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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疗伤岁月 剑峰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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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峰之巅,寒玉洞府内,凌绝已经昏迷了整整七日。
云澈以元婴剑元为他续命,辅以九转还魂丹的药力,才勉强护住他濒临破碎的金丹。可那道元婴级的魔功掌力实在太过阴毒,如跗骨之蛆般侵蚀着他的经脉,每日总有三个时辰会剧痛发作,即使昏迷中也会无意识地颤抖。
我守在寒玉床边,七日未曾合眼。每日以玄冰灵力为他疏导经脉,压制魔气,又用冰魄珠的至纯寒力护住他的心脉。云澈说,若非我有玄冰之体,能与凌绝体内的魔气形成微妙制衡,他恐怕撑不过第一日。
第八日清晨,凌绝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却依然清亮如星。看到我通红的眼眶,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吓到你了?”
我眼泪瞬间涌出,握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你个混蛋……谁让你替我挡那一掌的?”
“本能。”他轻声说,“看到你有危险,身体自己就动了。”
简单几个字,却让我心尖发颤。我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泪滴落在他脸上:“下次不许这样。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好。”他应得很快,眼中却带着温柔的光,“听夫人的。”
这声“夫人”叫得自然又亲昵,我的脸微微发热。正要说话,他突然皱眉,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剧痛发作了。
我立刻扶他坐起,双手抵在他后背,将玄冰灵力缓缓渡入。冰魄珠在识海中旋转,释放出更精纯的寒力,与那股魔气激烈对抗。
凌绝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可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我心疼如绞,只能加快灵力输送。一个时辰后,魔气终于暂时被压制,他瘫软在我怀里,浑身湿透。
“每日如此?”他喘息着问。
“嗯。”我替他擦汗,“不过今日比昨日短了一刻钟,说明你的身体在好转。”
云澈端着药进来,看到我们相拥的样子,脚步微顿。凌绝想起身行礼,被他按住:“躺着吧。药刚熬好,趁热喝。”
汤药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的苦味。凌绝面不改色地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云澈接过空碗,道:“你这次伤得太重,金丹虽有我剑元温养,但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恢复如初。这期间不可动武,不可情绪激动,否则金丹碎裂,神仙难救。”
“三个月……”凌绝蹙眉,“暗阁不会给我们这么长时间。”
“天衍宗还没那么脆弱。”云澈冷哼,“我已禀报大长老,开启护宗大阵,加强巡查。三长老那边……”他顿了顿,“这次你为宗门受伤,他暂时不敢妄动。”
“师伯,”我忽然问,“暗阁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似乎对特殊体质者格外执着。”
云澈沉默片刻,挥手布下隔音结界:“暗阁存在已有万年,据说是上古时期某个妄图‘造神’的邪修组织所创。他们猎杀特殊体质者,抽取灵根,研究血脉,目的是炼制出完美无缺的‘天道之体’,从而掌控整个修真界。”
他看向我:“冰魄宗当年之所以覆灭,就是因为暗阁看中了玄冰之体。寒煞那个叛徒,其实是暗阁早早埋下的棋子。而你,清璃,你是万年来第一个完全觉醒的玄冰之体,又得到了完整的冰魄珠传承。在暗阁眼中,你比任何宝物都珍贵。”
我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我父母、冰魄宗的悲剧,根源都在这里。
凌绝握紧我的手:“所以他们绝不会罢休。”
“是。”云澈点头,“但天衍宗也不是吃素的。你们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有我们这些老家伙撑着。”
接下来的日子,绝顶峰成了我们暂时的避风港。凌绝的伤势时好时坏,但总体在缓慢恢复。我每日除了为他疗伤,便是钻研冰魄传承中的阵法、丹道,实力在不知不觉中提升。
陆景修常来看望,每次都带着新炼制的丹药。他和青鸢似乎走得越来越近,有次我看到青鸢红着脸从他手中接过一盒糕点。问起来,小丫头支支吾吾:“陆师兄说我照顾少宗主辛苦,特意做的……”
我笑而不语。年轻真好啊。
一个月后的某夜,凌绝突然发起了高烧。魔气在他体内暴动,连冰魄珠的力量都难以压制。他浑身滚烫,意识模糊,抓着我的手不停呓语:“清璃……快走……别管我……”
我心急如焚,忽然想起冰魄传承中有一种“双修疗伤法”,需道侣二人灵力交融,心神合一,可平复内患。但这功法太过亲密,我一直不好意思提起。
看着凌绝痛苦的模样,我一咬牙,扶他盘膝坐好,自己也褪去外衣,只留一件单薄中衣,与他掌心相抵。
“凌绝,跟着我的灵力走。”我低声说,闭上双眼。
玄冰灵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注入他体内。他的灵力本能地抗拒了一下,随即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渐渐接纳。两股灵力交汇,如冰与火相遇,却没有相克,反而奇妙地融合,产生更精纯、更磅礴的力量。
