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玉》金乌枝

114、没眼看 严子君没眼

　　寿王的声音刚刚落下，柳闲愉便动了。

　　只见他转身朝谢少钧的方向掷出一柄软剑，而后挥动着刀劈向严子君身后的人，趁着这一点时间将严子君拉到身后，自己则是与那被蛊虫控制的死士缠斗起来。

　　整个过程他没看过谢少钧一眼。

　　但谢少钧就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推开了自己颈边的宽刀并接住长剑，一剑将那不知为何没有动作的死士捅死之后便提剑护在了严子君的身侧。霎时之间，大殿一片混乱。

　　寿王摸着自己颈侧那道浅浅的划伤，嗤笑道：“还是心软，你方才就该把我的头割下来。”

　　柳闲愉无暇分心去管他在说什么鬼话，一刀砍死那名死士之后还没完，早就埋伏在此的死士像是一窝蜂一样地涌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双拳难敌四手，柳闲愉他们虽然有两个人，但也是难以应付这么多的死士。

　　更何况这些人不怕痛，就算是砍掉一块肉都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围攻他们。

　　严子君被二人护在中间，脸上没有半分着急的神色。

　　她这般胜券在握的表现使得寿王十分不满：“在等谁救你吗？”

　　严子君摇头，说的话却是能轻易地挑起寿王的火气：“侄女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当年先皇为何断言不能留你。不是因为你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而是你眼界实在窄，都坐上了那个位置，心里还想着那点怨啊恨的。”

　　要怎么说她看人很准，两句话的功夫就已经戳中了寿王的痛脚。

　　“哦？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做才算得上是眼界开阔呢？”寿王夺过一旁人的刀，抬手便劈向严子君。

　　柳闲愉看得有点抓狂，他将严子君往后推，自己上前架住寿王的刀。

　　“殿下，都什么时候了！”

　　寿王的功夫并不算好，只不过混在一众的死士之中，也算是给柳闲愉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不过很快柳闲愉便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寿王自己似乎也受蛊虫影响，所以看来挥刀的动作看起来有些迟缓。尤其是被严子君方才那么一刺激，他的呼吸都急促都不少。

　　有了这么个发现，柳闲愉脑子里立刻便有了想法。

　　他从旁边夺了把刀给严子君，小声问：“能行吗？”

　　“能行，比不上皇兄，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严子君拿过刀，挥刀的动作丝毫没有被她那身华丽的衣裙所影响。

　　柳闲愉与谢少钧使了个眼色，谢少钧了然，立刻顶上了柳闲愉的位置，让他能够顺利从包围圈中脱身。

　　寿王没注意这个情况，他现在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这个一辈子顺风顺水的女人砍死。

　　先前是他想岔了，严子君应该也挺好玩的。

　　当然一定要比较，那肯定还是柳闲愉好玩一些。

　　他增琢磨着往哪下刀，柳闲愉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刀与刀之间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寿王的反应不差，立刻反手横劈，似乎是想要将柳闲愉就地腰斩。

　　柳闲愉挥刀格挡，勉强挡住这一击。

　　寿王的功夫虽然没有严景珣的高强，甚至还没有柳闲愉的厉害。但柳闲愉是一路上进来的，已经耗费了不少的体力，他原本的佩刀已经砍卷刃了，现在手里的这一把，是直接抢苏问的。虽然方才拖延时间时也算是歇息了一阵，但他的神经不敢放松，这点空闲的时间跟没有没什么区别。

　　他累，但寿王不累。

　　此人身上的蛊虫甚至十分精神，导致他有些异常的兴奋，再加上旁边还有不少帮忙的死士，使得柳闲愉应付起来有两分吃力。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柳闲愉想，得想个招。

　　两人又走过数招，柳闲愉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还能说什么分散寿王的注意力：“你一个死人，竟是怎么死而复活的？”

　　“你很感兴趣？”他的问题显然戳中了寿王的兴趣。

　　“当然有，我得让你死干净点！”柳闲愉边踹飞冲过来的死士，边觑着寿王的神色，往上添把火。

　　寿王的功夫确实一般，但他的脑子不一般。

　　他甚至都不用细想，便已经明白柳闲愉此举究竟是何用意：“你想分散我的注意力？倒是个好主意，我很乐意满足你的好奇心。”

　　柳闲愉差点被恶心坏了。

　　从前严景珣那点把戏加起来甚至没有寿王这一句话来的恶心，真不愧是老一辈。

　　不等柳闲愉说什么，寿王便已经自己解释起来：“鸿玉没认真听我说话，方才我就已经说了，我身上有母蛊，凭借着母蛊假死，又不是些什么难事。更何况我那位心善的皇兄舍不得我暴尸荒野，好好地保存着我的尸身呢。”

　　柳闲愉还未说话，系统倒是先感慨上了：“这么神奇，搁哪买的，我得进点货拿去卖。”

　　“……”不是很理解你们这些莫名其妙的玩意。

　　相比之下，严子君的重点更神奇：“我早说了他是个废物，手段永远都是这般软趴趴的，能成事真是老天保佑。”

