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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赴宴 去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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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曌对着铜镜转了转脸，侧过去，再转过去，左看右看脸上的粉盖得还算严实。
这几日她睡得一直不好，人前还是要遮掩一番的。
“主子，您看今日簪这支金凤步摇如何？正好配那套祥云团纹胭脂红色的裙子，喜庆的紧。”
苏蕊把江曌的发髻绾好，拿着金灿灿的步摇在她发间比量。
江曌看着镜中亮得晃眼的步摇，不禁想起，从前的自己，最是喜欢这样的金玉满簇，奢华早已是习惯。
“贴几个花钿罢了。”江曌随手在妆屉里挑了两个，“把我那身水色撒花的襦裙找出来，就这么穿吧。”
“这……也太素了。”
苏蕊嘟着嘴，一脸不甘心，“主子，今日国公府里可都是高门贵女，您身份金贵，必得艳冠群芳才是。”
江曌没接话。
太素就太素吧，她手上还缠着纱布，穿得花花绿绿也不像样子。况且今日是以楹生辰，也没必要非得艳冠群芳。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江曌撑在软垫上打盹。
很快车驾就停了，她睁开眼，顺手捋了捋衣服上的褶皱，准备下车。
“殿下，到了。”青筠掀开车帘，脸色有些奇怪，“只是……”
“只是什么？”
江曌探头一看，明白了。
国公府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马车，那车停的位置刚刚好在府门正中处。
若想进府，必须下车步行过去。
一般人也就罢了，江曌公主之尊，如此场合，显然不能走过去，失了身份事小，丢了皇家体面才是大事。
那车帘上绣着一个“崔”字。
“崔家的车。”青筠不忿，“看这规格，定是那清平县主的。”
江曌没动，两辆车前后僵持，旁边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了。国公府的下人站在边上，满脸为难，想上前又不敢。
新封的清平县主和当朝最尊贵的昭懿公主，哪个他们也得罪不起。
“殿下。”一个管事模样的跑过来，“实在对不住，崔家的车夫说清平县主身体不适，暂时不宜挪动，奴才们也不好催促……”
说着他拿袖子擦了擦汗，垂首立在一边。
“什么身体不适，分明是故意的。”青筠气愤地啐道，“这帮奴才，知道最近崔家风头正盛，连殿下都敢不放在眼里。”
江曌掀开车帘，国公府今日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这会子后面已经来了几辆车，因着公主和县主车驾在前，谁也不好前进，都堵在后面进退不得。
崔玉嬛坐在最前头那辆车里，帘子掀着一条缝，正往外看。
四目相对。
江曌将帘子掀开的更大了些，对那管事说：“县主身体有碍，本宫很是担心。”
她瞟了一眼崔玉嬛，她已将门帘放下，躲在车里。
见此，江曌声音重了几分：“去，把襄国公请出来。”
管事愣住：“殿下？”
“崔家小姐身子不适，劳烦国公爷亲自来一趟，看看要不要请太医。”江曌的声音足以让周围人都能听到，“毕竟人在他府里出的事，传出去不好听。”
周围瞬间安静，原本拥挤的府门空地，此刻仿佛空了一般的……静。
崔家马车的车帘猛地掀开，崔玉嬛探出半个身子，脸色都变了。
“昭懿公主，你！”
“咦？”江曌看着她，“崔县主不是身子不适吗？怎么出来了？快进去歇着吧，本宫准你不必请安。”
崔玉嬛咬着牙挤出一个笑，“我，我方才只是有些头晕，这会子好多了。”
“好多了？”江曌点点头，“那正好，你车停在这儿，后面的进不来。挪一挪？”
崔玉嬛的笑全都僵在了脸上，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听到笑声，她的脸登时涨得通红，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本她的车就是故意堵在这正门口的，如今姑母崔贵妃在宫中地位如同皇后，崔氏一族风光显要，她赌的就是江曌会忌惮，会退让。
