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残废仙君后》阿本姜姜

14、万宗大会 天机城

　　天机城悬浮于万丈高空，以九座浮空山为基，七十二道虹桥相连，云雾缭绕间，琼楼玉宇若隐若现，宛如仙境。这是中州第一城，也是修真界的中立之地，由不问世事的“天机阁”掌管。
　　天衍宗的飞舟抵达时，已有数十艘各色飞舟停泊在城外的云港。苏擎带队，我们一行二十人下了飞舟，立即有天机阁的接引弟子迎上。
　　“天衍宗的诸位，这边请。”接引弟子一身素白道袍，气质出尘，“住处已安排好，在‘栖云院’。万宗大会明日辰时开始，今日诸位可自由活动。”
　　栖云院位于城中偏东，环境清幽，院落宽敞。我和凌绝分到一间独立小院，院中有一池碧水，几株灵竹，倒也雅致。
　　刚安顿好，苏嫣然就找上门来。她这次也跟来了，一身鹅黄衣裙，妆容精致，看向凌绝的眼神依然带着不甘。
　　“凌师兄伤势可大好了？”她语气关切，却掩不住其中的试探意味。
　　“劳苏师妹挂心，已无大碍。”凌绝态度疏离。
　　苏嫣然笑容微僵，转向我：“清璃妹妹第一次来天机城吧？不如我带你逛逛？城中坊市有不少好东西呢。”
　　“不必了。”我婉拒，“我与夫君还有事要商议。”
　　她脸色沉了沉，终究没再说什么，悻悻离去。
　　“她倒是执着。”我轻叹。
　　凌绝握住我的手：“不必理会。走，带你去见个人。”
　　他带我来到城中一处偏僻茶楼。二楼雅间里，已有一人在等候——是个约莫三十岁的女子，青衣素钗，容貌清丽，眉宇间却有挥之不去的哀愁。
　　“这位是慕容婉，慕容世家现任家主。”凌绝介绍，“慕容夫人，这是我的道侣，清璃。”
　　慕容世家？我心中一凛——那是三百年前被灭门的修真世家，据说全族身负“青木灵体”，一夜之间惨遭屠戮，只余少数旁支幸存。
　　“凌公子，清璃夫人。”慕容婉起身见礼，眼中含泪，“多谢二位愿听我一言。”
　　我们落座，慕容婉布下隔音结界，这才低声道：“三百年前，慕容世家被灭，外界传言是仇家所为，实则……是暗阁下的手。他们看中了慕容家的青木灵体，想抽取灵根，炼制什么‘生生造化丹’。”
　　她取出一枚留影石激活。画面中，数名黑袍人围攻慕容家祖宅，手段残忍。其中一个黑袍人回头时，面具滑落一角——我瞳孔骤缩，那张脸，竟与凌霄宗的秦岳有五分相似！
　　“这是秦岳的祖父，秦无涯。”慕容婉咬牙切齿，“他当年是暗阁的‘执事’，亲手主导了慕容家惨案。秦家之所以能在凌霄宗崛起，靠的就是从慕容家掠夺的资源！”
　　原来如此。秦家与暗阁勾结，早已不是一代两代的事了。
　　“慕容夫人为何找我们？”我问。
　　“因为你们是暗阁现在的目标。”慕容婉看向我，“清璃夫人身负玄冰之体，又得了冰魄珠，暗阁绝不会放过你。而凌公子……”她顿了顿，“凌公子的母亲，当年也是被暗阁害死的。”
　　凌绝身体一震：“你说什么？”
　　“凌夫人身负‘天火灵体’，暗阁觊觎已久。当年她外出游历，遭遇‘意外’，实则是暗阁设局围杀。凌宗主——你父亲——其实查到了线索，却因证据不足，又忌惮暗阁势力，最终只能隐忍。”慕容婉叹息，“这些，是凌夫人生前的好友，我的姑姑慕容晴临终前告诉我的。”
　　真相如惊雷炸响。凌绝脸色苍白，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我轻轻握住他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
　　“慕容夫人，”凌绝声音沙哑，“你告诉我们这些，想要什么？”
　　“合作。”慕容婉眼神坚定，“慕容家虽只剩我一人，但这些年我暗中联络了不少曾受暗阁所害的家族后裔。我们组成‘破晓盟’，誓要铲除暗阁。我们需要天衍宗的支持，也需要清璃夫人的力量——玄冰之体，或许是克制暗阁某种邪术的关键。”
　　她取出一卷古旧玉简：“这是慕容家祖传的《青木长生诀》，与冰魄宗的《冰魄玄功》有异曲同工之妙。清璃夫人若能将二者融合，或许能创出克制暗阁‘噬灵大法’的功法。”
　　我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果然精妙非凡。青木主生，玄冰主杀，一枯一荣，一生一死，若能融会贯通，威力不可想象。
　　“我试试。”我郑重道，“但需要时间。”
　　“不急。”慕容婉道，“暗阁谋划万年，非一朝一夕可破。我们徐徐图之。”
　　离开茶楼时，已是黄昏。天机城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如星河落地，虹桥上人影绰绰，坊市里传来阵阵喧嚣。
　　我与凌绝漫步在虹桥上，他沉默许久，才开口：“我一直以为，母亲的死是意外。父亲从未告诉我真相……”
　　“他或许是想保护你。”我轻声道，“暗阁势力庞大，连天衍宗都要忌惮三分。凌宗主当年若贸然报仇，恐怕会引来灭宗之祸。”
　　“我知道。”凌绝仰头望天，“可这仇，不能不报。”
　　“我们一起报。”我握住他的手，“不光为你母亲，也为我父母，为慕容家，为所有被暗阁残害的人。”
　　他转头看我，眼中映着万家灯火，也映着我的倒影：“清璃，幸好有你。”
　　我们相视而笑，掌心相贴，心意相通。
　　第二日，万宗大会正式开始。
