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残废仙君后》阿本姜姜

15、龙宫之行

　　敖钦的飞舟“碧海潮生”比天衍宗的飞舟奢华数倍。舟身由整块万年寒玉雕成，内部宽敞如宫殿，灵气浓郁得凝成雾状，连呼吸都带着清甜。
　　从天机城到东海，需飞行七日。这七日里，敖钦展现了龙族太子的豪爽与见识，与我们相谈甚欢。他博览群书，对上古秘闻了如指掌，谈吐风趣又恰到好处地保持距离——是个极有分寸的合作伙伴。
　　“暗阁的势力比你们想象的更庞大。”某日品茶时，敖钦忽然正色道，“他们渗透的不只是宗门，连凡人王朝、商贾世家都有眼线。据说连天机阁内部，都有他们的人。”
　　凌绝蹙眉：“天机阁可是中立势力，玄机子前辈修为已至化神，怎会容忍暗阁渗透？”
　　“玄机子前辈自然不容。”敖钦把玩着玉杯，“但天机阁传承万年，内部派系复杂，总有人会被利益蛊惑。我龙宫这些年暗中调查，发现暗阁在收集七种特殊体质的灵血，似乎要布置一个上古邪阵。”
　　“七种？”我心中一动，“哪七种？”
　　“金、木、水、火、土五行极致灵体，加上玄冰、天火两种变异灵体。”敖钦看向我，“清璃夫人身负玄冰之体，凌公子……若我没猜错，你母亲应该是天火灵体吧？”
　　凌绝点头：“是。”
　　“那就对了。”敖钦叹息，“暗阁需要的七种灵血，已收集其五。剩下玄冰和天火，正是他们的目标。所以我建议，到了龙宫后，你们暂时不要离开我的宫殿范围。龙宫有祖龙大阵守护，暗阁的手伸不进来。”
　　第七日黄昏，飞舟终于抵达东海。
　　从高空俯瞰，碧波万顷，海天一色。而在大海深处，一座巍峨的水晶宫殿若隐若现，在夕阳映照下流光溢彩，美得不似人间。
　　飞舟直接沉入海中，穿过一层透明的结界。海水自动分开，眼前豁然开朗——龙宫并非建在海底，而是悬浮在深海中的一个巨大气泡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彰显着古老传承的底蕴。
　　敖钦引我们来到他的“潮音殿”。殿内陈设雅致，珊瑚为屏，珍珠为帘，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龙涎香。
　　“二位先休息，明日我带你们见父王。”敖钦安排妥当后便离开了。
　　殿内只剩下我和凌绝。我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游弋的各色鱼群，以及远处巡逻的虾兵蟹将，有种置身神话传说的恍惚感。
　　“龙宫果然名不虚传。”凌绝轻叹，“有这样的底蕴，难怪能隐世数千年。”
　　“但定海珠还是被盗了。”我低声道，“暗阁的手段，防不胜防。”
　　当夜，我取出慕容婉给的《青木长生诀》，与《冰魄玄功》对照参悟。两种功法一属木，一属水，本不相干，但五行之中，水生木，竟有奇妙的契合点。
　　我尝试将一丝玄冰灵力转化为青木灵力，起初极其困难，两种属性冲突剧烈。但当我催动冰魄珠，以其中和的混沌之力为媒介时，竟真的成功了！
　　一缕翠绿的灵力从指尖冒出，充满勃勃生机。我试着点在窗边一株枯萎的海草上，海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生长，转眼间变得青翠欲滴。
　　“成功了？”凌绝惊讶。
　　“只是皮毛。”我欣喜道，“但证明方向是对的。若能将两种功法融合，或许真能创出克制暗阁邪术的法门。”
　　第二日，敖钦带我们拜见东海龙王敖广。
　　龙王殿比潮音殿更加宏伟，九根盘龙柱撑起穹顶，柱上的金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宝座上，一位头生龙角、不怒自威的金袍老者端坐，正是龙王敖广。
