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残废仙君后》阿本姜姜

11、 故地重临 凌霄宗

　　凌霄宗的山门挂满白幡，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飞舟降落时，迎接的阵仗比上次更隆重——几乎所有长老、弟子都到齐了，人人身着素服，神色肃穆。大长老秦岳，秦苍的胞弟，站在队伍最前。他面容与秦苍有七分相似，气质却更阴沉，眼神如毒蛇般黏腻。
　　“清璃侄女，节哀。”秦岳上前，声音悲切，“宗主他……去得太突然。”
　　我垂眸，做出哀伤状：“大长老，父亲他……究竟怎么回事？”
　　“是魔道余孽！”秦岳咬牙，“那日宗主在禁地闭关，突然有数名魔修潜入，宗主为护宗门，力战而亡。厉锋长老等人赶到时，只来得及救下几位重伤的长老，可惜他们……都失忆了。”
　　好一个完美的剧本。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泫然欲泣：“可恨的魔道……父亲遗体何在？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这……”秦岳面露难色，“宗主遗体受损严重，已入棺封存。侄女还是……”
　　“我要见。”我抬眸，泪光盈盈，“为人子女，岂能不见父亲最后一面？大长老，求您成全。”
　　这般情真意切，秦岳无法拒绝。他引我来到灵堂，黑棺停放在正中，棺盖紧闭，周围布置了防腐阵法。
　　开棺的瞬间，我屏住呼吸——棺内确是秦苍，或者说，是一具被伪装成秦苍的尸体。面容经过特殊处理，看起来像是被魔功所伤，但细看之下，能发现冰晶化的痕迹被巧妙掩盖。
　　“父亲……”我抚棺痛哭，指尖却悄然弹出一缕寒气，渗入尸身。寒气与残留的玄冰之力共鸣，瞬间破坏了伪装。尸身表面开始浮现不自然的冰裂纹。
　　“这、这是怎么回事？”秦岳脸色大变。
　　周围长老也察觉异常，纷纷围拢。我趁机后退，惊恐道：“父亲的遗体……怎么会有冰系术法的痕迹？难道不是魔道，而是……”
　　话未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秦苍死于冰系术法，而整个凌霄宗，乃至方圆千里，唯一修冰系功法有成的，只有我这个“玄水灵体”。
　　无数道目光聚焦而来，怀疑、审视、敌意。
　　秦岳眼中闪过厉色，却很快压下：“许是魔道用了什么邪门法器。侄女莫要多想，先去休息吧。”
　　我被安排到从前的西苑。一进院门，就发现四周布满了监视阵法。秦岳果然起了疑心。
　　当夜，我悄然离院。冰魄传承中有高明的隐匿术法，加上玄冰之体与夜色相融，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我直奔后山禁地——不是秦苍身死的那个溶洞，而是地图上标记的另一处。那是母亲手札中提到的“冰魄宗遗址入口”，位于凌霄宗后山最深处的寒潭之下。
　　寒潭位于两座险峰之间，终年笼罩在浓雾中。潭水漆黑如墨，寒气刺骨，连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但对我而言，这里的环境如鱼得水。
　　我潜身入水，循着血脉中的感应向下。越往下，水越冷，压力越大。下潜百丈后，前方出现微弱蓝光——是一座被水草遮掩的石门。
　　按母亲所述，我划破掌心，以鲜血在门上画出冰魄宗印记。石门震动，缓缓开启，水流涌入，将我卷入其中。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甬道，竟然没有水。我沿阶而上，尽头豁然开朗——是一座冰雕玉砌的地下宫殿，规模虽不及遗迹主殿，却同样精致。
　　殿中空无一人，只有正中央的冰台上，悬浮着一枚完整的冰魄珠！
　　珠子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内里似有雪花飞舞。它感应到我的血脉，自动飞到我面前，缓缓旋转，散发出亲切的气息。
　　我伸手触碰，珠子化作流光没入眉心。磅礴的信息流涌入识海——这次不只是传承，还有万年前的记忆碎片。
　　我看到冰魄宗覆灭的真相：盗走冰魄珠的叛徒寒煞，并非单纯为了力量。他是受一个神秘组织“暗阁”指使，目的就是摧毁冰魄宗，夺取冰魄珠。而这个组织，万年来一直潜伏在修真界，专门猎杀特殊体质者，抽取灵根，炼制邪器。
