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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告诉我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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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曌运功调息,用尽内力挣开侍卫的钳制,身边人躲闪不及,一下全被震开数步之远。
小内侍亦被伤及,手中毒酒尽数挥洒殆尽。
江曌捡起地上佩剑,踉跄防守,她全身已然湿透,秀发贴在额头,与嘴角血水交缠在一起,她双眼通红,如地狱修罗一般,冷冷扫视着周围。
侍卫们虽已将江曌团团围住,但见这般场景,纷纷迟疑不敢动手。
江曌飞身向前,将剑指在于总管胸口,“告诉我!我到底所犯何罪?!”她的气力已经难以为继,握着剑的手轻颤。
于总管慌了神,顾不上打伞,连连后退,“哎哟!”只见他一个不稳,摔倒在地,衣袖沾满泥污,好不狼狈。
他费力爬起,大声喊道:“愣着做甚?都给咱家上啊!”
“公公,酒……酒全撒了……”小内侍重伤不起,颤巍巍道。
于总管登时白了脸,“杀了她!快杀了她!”他边躲着江曌的剑气边喊道:“谁若能杀了她,陛下重赏!”
侍卫们听到此话,一哄而上,江曌手中剑影如飞,却终是体力不支,再也无法突围而出。她已经不知身上伤有几处,只觉肺腑俱裂,肝肠寸断。
江曌重重摔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
疼,实在是太疼了……
就在江曌眼前渐黑之际,她看到一袭玄衣从屋顶跃出,此人半脸覆着面具,持剑朝下,向一众侍卫杀去。
那玄衣男子步法精妙,剑势快出残影,无一人可匹敌。
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女子,女子嘴角的血迹刺得他心口剧痛,他无心恋战,一招之内解决了围在旁边的侍卫,向着女子飞身而下。
江曌迷蒙中看着玄色衣角掠过她的身侧,她的上身被那人扶起,拥在怀中。
“江曌!”玄衣男子焦急呼喊她的名字,江曌在那人脸上竟然看到了害怕、心痛、难过……复杂的表情。
可脑中仅剩的一点儿理智告诉江曌,她并不认识此人。
这人是谁?为何会有这般神情?
江曌还想再仔细搜索一下记忆中出现的人,可她实在支撑不住,一口口鲜血喷涌而出,那男子见状仿佛人被定住,只能随着手部动作木然地接住江曌喷出的鲜血。
江曌觉得自己的眼皮重若千斤,再也无法睁开,眼前终于一片漆黑。
*
不知过了多久,江曌仿佛被困在黑暗中,心跳如擂鼓,一声一声震耳欲聋。
“真吵啊……”
江曌迫切地想捂住耳朵,可是那声音却愈加猛烈,让她避无可避。她拼命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一直下沉……下沉……
黑暗中闪出了点点光亮,从江曌的头顶洒下,她本能地抬头寻觅光亮的来源,却看到前方莹莹之光仿佛就在指尖,又仿佛远在虚无缥缈的时空。
无数场景须臾而过,江曌觉得自己被卷入了一个时空漩涡,只能感受到自己不断的向下坠去。那恼人的心跳声复又响起,震得江曌全身剧痛。
“闭嘴!不要吵了!”
江曌拼尽气力喊了出来,人也猛然从床上坐起,心跳仍如雷鸣般狂乱。
“主子!您怎么了?”
听到呼声,青筠从门口冲了进来。
江曌伸手轻触脸颊,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
她还活着,而且脸上一片泪水。
“主子,您是不是被梦魇住了?”青筠将灯点燃,轻拍江曌的背部,江曌这才发现,她此刻正在自己的卧房,坐在自己的床上。
梦?不可能!
若说第一次惊醒,江曌还可以用做了一场梦来蒙骗自己,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记忆如此清晰,断然不可能是梦。
既然不是梦,那她死而复生怎么算?不光自己,就连青筠也好好的活着,难不成,穿越了?重生了?
外面风声渐盛,窗户被吹得吱嘎作响。
“起风了,今夜八成要下场大雨。”青筠站起,将窗关了起来。
起风!大雨!
江曌的眸子骤然收紧,她环顾四周,桌边果然放着一个未粘贴完成的风筝。
正是她被赐死的当天。
白天阳光甚好,江曌在府中无所事事,拉着一众侍女想要园中放风筝来着,只是后来风筝尚未完成,被她随手丢在了桌边。
“青筠,现下什么时辰了?”
江曌表情紧张,语气急迫,青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愣道:“还未到亥时……”
“还未到亥时?”江曌喃喃自语重复道。
“是啊主子,您说今日乏了,用过晚膳就早早歇下了……”
青筠犹疑地观察着江曌的表情,如此惊魂未定之感,在她家主子身上倒是少见。
“竟然真的重生了!”江曌在心中惊呼,定是上天都觉她死得甚冤,给她重活一世找到因果的机会。
“每次醒来的时间都会提前一些,不知是何缘故”,顾不上探究自己是如何死而复生,江曌脑中飞快地思索着细节,“这一切的源头是宫中,定然是宫里发生什么事情了。还好,现在还有时间!”
“主子?”