　　他修为深不可测，我甚至无法感知他的境界——至少是化神，甚至更高。
　　“天衍宗的小友，冰魄宗的传人。”敖广声音浑厚如海潮，“你们的事，钦儿都说了。暗阁盗我龙宫至宝，害我海族子民，此仇不共戴天。你们既有心对抗暗阁，龙宫愿与你们结盟。”
　　“谢龙王陛下。”凌绝执礼，“但暗阁势大，不知龙王有何打算？”
　　敖广抚须：“定海珠虽失窃，但珠灵未灭。龙宫有一秘法，可感应珠灵所在。只要你们能提供大致方位，我便能锁定暗阁总部的准确位置。”
　　我与凌绝对视一眼，点头：“冰魄珠中的坐标指向北方极寒之地，具体在‘冰封深渊’附近。”
　　“冰封深渊……”敖广眼神一凝，“那里是上古战场，空间紊乱，难怪暗阁将总部设在那里。好，三日后月圆之夜，海潮之力最强时，我施法感应定海珠。你们可愿一同观看？”
　　“求之不得。”
　　接下来三日，我们暂住龙宫。敖钦热情地带我们游览龙宫各处：藏经阁内典籍如山，炼器坊里宝光冲天，演武场上年轻龙族切磋技艺，个个实力不俗。
　　第三日午后，我在藏经阁翻阅一本上古阵图时，忽然心神不宁。冰魄珠在识海中微微震颤，发出示警。
　　“怎么了？”凌绝察觉异常。
　　“有危险在靠近。”我凝神感应，“是暗阁的气息……就在龙宫外！”
　　我们立刻去找敖钦。他也收到了巡逻兵将的传讯：“结界外发现可疑黑袍人，数量不明，正在攻击结界！”
　　“他们敢强攻龙宫？”敖钦又惊又怒。
　　“是为了阻止龙王施法。”凌绝冷静分析，“暗阁知道我们来了龙宫，猜到了我们的目的。必须在施法前阻止我们。”
　　我们赶到结界边缘时，外面已是黑云压顶。数十名黑袍人凌空而立，为首三人气息恐怖，竟是元婴期！他们联手攻击结界，光幕剧烈震颤。
　　敖广已站在城楼上，面色凝重：“三个元婴，十个金丹，二十个筑基……暗阁这是下了血本。”
　　“父王，我去会会他们！”敖钦拔剑欲出。
　　“不可。”敖广拦住他，“他们敢来，必有依仗。开启‘九龙镇海大阵’，先守再攻。”
　　龙宫深处传来九声龙吟，九道光柱冲天而起，在结界外又布下一层阵法。黑袍人的攻击被挡下，但他们并未退去，反而冷笑连连。
　　为首的黑袍人沙哑开口：“敖广，交出那两个人，龙宫可保平安。否则……今日就是龙宫覆灭之日！”
　　“狂妄！”敖广大怒，化作金色巨龙腾空而起，“龙族儿郎，随我迎敌！”
　　大战爆发。龙族将士冲出结界，与黑袍人战作一团。敖钦也杀了出去，凌绝本想跟上，被我拉住：“你的伤还没好全，不能硬拼。”
　　“但也不能坐视不理。”凌绝皱眉。
　　我看向那些黑袍人布下的阵型，忽然想起冰魄传承中记载的一种破阵法门——“玄冰破界术”，专门克制邪道阵法。
　　“我有办法。”我取出冰魄珠，全力催动。极寒之力汹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无数冰锥，“凌绝，你帮我护法。”
　　他点头，持剑立于我身前。
　　我闭目凝神，按照传承中的法诀运转灵力。冰魄珠光芒大盛，整个东海的海水都开始翻涌，无尽寒气从深海涌出，汇聚到我身边。
　　“玄冰——破界！”
　　我睁眼，双手推出。漫天冰锥如暴雨般射向黑袍人布下的阵法。冰锥触及黑气，发出嗤嗤声响，竟将邪气冻结、净化！
　　阵法出现缺口，龙族将士趁机猛攻。三个元婴黑袍人见状，齐齐朝我扑来：“先杀那个玄冰之体！”
　　凌绝挥剑迎上，剑光如龙，竟以金丹修为硬撼三大元婴！但他伤势未愈，很快落入下风，嘴角溢血。
　　“凌绝！”我心中一急，冰魄珠运转到极致，眉心冰莲印记完全显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血脉深处苏醒——那是冰魄宗历代宗主的意志，在这一刻与我共鸣。
　　“冰封——万里！”