　　记忆最后，寒璃宗主的声音响起：“后世传人，若你得此珠，务必小心暗阁。他们……无处不在。”
　　我倒吸一口凉气。暗阁……难道是秦苍背后的势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我迅速藏身冰柱后，敛息凝神。
　　进来的竟是秦岳！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袍人，气息阴冷诡异，绝非正道修士。
　　“确认在这里？”秦岳问。
　　“感应不会错。”一个黑袍人声音嘶哑，“冰魄珠的气息刚才波动了，定是有人触动了封印。”
　　“难道是清璃那丫头？”秦岳眼中闪过杀意，“她果然知道什么。”
　　“不管是谁，冰魄珠我们必须拿到。”另一黑袍人道，“主上已等得不耐烦了。秦苍办事不力，主上很不满。秦岳，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明白。”秦岳咬牙，“我已经在宗门内布置好，只要那丫头回来，就让她‘意外’死在魔道偷袭中。届时，冰魄珠自然归我们。”
　　“最好如此。”
　　他们开始在殿中搜索。我屏住呼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暗阁、主上、秦岳……原来凌霄宗早已被渗透。秦苍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主谋另有其人。
　　怎么办？我现在出去必死无疑。秦岳是金丹后期，那两个黑袍人气息更恐怖，至少是金丹圆满，甚至可能是元婴。
　　正焦急间，冰魄珠在识海中微微一震，传来一道信息：殿中有传送阵，可直通百里外的“寒冰谷”。
　　我悄悄移动，按指引找到传送阵所在——在殿后一面冰壁后。必须在不惊动秦岳的情况下启动。
　　我取出几枚冰晶，弹向大殿另一侧。冰晶落地碎裂，发出清脆声响。
　　“谁？”秦岳立刻警觉，带人追去。
　　趁此机会，我冲到冰壁前，按冰魄珠传来的法诀启动阵法。蓝光亮起，空间开始扭曲。
　　“在那里！”黑袍人察觉，一道黑光射来。
　　我侧身避开，黑光击在冰壁上，炸开一个大洞。传送阵完全激活，我纵身跃入光门。
　　最后一瞬，我看到秦岳狰狞的面容，和黑袍人手中凝聚的恐怖黑芒。
　　光门闭合，空间转换。再睁眼时，已身处一片冰雪山谷。
　　寒冰谷，凌霄宗以北的险地，常年暴风雪，罕有人至。我瘫坐在雪地中，冷汗浸透衣衫。刚才若慢一步，此刻已是一具尸体。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回天衍宗。秦岳既已暴露，定会狗急跳墙。
　　我起身欲行，忽然胸口一痛，喷出一口鲜血——刚才那道黑光虽未直接击中，余波还是震伤了肺腑。
　　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不足十丈。我辨明方向，往南而行。但伤势影响速度，走了不过数里，就察觉身后有气息追来。
　　是那两个黑袍人！他们竟能追踪传送阵！
　　我咬牙加速，体内冰魄珠自动运转，修复伤势。玄冰之体在冰雪环境中如虎添翼，速度越来越快。
　　一追一逃，在暴风雪中持续了整整一日。我伤势渐重，灵力也接近枯竭。黑袍人却越追越近，显然有特殊追踪手段。
　　第二日黄昏，我被逼到一处悬崖边。前方是万丈深渊，身后是两名金丹圆满的追兵。
　　“跑啊，怎么不跑了？”一个黑袍人狞笑，“交出冰魄珠，给你个痛快。”
　　“你们是暗阁的人？”我喘息着问。
　　黑袍人眼神一变：“你知道的太多了。”
　　两道黑芒同时射来。我咬牙，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如九天银河倾泻，瞬间斩碎黑芒。剑气余势不减，直劈两名黑袍人。
　　两人骇然后退，仍被剑气扫中，黑袍破碎，露出两张枯槁如骷髅的面容。
　　“什么人？！”他们厉喝。
　　风雪中，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落下，剑尖斜指地面。云澈面色冰寒，眼中杀意凛冽。
　　“天衍宗，云澈。”
　　黑袍人对视一眼，竟毫不犹豫，转身就逃——面对元婴剑修，他们毫无胜算。
　　云澈没追，快步来到我身边：“伤得如何？”
