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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烽烟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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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宗的战书送到天衍宗时,主殿的气氛凝重如铁。
三长老苏擎端坐首位,手指轻叩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两侧分坐着各峰长老,人人面色肃然。我与凌绝坐在末席,却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扫来。
“七宗联军,金丹修士不下二十,筑基数百。”苏擎缓缓开口,“秦岳声称清璃夫人弑父夺宝,要求我们交人,否则便兵临城下。诸位,有何高见?”
四长老率先发难:“此事关系宗门荣辱,岂能因一人而战?依我看,不如让清璃夫人回去说清楚。若真无辜,凌霄宗自会还她清白。”
“说清楚?”五长老冷笑,“回去就是送死!秦岳既然敢发战书,定有十足把握。清璃夫人若回去,必死无疑。”
“那难道要为她一人,与七宗开战?”四长老拍案,“我天衍宗虽强,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争吵声四起。主战派与主和派各执一词,火药味越来越浓。
凌绝忽然起身,全场瞬间安静。他走到殿中,执礼道:“三长老,诸位长老。清璃是我的道侣,她的安危,便是我的安危。此事不必争论——人,我不会交。战,我来应。”
苏擎眯眼:“凌师侄好大气魄。但你要知道,这不是你一人之事,关乎整个宗门。”
“所以,我会以个人名义应战。”凌绝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三日后,我携清璃赴青云山脉,与秦岳当面对质。若他真能拿出证据,我自会给七宗一个交代。若他拿不出……”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乍现:“那就是污蔑我天衍宗,挑衅宗门威严。届时,该战便战,我凌绝愿为先锋。”
这番话掷地有声,既保全了宗门颜面,又将矛盾焦点转移。苏擎一时语塞,其余长老也面面相觑。
云澈此时开口:“我同意。此事本就不该牵扯整个宗门。凌绝既愿以个人名义解决,便让他去。但——”他扫视全场,“若七宗敢伤我天衍宗弟子,剑峰绝不坐视。”
有云澈表态,无人再敢反对。苏擎只得应下,眼中却闪过算计的光。
散会后,我与凌绝回到绝顶峰。青鸢已收拾好行囊,眼中含泪:“少宗主,少夫人,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我拍拍她的手,“照顾好竹院,等我们回来。”
陆景修匆匆赶来,递来一枚储物戒:“里面有些丹药、符箓,或许用得上。还有……我查到些东西。”
他压低声音:“三长老与秦岳有秘密往来。这次战书,恐怕是他们联手设的局。”
果然。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陆师兄提醒。”
当夜,我们开始准备。我将冰魄珠中的“冰封万里”大阵刻录在阵盘上,又炼制了大量冰爆符、寒冰箭。凌绝则磨砺剑锋,将云澈传授的剑式练至纯熟。
子时,云澈悄然来访。他带来三件东西:一件可抵挡元婴全力一击的护心镜,一对可瞬间传送百里的遁空符,还有一封密信。
“若情况不对,立刻用遁空符逃走,不必硬拼。”云澈叮嘱,“密信是给凌霄宗大长老的,他与秦岳素来不和,或许可为我们所用。”
“师伯考虑周全。”凌绝郑重接过。
云澈看向我,眼神复杂:“清璃,冰魄珠之事,万不可暴露。暗阁的眼线无处不在。”
“弟子明白。”
送走云澈,我们相拥坐在院中。月色如水,洒满梅枝。
“怕吗?”凌绝轻声问。
“有你在,不怕。”我靠在他肩上,“只是觉得……对不起你。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必卷入这些是非。”
他低头吻我:“说什么傻话。你我夫妻一体,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的路就是我的路。”
第二日,我们正式启程。天衍宗派出十名弟子随行,名义上是护卫,实为监视——这十人都是苏擎的亲信。
飞舟升空,驶向青云山脉。我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故地,心中平静无波。
这一次,我不再逃避。
秦岳,暗阁,所有魑魅魍魉,尽管来吧。
三日后,飞舟抵达凌霄宗上空。下方广场上,七宗联军严阵以待,黑压压一片,杀气冲霄。
秦岳立于高台,一身宗主袍,意气风发。他身侧站着各宗代表,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初期。
飞舟降落,我与凌绝并肩走下。无数道目光如利箭射来,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清璃逆女,你还有脸回来!”秦岳厉喝,“弑父夺宝,罪该万死!今日七宗在此,定要你血债血偿!”
我抬眸,直视他:“秦长老——哦不,现在该叫秦宗主了。你说我弑父,证据何在?”
“证据?”秦岳冷笑,“宗主遗体上的冰系术法痕迹,就是铁证!整个青云山脉,除了你这个‘玄水灵体’,还有谁能使出那般精纯的冰系术法?”
“冰系术法?”我故作惊讶,“可我是水灵根,只会水系术法啊。秦宗主莫非记错了?”
“狡辩!”秦岳挥手,“带证人!”