　　会场设在天机城中央的“万象殿”，可容纳万人。殿内金碧辉煌，七十二根玉柱上雕刻着各大宗门的图腾，天衍宗的云雷纹在正东第三柱。
　　我们入场时，已有数百宗门代表就座。无数道目光投来，有好奇，有审视，有敌意，也有善意。我看到了青云山脉其他几宗的人，他们眼神闪躲，显然心虚。
　　大会由天机阁阁主玄机子主持。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气息如渊似海，竟是化神期修为！他简单致辞后，便直入主题：
　　“近日暗阁活动频繁，已有数个小宗门遭袭，弟子被掳。诸位，可有对策？”
　　话音刚落，一个黑袍老者起身——是西域“血煞宗”的宗主，以手段狠辣著称。他阴恻恻道：“暗阁势大，与其硬碰，不如谈和。听说他们只要特殊体质者，我们交出那些人，不就能保全大局？”
　　这话引起一片哗然。立刻有女修拍案而起：“荒谬！今日交特殊体质者，明日就要交天材地宝，后日是不是连宗门基业都要拱手相让？”
　　“就是！暗阁狼子野心，岂能满足？”
　　争吵声中，凌绝忽然起身，走到场中。全场瞬间安静——天衍宗少宗主的名头，还是有分量的。
　　“诸位，”凌绝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大殿，“在下凌绝，天衍宗少宗主。今日想讲两个故事。”
　　他先讲了慕容世家的惨案，出示了慕容婉给的留影石证据。画面血腥残酷，不少女修看得掩面落泪，男修们则义愤填膺。
　　接着，他讲了我父母的故事——冰魄宗传人如何被暗阁设计，如何惨死，冰魄珠如何被觊觎。他没有暴露我的玄冰之体，只说我是冰魄宗遗孤。
　　最后，他沉声道：“暗阁存在万年，残害了多少天才，毁灭了多少传承？今日他们猎杀特殊体质者，明日就会对所有人下手。若我们今日妥协，他日屠刀落到自己头上时，又有谁会为我们说话？”
　　一番话掷地有声，不少宗门代表动容。
　　但血煞宗主冷笑：“说得好听，可暗阁神秘莫测，连总部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对抗？”
　　就在这时，我起身走到凌绝身边，向全场一礼：“晚辈清璃，冰魄宗最后传人。或许，我知道暗阁总部的位置。”
　　全场哗然。连玄机子都睁开了眼睛：“小友何出此言？”
　　我取出冰魄珠——当然，是伪装过的，只释放出微弱气息：“冰魄珠中有历代宗主的记忆碎片。最后一任宗主寒璃临终前，以秘法锁定了暗阁总部的空间坐标。虽然模糊，但大方向可以确定。”
　　这是真的，也是假的。冰魄珠中确有相关信息，但极为残缺。我说出来，一是为了引蛇出洞，二是为了联合更多势力。
　　玄机子沉吟片刻：“坐标何在？”
　　“北方，极寒之地。”我答得模糊，“具体位置，需集齐三件信物才能确定。一件是冰魄珠，一件是慕容世家的‘青木心’，还有一件……据说在东海龙宫。”
　　这是我和慕容婉、凌绝商议好的说辞——将水搅浑，让暗阁摸不清虚实，也给我们争取时间。
　　果然，暗中的几道阴冷气息出现了波动。我知道，暗阁的眼线就在现场。
　　大会继续，最终决定成立“抗暗联盟”，由天衍宗、天机阁牵头，各宗派代表参加，共同调查暗阁。这结果虽不完美，但已是良好开端。
　　散会后，我们刚走出万象殿，就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那是个紫衣青年，容貌俊美近乎妖异，手持一柄玉骨折扇，笑得玩世不恭：“凌少宗主，清璃夫人，在下东海敖钦，龙宫三太子。方才听闻二位提到我龙宫信物，特来一问。”
　　东海龙宫！我心中一凛——那是比天衍宗更古老的势力，隐世数千年，今日竟现身了。
　　凌绝执礼：“三太子有礼。信物之事，可否借一步说话？”
　　敖钦挑眉：“好啊，去我住处。正好，我也有事想请教二位。”
　　他的住处是城中最奢华的“碧海阁”，推开窗就能看到云海翻腾。落座后，敖钦开门见山：“我龙宫确实有一件上古信物，名为‘定海珠’。但五百年前，定海珠失窃了。”
　　“失窃？”我惊讶。
　　“是。”敖钦收起笑容，眼神冰冷，“盗珠者，身上有暗阁的标记。所以这些年，龙宫一直在暗中调查暗阁。今日听到二位提及，这才现身。”
　　原来如此。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三太子可知盗珠者样貌？”凌绝问。
　　敖钦取出一枚鳞片，激活后浮现一个模糊人影——黑袍面具，但腰间挂着一枚血色玉佩。
　　那玉佩，我见过！在凌霄宗秦岳的书房里，有一模一样的！
　　“这人，可能已经死了。”我缓缓道，“但线索还在。三太子，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敖钦眼中闪过精光：“正有此意。”
　　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天机城的夜晚，暗流汹涌，却也孕育着新的希望。
　　抗暗联盟成立，龙宫加入，破晓盟暗中联络……
　　剿灭暗阁的网，正在慢慢织就。
　　而我和凌绝，站在网的中心。
　　这一次，我们不再是被追杀的猎物。
　　我们要做执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