　　“还……死不了。”我勉强扯出笑容，“师伯怎么来了？”
　　“凌绝不放心，求我来看看。”他皱眉，“没想到真出事了。先疗伤。”
　　他取出丹药喂我服下，又以精纯剑气助我化开药力。半个时辰后，伤势稳定。
　　“凌霄宗不能回了。”云澈道，“秦岳既与暗阁勾结，定有后手。我们先回天衍宗，从长计议。”
　　我点头，却又想起一事：“师伯，暗阁是什么组织？”
　　云澈神色凝重：“一个存在万年的神秘组织，专猎特殊体质者。修真界许多天才的失踪、陨落，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三百年前，我曾与他们交过手，折损了三名师弟。”
　　他眼中闪过痛色：“没想到，他们又出现了，还渗透到了凌霄宗。”
　　我们御剑返回。路上，我将所见所闻悉数告知。云澈越听，脸色越沉。
　　“冰魄珠在你身上之事，绝不能再让第三人知道。”他严肃道，“暗阁对冰魄珠志在必得，一旦消息泄露，你会成为整个修真界的靶子。”
　　“我明白。”
　　回到天衍宗时，已是深夜。凌绝在剑峰等候，见到我浑身是伤，脸色瞬间煞白。
　　“清璃！”他冲过来，紧紧抱住我，“你……”
　　“我没事。”我靠在他怀里，终于感到安全，“拿到了，完整的冰魄珠。”
　　凌绝身体一震，看向云澈。云澈点头：“先疗伤，其他事明日再说。”
　　凌绝抱我回绝顶峰，小心翼翼为我清洗伤口、上药。他动作轻柔，眼中满是心疼。
　　“下次，绝不能再一个人冒险。”他声音发哑，“你若有事，我……”
　　“不会了。”我握住他的手，“凌绝，我见到暗阁的人了。他们……很可怕。”
　　我将经过详细道来。凌绝听完，眼中杀意沸腾：“暗阁……又是他们。”
　　“你知道？”
　　“我母亲的死，很可能也和他们有关。”凌绝握紧拳头，“当年母亲为救我，中了诡异咒术，重伤不治。那咒术，与蚀骨咒同源。”
　　原来如此。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暗阁猎杀特殊体质者，凌绝的母亲是罕见的“天火灵体”，我的父母是冰魄宗传人，我身负玄冰之体……
　　“我们都被盯上了。”我苦笑。
　　“那就让他们来。”凌绝眼中寒光闪烁，“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当夜，我在他怀中沉沉睡去。梦里不再有追杀与阴谋，只有他温暖的怀抱。
　　第二日，云澈召集我们议事。一同前来的还有陆景修——原来他是云澈的记名弟子，值得信任。
　　“暗阁重现，修真界将有大乱。”云澈开门见山，“我们必须早做准备。凌绝，你的金丹已稳固，从今日起，我传你《天衍剑典》最后三式。清璃，你尽快炼化冰魄珠，提升实力。陆景修，你暗中调查宗门内是否有暗阁渗透。”
　　“是。”三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一个月，我们进入闭关状态。凌绝在剑峰随云澈练剑，我在绝顶峰炼化冰魄珠。
　　完整冰魄珠的力量远超想象。炼化过程中，我修为从筑基初期一路飙升，直达筑基后期。玄冰之体彻底大成，眉心冰莲印记凝实，可随时隐现。
　　更惊喜的是，冰魄珠中封存着冰魄宗完整的护宗大阵“冰封万里”。若布下此阵，元婴以下无人能破。
　　出关那日，凌绝也回来了。他气息更加深沉，剑意凛然，显然剑道大有精进。
　　我们在梅树下对练。他的剑炽热如火，我的剑清冷如冰，冰火交融，竟产生奇妙的共鸣，威力倍增。
　　“这招叫‘冰火同源’。”凌绝收剑，眼中含笑，“我们的合击技。”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满树梅花：“凌绝，等暗阁事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隐居好不好？”
　　“好。”他吻了吻我的发，“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然而，宁静总是短暂。
　　三日后，凌霄宗传来急讯：秦岳宣布继承宗主之位，同时指控天衍宗包庇魔道奸细——指我杀害秦苍，夺走宗门至宝。他已联合青云山脉周边七宗，要求天衍宗交人，否则兵戎相见。
　　战书，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