几名弟子押着一人上前——竟是那日溶洞中幸存的一位长老,姓赵。他目光呆滞,显然被施了控魂术。
“赵长老,你说,那日你看到了什么?”秦岳问。
赵长老机械地回答:“我看到……清璃小姐以冰剑刺杀宗主,然后将我们冰封……”
全场哗然。七宗修士怒目而视,杀气更盛。
凌绝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控魂术下的证词,也能作数?秦宗主,你这栽赃手段未免太低劣。”
“凌绝,你包庇妖女,难道也想与七宗为敌?”秦岳身后,一名黑袍老者阴恻恻道。
这老者气息阴冷,赫然是那日寒潭下的黑袍人之一!他换了装束,混在七宗代表中。
我心中警铃大作,传音给凌绝:“是暗阁的人。”
凌绝握紧剑柄,面上却不动声色:“是非曲直,自有公论。秦宗主若真有证据,何不让我等查验宗主遗体?若遗体上的真是冰系术法痕迹,我凌绝当场自刎谢罪。但若不是……”
他环视全场:“那就是秦宗主污蔑我天衍宗,挑衅我宗门威严。届时,休怪我剑下无情。”
这话将了秦岳一军。遗体上的伪装已被我破坏,真查验,必露馅。
秦岳脸色变幻,忽然狞笑:“好,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诸位,此女身怀重宝‘冰魄珠’,乃是万年前魔宗遗物。得此珠者可掌极寒之力,祸乱修真界!今日我们便替天行道,诛杀此妖女,夺回至宝!”
冰魄珠三字一出,全场沸腾。贪婪的目光如饿狼般投来,连七宗那些自诩正派的修士,眼中也闪过炽热。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目的——以我为饵,引出冰魄珠,然后名正言顺抢夺。
“布阵!”秦岳大喝。
七宗修士迅速移动,结成杀阵。磅礴的灵力波动冲天而起,将整个广场封锁。
暗阁的黑袍老者悄然退后,嘴角勾起诡异的笑——他在等,等我们两败俱伤。
凌绝拔剑,剑光如龙:“清璃,跟紧我。”
十名天衍宗弟子也拔剑护卫,但其中几人眼神闪烁,显然是苏擎安排的棋子。
大战,一触即发。
秦岳率先出手,一道火蟒呼啸而来。凌绝一剑斩碎火蟒,剑气余势不减,直劈秦岳。两人瞬间战作一团,金丹级的碰撞震得地面龟裂。
七宗修士如潮水般涌来。我施展冰魄术法,寒冰如墙升起,挡住第一波攻击。但对方人数太多,阵法又压制我的灵力,很快便左支右绌。
“少夫人小心!”一名天衍宗弟子忽然从背后刺来——是叛徒!
我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穿他胸口。但这一分神,被一道剑光划伤手臂,鲜血淋漓。
凌绝见状,怒喝一声,剑势暴涨,硬生生逼退秦岳,冲到我身边:“没事吧?”
“皮外伤。”我咬牙,“但这样下去不行,他们人太多。”
“用那个。”凌绝眼神示意。
我点头,取出冰封万里的阵盘,注入灵力。阵盘光芒大盛,无数符文飞出,融入地面。瞬息之间,以我为中心,寒冰如潮水般蔓延,将整个广场冰封!
七宗修士猝不及防,大半被冻成冰雕。只有金丹修士及时飞起,才免于被困。
但维持大阵消耗极大,我脸色瞬间苍白。凌绝扶住我,喂我服下丹药。
秦岳又惊又怒:“这是什么阵法?!”
“要你命的阵法。”凌绝冷笑,挥剑杀去。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两个暗阁的黑袍老者突然现身,一左一右夹击凌绝。他们不再掩饰,元婴级的威压全面爆发!
“终于忍不住了?”凌绝毫不畏惧,剑光分化万千,竟以金丹修为硬撼两大元婴!
但差距实在太大。十招之后,凌绝被一掌击中胸口,倒飞出去,喷出大口鲜血。
“凌绝!”我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冲过去。
黑袍老者狞笑,一道黑芒射向我心口。这一击若中,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破空而来,斩碎黑芒。云澈白衣如雪,踏剑而至,身后跟着陆景修等数十名剑峰弟子。
“暗阁的杂碎,也敢动我天衍宗的人?”云澈声音冰冷,剑意冲霄。
两大元婴对峙,天地为之色变。
秦岳见状,悄悄后退,想趁乱逃走。我岂能让他得逞?冰魄珠全力运转,寒冰锁链从地面窜出,将他双腿缠住。
“想走?”我提剑上前,“秦岳,该清算总账了。”
他面露惊恐,忽然掏出一枚黑色符箓捏碎。黑雾弥漫中,他的身影逐渐虚化——是传送符!
“休想!”凌绝强撑而起,一剑斩断黑雾。秦岳惨叫一声,半截身子已传送走,下半身却留了下来,鲜血喷溅。
惨烈,却未死。
但暗阁的两个黑袍人见势不妙,也欲逃走。云澈岂会放过?剑光如网,将他们牢牢困住。
“说,暗阁的总部在哪?主上是谁?”云澈厉喝。
黑袍人惨笑:“主上……万岁……”话音未落,两人同时自爆,血肉横飞。
竟是死士。
尘埃落定,满目疮痍。七宗修士死的死,逃的逃,冰雕在阳光下缓缓融化。
我奔向凌绝,他躺在血泊中,气息微弱。云澈迅速为他疗伤,面色凝重:“伤势太重,需立刻回宗。”
“走。”我抱起他,眼泪终于落下,“凌绝,坚持住,我们回家。”
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云端。
这一战,我们赢了,却也付出了惨痛代价。
但我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暗阁不会善罢甘休,冰魄珠的秘密已暴露,修真界将掀起腥风血雨。
可是,我不怕。
因为无论前路如何,都有他在身边。
回天衍宗的路上,我握着他的手,轻声说:
“凌绝,等你好了,我们就办婚礼。”
“我要穿着最美的嫁衣,嫁给你。”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仿佛在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