事情,自然是人越少越好,旁的什么人就不要出现在这里,妨碍他与柳闲愉叙旧了。
虽然柳闲愉并不觉得自己与他有什么旧可以叙的。
“孤王第一见你的时候,你才那么点大,大雪的天,你娘给你罩了件雪青色的斗篷,毛茸茸的,特别可爱。”寿王伸手比划了一个小孩子的身高,语气十分慈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邻居家的长辈。
他是真的演都不演了,平日里伪装成自己孪生兄弟时还知道画两道皱纹,学对方的语气说话。
而如今,他自称孤王,便是直白地告诉大家,皇帝已经被他干掉了。
至于尸体在哪,那就得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能知晓。
柳闲愉没有与他相处的经验,但十分明白对方的逻辑,此时此刻,断然是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的:“那还真是多谢王爷手下留情。”
寿王带着些许笑意,这点笑意并未深达眼底,所以看起来有些别扭:“好生分啊鸿玉,你我也是有旧,何必如此生疏?”
他边说,边走下高台,来到柳闲愉的身边,跟他凑得很近。
就在柳闲愉撑不住要后退时,寿王终于笑出声:“你别这么害怕我,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没能把你的血亲弄到手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也就是说,柳四的事情,确实是有你的手笔?”柳闲愉的反应很快。
他紧绷着心神,也不得不反应快。
寿王从来都不按逻辑出牌,而柳闲愉孤身一人来到此,自然是要随机应变,尽量拖延时间,等柳白昼腾出手来处理这边。
而在这种时候,寿王提到了他的血亲,柳闲愉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巧合。
世界上没有这么多的巧合。
是无数人的欲念和举动,碰撞之后的些许残余表相,才会被别人称之为巧合。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那些带着目的发生的结果。
柳四的事情便是人心推动的结果。
从前柳闲愉确实想不明白,为什么柳拂笙已经这么不起眼了,还有人要去害他。真的只是因为他们柳家当官的人太多了,所以惹来旁人的嫉妒了吗?不见得。
上京城中的世家势力盘根错节,谁敢说自己家中还没几个是当官的?
排除掉这个原因,那便只能是有人故意想要拿柳拂笙做文章。
就如珍妃所说的那般,严景林是个蠢货。他平庸,脑子并不算笨,但也恰恰因为他不算笨,还有几分小聪明,所以才坏事。
最好控制的往往不是笨蛋,而是那些自然有点小聪明的人。
所以寿王以谋士的身份在严景林的身边待了一段时间,给他出谋划策,做了这个针对柳家,或者说,针对柳闲愉的局。
寿王不意外柳闲愉会发现,他甚至心情颇好地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不过鸿玉这般聪慧,应该很早就已经发现了。”
恰恰相反,柳闲愉是在第三还是第四次回溯的时候才发现这件事。
柳闲愉在上京没有什么实际的势力,也没什么趁手的情报来源,很多事情他都比旁人慢半拍。
再则他已经自己忘掉了那段恐怖的记忆,那便更是对这一切感到莫名,不知应该从何追究而起。
那次他回溯的时间很晚,没有机会尝试挽救柳四的命。但他听闻了一件事,那就是柳拂笙是被故意送来寿山的,至于是谁,柳闲愉无从得知,因为他自己也疲于奔命,一直在想办法结束这一切。
他心肠太软了,地牢之中的那些人命一直压在他的身上,使得他喘不过气,也想不到这么多。
就像是谢少钧想的那般,他其实可以先救自己,先解决掉太子,其余的人听天由命。
可真这么做那就不是柳闲愉了。
所以他是特别的。
他太过柔软,没什么脾气,似乎能包容住很多的事情。但同时他也很有勇气去面对这些阴险不堪的算计,一次又一次地试着反抗。寿王就很欣赏他这一点。
“说实话,鸿玉,我觉得鸿玉这二字比闲愉要适合你。你年幼时便表现得比别的孩子要沉稳坚韧,如此心性,很难不成事。”寿王说得情真意切,柳闲愉只觉他在挑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寿王似乎是在模仿太子。
柳闲愉绷着脸,不敢露出什么异样。
寿王此人,比太子要恐怖许多。他这种模仿的举动,大概是因为听说了柳闲愉与太子不和之事,想借机煽动他的情绪,让他维持不了面上的冷静。
人一旦不太冷静,就会很容易做错事。寿王便是打着这么个主意。
“抓紧说遗言吧,”柳闲愉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再这么拖下去,恐怕柳白昼就要杀到这来了。”
他的平静让寿王十分不满。
此人盯着柳闲愉打量半晌,有扭头望向一旁正在皱眉的谢少钧,没有来由道:“我好像是弄错了,站在这个位置的该是少卿大人才有意思,鸿玉还是太冷静,这可不好。”
柳闲愉听懂了他的威胁,望向谢少钧地目光更冷。
都说了让他做事之前先跟自己商量的,现在好了,落一疯子的手里,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能得到点好。
本想说些什么的谢少钧对上柳闲愉的眼神,默默闭上嘴。
说实话他不觉得寿王哪里恐怖,穷凶极恶之徒他见多了,他也不怕死,所以寿王威胁不了他。唯一就是……柳闲愉好像这次真的很生气,他不知道一会回去该怎么哄。
严子君的目光在这几人之间流转,心说真是有意思,现在还未轮到她的戏份,她自然是跟没事人似得欣赏这些人。
柳谢二人的眉眼官司被寿王看在眼里,也觉颇有意思:“还以为二位也只是跟风闹什么断袖,原来是真爱呀。”
他把真爱二字咬得很暧昧,让人十分不适。
“遗言。”柳闲愉再次提醒。
“没有遗言,”寿王站在他的面前,将方才那点亲切的神色收敛地一干二净,“鸿玉,我们玩个游戏。你应该已经听说了严景林的下场了吧,此刻由你来二选一,这二人之间只能活一个,你是选你的未来君主,还是你的心上人?”