“快!备车!我们进宫!”
青筠不敢置疑,小跑着前去知会陈管家。江曌此刻根本无法冷静等在屋内,随便披了外衣,拿起剑就往前厅去了。
马车飞快地在皇城官道上驰骋,天边已经压过来一片黑云,隐隐约约有闪电的影子,风愈发大了起来,两侧树叶被卷得阵阵作响。
此刻江曌的心如这飞驰的马车一般,急切万分。她一定要赶在于总管带来毒酒之前进宫,搞清楚今夜到底发生了何事。
她用力握住剑柄,骨节凸起处微微泛白。
马车一路狂策,最终停在了宫门口。江曌掀开门帘,顿时觉得今夜宫门布防不似以往,竟透着些许肃杀之气。
“来者何人?”守门侍卫喊道。
“昭懿公主车驾,请开宫门!”陈管家回道。
宫门口一人走向前,在距江曌车驾几步内站定,行礼道:“公主殿下,宫内有宴会,无召不可进宫,您请回吧。”
江曌将车帘撩开,原来是禁军卫统领岳邱。
“岳统领,本宫有急事需面圣,还请代为通传。”江曌压下心中不安,稳定语气道。
“殿下,圣意如此,恕卑职无法通融。”
岳邱的声音在黑夜中异常清亮,不容置疑,江曌心中的不安又多了一分,看来今日进宫不易。时间分秒必争,再拖下去,恐怕这一趟又是白费。
江曌稍作思索,便转头对青筠低声道:“速去找我二哥!”
“昱王殿下?”青筠本就稀里糊涂,这下更是摸不准发生了什么。
“对,就说我今夜必须进宫,请他帮忙。”
江曌攥紧了青筠的手,深深看向她,见青筠眼神仍旧迷茫,江曌加重了手上力道,轻声附耳道:“要快!我俩的命就在今夜了。”
青筠眸子骤然放大,手指瞬间冰凉,她郑重地朝江曌点了点头。
江曌从车上下来,对陈管家笑道:“陈伯,我有东西落在府里了,你送青筠回去取一趟吧。”
“殿下?这……您一人在此可怎好?”陈管家吃惊道。
江曌故作轻松道:“有岳统领在,我有何危险?”说着冲岳邱灿然一笑。
陈管家略作迟疑,还是驾车而去,江曌站在宫城暗影中,手中佩剑握得更紧。
禁军卫尽数在昱王江珩的管辖之下,而江珩与江曌关系一向很好,江珩幼年母妃早逝,全靠江曌母亲宁妃在宫中照料,江曌清楚,今夜,恐怕只有江珩能帮她。
她抬头望了望逐渐逼近的黑云,就是不知,她还有没有时间。
“岳统领,今夜宫中是何宴会?怎未曾听母妃提起过。”江曌笑问。
“卑职不知。”岳邱眼神未抬,不为所动。
江曌在心里默默翻了几个白眼,想从岳邱这里套话,真是困难,这人的嘴比死鸭子还硬。
正在江曌焦急等待青筠回来之时,宫门忽然大开。
江曌猛地看过去,于总管带着一队侍卫从宫门处走出,旁边托盘上的毒酒晃得人眼晕。
雷声由远而近,很快便落下雨滴。
江曌心下一凉,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去……这杯毒酒,当真阴魂不散。
“殿下,真是巧,省了老奴跑一趟您的公主府了。”于总管道。
江曌装作不知情,问道:“翁翁何故要来我府上?宫里是什么宴会?”
于总管冷笑一声,“这宫里宴会啊,殿下还是不知为好,免得九泉之下也没脸面。”
江曌不动声色地步步靠近于总管,趁众人不备,拔剑飞快地抵住了他的喉咙。
于总管大惊失色,身子软了半分,江曌用力勒住他,道:“告诉我!宫内发生了何事!否则我的剑可不长眼!”
禁军未得号令,不敢妄动,于总管旁边侍卫也踌躇犹豫,围作一圈但都不敢动手。
“说!”江曌吼道,她将剑又靠近了于总管两分,脖颈处已有血丝渗出。
“我说,我说……”
“宁妃……宁妃娘娘,与人私通……秽乱后宫……已经,已经……伏诛……”于总管身子因惧怕而猛烈抖动,声音已经断断续续不成样子。
“公主……公主血脉不正,陛下,赐……酒……”
“什么?!”一语如石坠大海,激起了千层波,禁军卫众人满脸不可置信,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江曌仿佛被人定住了筋脉,她无论如何也未料到事情竟是如此。于总管见她愣神,猛然挣脱了江曌的禁制,快步后退。
侍卫们趁机而上,江曌未作防备,胸口硬生生挨了一掌。大雨落下,周围的人影仿若一张张嘲笑的嘴脸,虚无缥缈。
江曌站立不稳,口中满是鲜血。
虚幻中,江曌又看到了那个蒙面玄衣男子,他从马背一跃而下,剑未出鞘却已将蜂拥而上的侍卫们掀翻在地。
“你……是谁?为何要救我?”
江曌嘴唇微动,她想问他,却再无力发出声音,眼前虚幻逐渐放大,最终仍是归为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