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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圆之约   月圆之 ...

  •   月圆之夜,凌霄宗的飞舟抵达天衍宗山门。
      来的是三位长老,为首的竟是凌霄宗执法堂首座——厉锋。此人金丹后期修为,以手段狠辣著称,当年我父亲“意外”身亡,便是他负责调查,最后草草结案。
      飞舟直接停在绝顶峰下,挑衅意味十足。
      我与凌绝走出竹院时,厉锋已带人立在石阶前。他身材高大,面容冷硬如铁铸,眼神如刀般刮过我全身。
      “清璃小姐,奉宗主之命,接你回宗省亲。”厉锋声音粗哑,“还请即刻启程。”
      “厉长老。”我盈盈一礼,语气却冷淡,“清璃已嫁入天衍宗,按礼,省亲之事需两宗协商,岂有这般直接上门的道理?”
      厉锋眼中闪过厉色:“小姐这话,是不愿回去了?”
      “非是不愿,而是不合规矩。”凌绝操控轮椅上前,将我护在身后,“厉长老若要接人,需先递拜帖,得我宗应允,定下时日仪程。这般贸然前来,莫非凌霄宗不将天衍宗放在眼里?”
      这话说得极重。厉锋脸色微变,身后两位长老也露出不安之色。
      “少宗主言重了。”厉锋勉强道,“实在是宗主思念女儿心切,这才急切了些。既然少宗主觉得不妥,那便按规矩来。不过……”
      他话锋一转:“听闻少宗主身体不便,冰原之行后更是需要静养。省亲舟车劳顿,恐对伤势不利。不如让小姐独自随我们回去,也免得少宗主奔波。”
      这是想分开我们。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忧色:“夫君他……”
      “无妨。”凌绝握住我的手,“既为道侣,自当同进同退。清璃去哪,我便去哪。”
      他抬眼看向厉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三日后,我会与清璃一同前往凌霄宗。届时,还望贵宗莫要嫌我等叨扰。”
      话说到这份上,厉锋只能应下。临走前,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有深意。
      飞舟离去后,我回到竹院,手心已尽是冷汗。
      “他们在试探。”凌绝低声道,“你筑基之事,定已传回凌霄宗。他们想确认,你是否觉醒了玄冰之体,是否……知道了什么。”
      “那就让他们确认。”我眼神冰冷,“三日后,我要堂堂正正回去,看看我那‘父亲’,要如何解释这十七年。”
      接下来的三日,我们做足准备。我将冰魄传承中的几种秘术练至纯熟,凌绝虽不能动用全力,但剑法已恢复七成。云澈暗中送来三张元婴级剑符,关键时刻可保命。
      第三日清晨,天衍宗的飞舟启程。云澈亲自相送,临行前只说了四个字:“活着回来。”
      飞舟破云,一路向南。凌霄宗位于青云山脉,与天衍宗相隔三万里,需飞行两日。
      舱房内,我站在窗边,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河。十七年前,母亲便是沿着这条路,带着我仓皇出逃。如今我回来了,却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孤女。
      “紧张吗?”凌绝来到我身边。
      “有点。”我坦诚,“更多的是……恨。”
      恨那个道貌岸然的宗主,恨那些知情不报的长老,恨这个囚禁我父母、埋葬真相的地方。
      凌绝轻轻揽住我的肩:“恨可以,但别让恨蒙蔽了双眼。复仇要冷静,要一击致命。”
      我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凌绝,谢谢你陪我。”
      “傻话。”他低笑,“我们是道侣,本就该一起面对一切。”
      飞舟在第二日黄昏抵达青云山脉。凌霄宗的山门比记忆中更加巍峨,却少了天衍宗的仙家气韵,多了几分世俗的森严。
      飞舟降落时,广场上已站满了人。宗主秦苍——我名义上的父亲——立于高台,一身紫金宗主袍,面容威严,眼神深邃难测。他身侧站着几位长老,皆是当年参与决策之人。
      我与凌绝走下飞舟,无数道目光聚焦而来。有好奇,有审视,有幸灾乐祸。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位姐姐——她们站在远处,神色复杂。