　　我双手按在海面上。以我为中心，寒冰如瘟疫般蔓延，瞬间冰封千里海域！三个元婴黑袍人动作一滞，被寒冰缠住。
　　敖广趁机喷出龙息，金色火焰将其中两人烧成灰烬。最后一人惨叫一声，捏碎传送符逃走。
　　剩下的黑袍人群龙无首，很快被龙族剿灭。
　　大战结束，海面浮尸处处，鲜血染红碧波。龙宫也损失不小，但总算守住了。
　　我瘫倒在凌绝怀里，浑身灵力透支。刚才那一击，抽干了我所有力量。
　　“清璃！”凌绝焦急地为我渡入灵力。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我虚弱地笑，“我们赢了。”
　　敖广化回人形，来到我们面前，郑重一礼：“多谢二位出手相助。龙宫欠你们一个人情。”
　　当夜，月圆如盘。敖广在祭坛上施法，以龙族秘术感应定海珠。龙涎香缭绕中，一面水镜缓缓浮现，镜中画面逐渐清晰——
　　那是一片被永冻冰川覆盖的深渊，深渊底部，有一座漆黑的宫殿。宫殿正中央的祭坛上，悬浮着三样东西：定海珠、青木心，还有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而在祭坛下方，跪伏着数百名黑袍人。他们齐声念诵邪咒，将一道道灵血注入祭坛。祭坛上，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他们在炼制‘血神分身’！”敖广脸色大变，“暗阁之主想以七种灵血为引，凝聚分身降临！一旦成功，至少有化神实力！”
　　水镜画面继续移动，扫过宫殿一角。那里囚禁着数十名修士，个个气息虚弱，却都是特殊体质者。他们被抽取灵血，生不如死。
　　画面最后定格在宫殿深处的一面玉壁上。壁上刻着七个名字，其中两个被鲜血勾画：
　　玄冰之体——寒清璃。
　　天火灵体——凌绝。
　　“我们被列为祭品了。”凌绝声音冰冷。
　　水镜消散，祭坛上陷入死寂。月光如霜，照在每个人凝重的脸上。
　　许久，敖广开口：“必须阻止他们。距离血神分身炼制成功，还有多久？”
　　“从灵血收集进度看，最多三个月。”我根据冰魄珠中的信息推算。
　　“三个月……”敖钦握紧拳头，“够我们准备了。”
　　“龙宫愿出三千精锐，随你们攻打暗阁总部。”敖广决断道，“但此事需从长计议。暗阁总部易守难攻，需先破坏外围阵法，再里应外合。”
　　我们商议至深夜，初步定下计划：一个月内，联络抗暗联盟各势力，集结兵力；两个月后，兵分三路，同时攻打暗阁在各地的分坛，吸引注意力；最后，精锐小队直捣黄龙，破坏血神祭坛。
　　离开祭坛时，已是黎明。海面上，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凌绝牵着我的手，走在珊瑚小径上。晨光中，他的侧脸线条坚毅，眼神却温柔。
　　“怕吗？”他轻声问。
　　“怕。”我坦诚，“但更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暗阁得逞。”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双手捧起我的脸：“清璃，等这一切结束，我们找个海岛隐居，每天看日出日落，好不好？”
　　“好。”我踮脚吻他，“但要带上青鸢和陆景修，不然没人做饭。”
　　他笑了，笑声在晨风中飘散。
　　远处，海鸥翱翔，浪花拍岸。
　　战争将至，生死未卜。
　　但只要有你在身边，我便无所畏惧。
　　因为爱是软肋，也是铠甲。
　　是软肋，让我害怕失去。
　　是铠甲，让我勇敢前行。
　　而现在，我们握紧彼此的手，准备迎接那场决定修真界命运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