　　这句话不知怎么戳中了寿王的点，方才还一副要活剐了严子君的架势，现在倒像是知音相见恨晚：“是吧？你也觉得皇兄那软趴趴的性子能成事是因为命好而已吧？”

　　严子君懒得理他，寿王也不闹，反而下令要活抓严子君，他要多跟她聊一会。

　　柳闲愉沉默，这得是多讨厌皇帝，才能让寿王暂时放下严子君挑衅他的事。

　　“鸿玉，你觉得呢？”寿王得不到答案，便过来继续骚扰柳闲愉。

　　此时的柳闲愉已经砍伤好几个死士，累得直喘气，根本没有任何想要跟寿王沟通的欲望。

　　但不接着他的话，柳闲愉又担心他会分神去抓谢少钧他们，于是他只好顺着寿王的意思继续问：“那陛下现在在哪？”

　　“死了。”寿王在次与柳闲愉缠斗，“多好，我可是为你的主子扫清了登基最大的障碍。”

　　柳闲愉有些焦急，拖了这么久柳白昼还没到，他只能继续想办法。

　　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去挑起寿王的怒火，让他失去理智。

　　正想着，严子君又开口了：“自己恨他就认，别老一天到晚把锅甩别人身上，先皇没教过你做人要诚实吗？”

　　这无疑激怒了寿王。

　　先皇根本就没教过他什么。

　　只见寿王拿刀的手被气得颤抖，随后握紧了刀柄，上前几步举刀就要砍向严子君。

　　此时的寿王正好背对着柳闲愉，见此机会，柳闲愉没有犹豫，当即举刀照着寿王的脖子砍下去。

　　后颈处其实没有这么好下刀，第一下虽然已经砍中，但刀刃被颈骨卡了一下。柳闲愉担心他死不透，会借着蛊虫再次复活，便发狠了似得连砍数刀。

　　在这混乱之中，柳白昼终于赶到，控制了大殿之中的局势。

　　谢少钧从混战中脱身，他捂住了柳闲愉的眼睛，不让他继续看眼前的惨状。

　　柳白昼见状，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带柳闲愉出去。

　　视线虽然被阻挡着，但柳闲愉眼前还残留着一片血红的颜色。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扶在谢少钧胳膊上的手也不自觉地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脱力还是因为害怕。

　　“没事了小愉，没事了。”

　　谢少钧领着他往外走，夏日猛烈的日头落在柳闲愉的身上，他才终于有点缓过劲来的感觉。

　　大殿之中一片狼藉，柳白昼的人将死士控制起来。

　　她望着地上几乎身首分离的寿王，问严子君：“接下来怎么办？陛下？”

　　严子君闻言笑了笑，她把刀交给一旁的人，随口道：“派人去搜后宫，一个都不放过。对了，叫人去接煜华入宫，让她帮忙主持局面，我得先歇会。”

　　“杨煜华？她在哪？”

　　真是个好问题，严子君派她去找柳闲愉，恐怕现在就只有柳闲愉知道她在哪了。

　　“问你弟——”她话音未落，殿外两人忽然打了起来。

　　说打起来似乎也不对，应该说是柳闲愉单方面在攻击谢少钧。毫无预兆的那种。

　　谢少钧倒也不反抗，他就顺着柳闲愉的拳头躲。两人的功夫不相上下，打起来还颇有观赏性，导致屋里的柳白昼和严子君都不着急去劝架。

　　柳闲愉的拳头擦过谢少钧的肩膀，被谢少钧侧身躲了过去，还没等他说些，柳闲愉一个扫堂腿把他给放到了。

　　“小愉……”

　　谢少钧还想解释两句，结果柳闲愉的拳头照着他的脸挥来。他心想要不算了，挨了这一拳说不准鸿玉能消消气，冷静下来听他说话。

　　他没有躲，拳风擦着他的脸过去，柳闲愉的这一拳打在了地上。

　　宫里的石板地看着漂亮，摔一跤都能擦出一大片伤，更何况柳闲愉这一拳用了不小的力气。

　　谢少钧心疼坏了，他刚想抓过柳闲愉的手查看伤口，便有水滴落到他的脖子上。

　　那水滴带着一点体温，却滚烫得让谢少钧有些不知所措。

　　柳闲愉不知什么时候落下了泪，吓得谢少钧慌了神，也顾不得自己躺在地上有多狼狈有多不合适，直接伸手把柳闲愉按到自己的怀里安慰：

　　“我错了，真知错了，下次绝对不会再瞒着你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好不好？”

　　“鸿玉，鸿玉？”

　　“小愉？卿卿？理理我，好不好？”

　　柳闲愉不搭话，只一味在谢少钧的衣襟上蹭眼泪。

　　他好像是觉得自己流眼泪有些丢人，直接埋在谢少钧的肩窝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听不见路过的人的调笑。

　　谢少钧拽着自己的袖子给柳闲愉遮羞，顺便摸索着擦掉他的眼泪：“有人笑话我们小鱼，太坏了，打他们。”

　　原本还想凑过打趣两句的人瞬间被谢少钧给吓跑了，只余下屋里的两个女人还在看。

　　“还问吗？”柳白昼问。

　　严子君没眼看这地上两人：“不问了，直接去你家找吧，应该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