      “清璃。”秦苍开口,声音浑厚,“回来了。”
      我执平礼:“女儿见过父亲。”
      礼数周全,却无亲近之意。秦苍眼神微动,转而看向凌绝:“凌贤侄也来了,舟车劳顿,辛苦。”
      “岳父大人客气。”凌绝执礼,“清璃思念家乡,小婿自当陪同。”
      这番对话滴水不漏,暗流却已在涌动。
      接风宴设在主殿。席间,秦苍状似随意地问起我在天衍宗的生活,问起我的修为。我一一作答,只说得了些机缘,幸得夫君指点。
      “哦?”秦苍放下酒杯,“听闻贤侄身体不便,还能指点清璃修炼,实属难得。”
      这话暗藏机锋。凌绝微笑:“小婿虽行动不便,但眼力还在。清璃天资聪颖,一点就通。”
      “天资聪颖……”秦苍重复这四个字,眼神深了几分,“是啊,你母亲当年也是天资出众,可惜……”
      他适时停住,似在惋惜。我却听出了试探——他在看我对母亲之死的反应。
      我垂眸,做出伤感状:“母亲若在天有灵,见清璃如今安好,定会欣慰。”
      宴席在虚伪的客套中结束。我与凌绝被安排在西苑——正是我住了十七年的旧居。院落明显翻新过,但格局未变,连窗前那株玉兰树都还在。
      “他们想用旧景打动你。”凌绝环视四周,“让你想起从前,心软。”
      “不会的。”我抚摸玉兰树干,“这里只有囚禁的记忆。”
      深夜,我独自来到母亲当年的居所——清心苑。此处已荒废多年,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陈设保持着母亲生前的样子,梳妆台上甚至还有半盒胭脂。
      我点燃烛火,在屋内细细搜寻。母亲临终前曾说,若我想知道真相,就来这里找。
      可找了半个时辰,一无所获。就在我准备放弃时,烛光映在梳妆镜上,镜面折射出一道微光。我凑近细看,发现镜子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用力一按,镜子翻转,露出后面的暗格。暗格中有一个玉匣,与冰魄遗迹中那个一模一样。
      打开玉匣,里面是一枚留影石,和一本手札。
      激活留影石,母亲的影像浮现。她比记忆中更加憔悴,眼中却闪着决绝的光。
      “清璃,当你看到这段影像时,为娘大概已经不在了。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只能以此方式告诉你。
      你父亲是被秦苍所杀。那日他发现了密室中的冰魄珠残片,以及秦苍与魔道交易的证据。秦苍为灭口,联合厉锋等人设局,伪装成意外。
      为娘带着你逃出后,曾想过去天衍宗求助——凌绝的母亲与我有旧,她若在,定会庇护我们。可惜……她已先一步陨落。
      秦苍答应收养你,条件是我交出冰魄宗所有功法,并自封修为,永不追查真相。为娘答应了,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清璃,莫要冲动。秦苍修为已达金丹圆满,宗门内大半长老皆是他的人。你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若有一日你修为足够,可去后山禁地。那里封存着你父亲留下的最后证据——冰魄珠残片,以及秦苍的罪证。
      我的女儿,好好活着。报仇很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
      影像消散,我早已泪流满面。手札中详细记录了父亲发现证据的经过,以及秦苍与魔道交易的内容——他们用冰魄珠残片炼制邪器,试图培养出伪玄冰之体,以掌控凌霄宗。
      原来,我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他们想研究我的体质;之所以不让我修炼,是怕我觉醒后脱离掌控。
      好一个慈父!好一个正派宗主!
      我将证据收好,擦干眼泪。走出清心苑时,眼神已彻底冰冷。
      回到西苑,凌绝仍在等我。见我神色,他立刻明白:“找到了?”
      我点头,将留影石和手札给他看。凌绝看完,眼中杀意凛冽:“该杀。”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深吸一口气,“证据虽在,但我们势单力薄。秦苍在凌霄宗经营数十年,根深蒂固。”
      “那就连根拔起。”凌绝握住我的手,“清璃,信我吗?”