我们的呼吸逐渐同步,心跳仿佛也连在一起。我能感觉到他的痛楚、他的挣扎,也能感受到他潜意识里对我的保护欲——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仍在试图控制灵力,怕伤到我。
“傻子。”我轻声呢喃,将更多灵力渡过去。
随着灵力交融,我们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地触碰。我看到了他记忆的碎片:幼时母亲温柔的怀抱,父亲教他练剑的背影,三年前被围杀时的绝望与不甘,还有……第一次见我时的惊艳与戒备。
“原来你第一眼就觉得我特别?”我在意识里轻笑。
“因为你眼睛里有光。”他的意识回应,“和母亲一样的、不肯认命的光。”
灵力运转了整整七个大周天。当最后一丝魔气被净化时,天已微亮。我们同时收功,睁开眼睛,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疲惫,以及某种更深的东西。
凌绝的脸色好了很多,烧也退了。他凝视着我被汗水浸湿的中衣下若隐若现的曲线,喉结动了动:“清璃,你……”
我这才意识到此刻的暧昧——我们衣衫单薄,气息交融,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脸颊瞬间发烫,我慌忙想退开,却被他一把拉回怀里。
“别动。”他将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低哑,“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怀抱温暖而安全。我安静地靠着他,听着窗外的鸟鸣,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清璃。”许久,他轻声开口,“等这一切结束,我们生个孩子吧。”
我身体一僵,抬头看他。他眼神认真,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与期待。
“男孩女孩都好,像你就行。”他轻抚我的脸,“教他练剑,教他做人,然后……把天衍宗这个烂摊子丢给他,我们游山玩水去。”
我噗嗤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哪有你这样当爹的?”
“那就你当严母,我当慈父。”他擦去我的眼泪,“好不好?”
“好。”我点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带情欲,只有无尽的珍视与承诺。阳光从窗缝洒入,将我们相拥的身影镀上金边。
日子一天天过去,凌绝的伤势终于稳定。虽然还不能动用全力,但日常行动已无碍。他开始在院中慢慢练剑,我从旁指点——冰魄剑法与天衍剑法各有千秋,相互印证,反而让我们都获益匪浅。
有时陆景修会来切磋,凌绝虽只用三成功力,剑意却更加凝练,常常几十招内就让陆景修甘拜下风。青鸢在一旁观战,眼睛亮晶晶的,不知在看谁的剑。
两个月后,云澈带来了一个消息:修真界要举办“万宗大会”,地点定在中州的“天机城”。届时各大宗门、世家都会派代表参加,商讨应对暗阁之事。
“这是一个机会。”云澈说,“天机城有最完善的防护阵法,暗阁不敢明目张胆动手。而且大会上,我们可以联合其他势力,共同对抗暗阁。”
“什么时候出发?”凌绝问。
“一个月后。”云澈看向我,“清璃必须去。玄冰之体的事已经传开,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光明正大亮相。有我和天衍宗撑腰,至少明面上没人敢动你。”
我点头:“我去。”
这是直面暗阁的第一步,也是为父母、为冰魄宗正名的机会。
云澈走后,我与凌绝开始准备。我将冰魄珠中的几种保命秘术练至纯熟,又炼制了大量丹药、符箓。凌绝则加紧恢复,争取在出发前恢复七成实力。
出发前三天,三长老苏擎突然来访。他笑容满面,语气关切,带来的礼物也极为贵重。
“凌师侄伤势好转,实乃宗门之幸。”苏擎道,“此次万宗大会,宗门决定由老夫带队,你和清璃夫人同去。一路上,老夫会确保你们的安全。”
话说得漂亮,可我们都知道,他是想亲自监视我们,寻找夺取冰魄珠的机会。
凌绝神色如常:“有劳三长老费心。”
送走苏擎,我皱眉:“他同去,路上怕是不会太平。”
“正好。”凌绝眼中闪过寒光,“有些账,也该清算了。”
出发前夜,我们相拥坐在屋顶看星星。夜色如水,星河璀璨。
“紧张吗?”凌绝问。
“有一点。”我靠在他肩上,“但更多的是期待。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告诉所有人,我是冰魄宗传人,我父母不是叛徒,他们是被暗阁害死的。”
他握紧我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
“凌绝,”我忽然想起一事,“你父母的事……要不要也在大会上说出来?或许能引起其他受害家族的共鸣。”
他沉默片刻,点头:“好。母亲当年的死,我一直怀疑与暗阁有关。若能找到证据……”
“一定能。”我笃定道。
夜风微凉,他将我搂得更紧。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星空,感受着彼此的存在与心跳。
这一路走来,从互相试探到生死相托,不过短短半年。可这半年,却比过去的十七年都要充实、都要真实。
“清璃,”他忽然低声说,“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我抬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也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月光下,我们的影子融为一体,仿佛本就是一体。
远处传来更鼓声,子时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新的征程就在前方。
但这一次,我们手牵着手,无所畏惧。
因为爱是铠甲,也是利刃。
足以劈开一切黑暗,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