柳闲愉还是太年轻了些,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等他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难免变了脸色。
“我哪来的资格去决定别人的生死。”他破口大骂。
他这态度倒是让寿王的表情好看了些:“嗯哼,所以现在你有资格了。”
柳闲愉不说话,因为他发现自己刚刚不该跟着寿王的逻辑走的。他现在没有挽回的办法,只能拧着眉,以沉默与寿王对抗。
但沉默是没有用的。
“鸿玉,逃避是没有用的。”寿王的脸色很冷淡,像是在他的千层假面之下,终于露出了一点属于他自己的颜色,“道理谁都会说,但真掌握了生杀大权之时,有谁会继续坚持那些所谓的公道?”
这句话背后的深意是柳闲愉听不懂的,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听懂,因为他从来都坚持着这么一份道义。
比起这些歪理,让柳闲愉更生气的是寿王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地把人命当做儿戏,不管你碰到过什么事,那都不是你草芥人命的理由!”
“为什么不可以,我为刀俎,人为鱼肉,我自然有这个权力。”
寿王仅凭这一句便让柳闲愉破了功,他拎起刀,锋利的刀刃抵住寿王的脖子。他的动作十分粗暴,甚至不小心划到点寿王的皮肤,血液瞬间便蜿蜒而下。
“现在我有刀,我说了算。”柳闲愉冷声。
寿王却是笑,完全不在乎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早该这样的。不过很可惜,你杀了我也没用,因为子君和少卿身旁的两位杀手是有蛊虫控制的,母蛊在我身上,你就算真能下手杀了我,你也只来得及救一个人,选吧。”
大殿之中的人似乎都没有料到会是这么个发展。
柳闲愉皱着眉,悄悄询问系统有没有办法。系统扫描了一遍那两个杀手,也觉得颇为棘手。
“脑子都吃空了,你把他头砍了都不一定能控制住事态。”系统对这两玩意感到震惊,“这到底什么玩意,脑子都没了还能活的吗?”
“净说废话,快想想办法。”柳闲愉腹诽。
寿王端详柳闲愉的神色半晌,似乎很满意他这副焦灼的表情。
对,这样才对。
怎么可能有人会在自己得到了这种主宰别人生命权力的时候不激动呢?那都是装的,世人都是一个鬼样的。
“鸿玉,不要试图拖延时间,我数三声,这三声之后你若是还选不出来,那便由本王帮你选。”
寿王根本不管那边的两个人质,他一直在端详着柳闲愉的神色,享受着他脸上的焦躁不安:“我知道你脾气软,但心软也是一种罪孽。你若是狠不下心,这两个人可就都为你而死了。想想看,大晟没了它们最需要的明君,应该会陷入一片混乱吧?”
柳闲愉不说话,只暗地里催促系统赶紧找办法。
系统急得快冒烟:“再给我两秒,我记得有个插件可以暂时切断母蛊和子蛊之间的联系!”
柳闲愉也快冒烟了,因为寿王还在挑唆:“想象一下,整个大晟因为你陷入混乱,应该很精彩吧?”
可能是疯子的用词都是这么独特,总之柳闲愉想象不出来这究竟有多精彩。
生灵涂炭的精彩吗?
柳闲愉接不上话,正当寿王准备倒数时,一直没说话的严子君倒是终于开金口:“皇叔,你好奇怪,都到这份上了,你难道还不懂这位置上只需要有个人就行了吗?就算没有,下面的人自然会想办法创造一个皇帝,我的生与死,其实没有这么重要。”
她太过阔达,这可不是寿王想要见到的。
“你该感谢你有位好母妃,若非是她弄那么一出百鸟朝凤,你未必能活这么大。”寿王知道的很多,远比他们想象的多,“不过我也该感谢她,没这么一出,你只是个皇嗣确实掀不起什么风浪。”
严子君听他拆穿自己的身世秘密,也只是报以一笑,没有任何的反驳。
寿王不再与一个将死之人废话,扭头对着柳闲愉和颜悦色道:“考虑得如何?我要开始数了,三——”
柳闲愉抿着唇并不答话,还在催系统。
系统已经搜索到插件并锁定目标:“插件太老了,来不及更新,加载速度有区别,你得先选第一个切断的是谁!”
“二——”
柳闲愉哪里听得懂什么叫加载速度不一样:“那你先切谢少钧的!”
寿王见他一直没出声,脸上有些遗憾。
“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