      “信。”
      “那好。”他眼中闪过锐光,“月圆之夜,后山禁地。我们一起去取最后证据。然后……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三日期限的最后一日,秦苍邀我单独叙话。
      书房中,他屏退左右,慈爱地看着我:“清璃,这些年,为父亏欠你良多。”
      “父亲言重了。”我垂眸,“女儿能平安长大,已是万幸。”
      “你长大了。”他叹息,“比你母亲当年更有主见。为父听说,你在天衍宗很得凌绝爱护,二长老也对你青睐有加。这很好,有了倚仗,日后路也好走些。”
      这话似在关心,实则敲打——他在提醒我,我的倚仗都在天衍宗,在凌霄宗,我仍是孤女。
      我顺势露出感激之色:“父亲教诲,女儿铭记。”
      秦苍满意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清璃,为父有句话,你要记住——女子终究要以夫家为重。凌绝虽好,但终究……身体不便。你既已筑基,日后修炼所需资源,凌霄宗仍会供给你。只要你记得,你的根在这里。”
      这是想用资源拉拢,让我成为他在天衍宗的耳目。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做出感动状:“女儿明白。父亲放心,无论走到哪,我都是凌霄宗的女儿。”
      从书房出来时,天色已暗。圆月东升,清辉洒满山峦。
      今夜,是月圆之夜。
      我与凌绝悄然离开西苑,往后山禁地而去。禁地位于主峰后崖,有阵法封锁,寻常弟子不得入内。但母亲在手札中留下了破解之法。
      一路避开巡逻弟子,来到禁地入口。那是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布满藤蔓,若不是知道位置,根本找不到。
      按手札所述,我咬破指尖,以血在洞口画出破阵符文。符文亮起,藤蔓自动分开,露出幽深的洞口。
      洞内阴冷潮湿,深处传来滴水声。我们点燃火折,小心前行。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悬浮着三样东西:一片冰蓝色的残片,一枚留影石,还有一柄断剑。
      冰魄珠残片!我快步上前,刚触及残片,异变突生——
      整个溶洞剧烈震动,石壁上亮起无数符文,形成一个巨大的困阵。洞口处,秦苍的身影缓缓显现,身后跟着厉锋等数位长老。
      “清璃,为父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秦苍微笑,眼中却无半分温度,“你果然和你父亲一样,聪明,却也自负。”
      中计了!母亲的手札是陷阱!
      凌绝瞬间拔剑,将我护在身后。我则迅速收起残片和证据,冰玉簪自动激发护罩。
      “秦苍,你弑友夺宝,勾结魔道,罪该万死!”我厉声道。
      “罪?”秦苍大笑,“修仙界弱肉强食,何罪之有?你父亲不识抬举,死有余辜。至于你……玄冰之体,正是炼制‘冰魔傀’的最佳材料。原本想等你自然觉醒,没想到你竟自己送上门来。”
      他挥手:“拿下!要活的!”
      厉锋等人一拥而上。凌绝剑光如龙,竟以筑基修为硬抗数位金丹!我施展冰魄传承中的术法,寒冰如潮水般涌出,冻结一切。
      但对方人多势众,且早有准备。困阵不断收缩,我们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凌绝,走!”我咬牙,“我拖住他们,你去找云师伯——”
      “不可能。”凌绝一剑逼退厉锋,背靠着我,“说好一起,就绝不独活。”
      他的剑越来越快,竟隐隐有突破金丹的迹象。但强行运功,让他嘴角不断溢血。
      就在此时,怀中冰魄珠残片忽然发烫。一股磅礴的寒力涌入体内,与我玄冰之体产生共鸣。脑海中,《冰魄玄功》自动运转至极限。
      我仰天长啸,眉心冰莲印记彻底浮现。整个溶洞的温度骤降至冰点,连空气都开始冻结。
      “这是……玄冰之体完全觉醒!”秦苍又惊又喜,“快!趁现在抓住她!”
      但已经晚了。
      寒冰自我脚下蔓延,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为冰雕。厉锋等人动作越来越慢,最终被彻底冻结。只有秦苍以金丹圆满修为硬抗,却也举步维艰。
      我一步一步走向他,每走一步,寒气便重一分。
      “秦苍。”我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这十七年的债,该还了。”
      冰魄珠残片在掌心发光,与我的灵力交融,化作一柄冰剑。我举剑,指向那个我曾唤作父亲的人。
      月圆之夜,血债血偿。
      洞外,圆月高悬,清辉如霜。
      洞内,寒冰封天,生死将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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