一个妃子生的公主，就算陛下宠爱，又能如何。
那日江曌握着萧长阙胳膊的手，如针一般深深扎进了崔玉嬛心里，哪怕只是想起，也会难受的喘不过气。
谁知道江曌非但不退，反而直接请襄国公。
这要是传出去，她崔玉嬛在国公府门前装病堵路，明日就能成为全帝都的笑柄。
“挪。”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人，把车挪开。”
崔家的车灰溜溜让到了一边，江曌的马车稳稳当当停在了门前。
两辆车擦肩而过，江曌掀起车帘，对崔玉嬛笑了笑：“下回身子不适，在家歇着便是，没必要赶场。”
崔玉嬛听罢，手指攥紧，脸青一阵白一阵。
江曌放下帘子，移步下车，周围人纷纷行礼。
“殿下，”青筠小声说，“清平县主今日吃了这亏，会不会回去告状？”
“告什么？”江曌将手搭在青筠胳膊上，稳步走入正门，“我让她挪车，她挪了。我关心她身体，她好了。哪句能告？”
青筠想了想。
嗯，主子说得对。
“昭昭！”刚进二门，浔以楹就赶过来迎江曌。
她今日穿着一身亮眼的滚金牡丹裙，外头罩了银红妆花褙子。头上梳着精巧的百合髻，上面缀着两支金凤衔玉挂珠钗。
肤如凝脂、面颊桃色，倒有了些小女儿的娇羞感。
府里小厮接过青筠手中的贺礼，浔以楹引着江曌穿过前厅，往后院走去。
“方才听说了门外的事情，我这紧赶慢赶的过来，没成想你都解决了。”
以楹说着又自顾自笑了起来，“原本那清平县主势头正盛，谁人都不放在眼里，我还怕她欺负了你去。但又转念一想，我们昭昭，也不是谁都能欺负得了的。”
江曌没接话，只调侃道：“寿星，我可没给你带什么贵重的贺礼。”
浔以楹被转了话头，兴奋道：“我刚还想问呢，那两大坛是什么？”
“梅子酒，是我前些日子循着你酿酒的方子自个儿琢磨的，你且尝尝吧，可不一定好喝。”
若说浔以楹有什么爱好，那必是酒了，姑娘平日里最爱小酌，不过瘾便自己酿酒。
她这些年的酿酒技艺愈发娴熟，个中酒类都酿得像模像样。
“五娘子您是不知道，我们主儿从开春就开始一颗颗地挑拣梅子，酿了好些坛，可就成了这两坛呢”青筠笑着插嘴道。
前世这个时候，江曌的日子过得清闲，便也学着以楹，拿梅子练手。还真成了几坛，都存在酒窖里。
原本要送给以楹，可生辰前一天，俩人在公主府喝了个痛快。重活一次，这礼倒是送出去了。
以楹拉过江曌的手，“昭昭，没有比这更珍贵的了。”而后觉得太过煽情，笑着接道：“要是难喝，我可定要嫌弃的。”
两人玩笑着转过后院回廊。
襄国公府今日格外热闹，江曌和以楹过来的时候，园子里已经到处是人，三五成群聚着说话，衣香鬓影，笑语盈盈。
她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水榭那边。
萧长阙独自站在高树旁，靠着栏杆，仍是一身白衣，手指随意捏着个长颈酒壶。
江曌抬眼看了看远处，世家公子们大都聚在园中亭子里，品茗高谈，好不热闹。
被众人簇拥着居中而坐的是浔以楹的三哥浔以然，他是襄国公世子，论性格论相貌都是帝都顶顶拔尖的人物，广受世家子弟们的追捧。
江曌垂眸，目光重新回到萧长阙身上。
那人倚在树下，周身像是笼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真切。他漫不经心晃动手腕，酒壶颈口扎着的两撮翎子，随之轻摆于风中。
江曌听到有人小声问：“那是谁家的？”
“临安侯府的……庶子。”
“庶子？”
“听说生母是外室，养在外头的。”
答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江曌看过去，周围女子们躲在扇子后窃窃私语，目光或多或少，都飘到了萧长阙在的方向。
庶子，外室这些词叠在一起，本该让她们移开目光。可那人的气质和姿态，还有与亭中那些锦袍玉带截然不同的清冷白衣，偏偏让这些词失了分量。
“你说……我要是去跟他说话，会不会太唐突？”
身边女子看了好几眼，终于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一步。可她问的人还没回答，另一个已经笑了。
“你去啊，去了正好让我们看看他理不理人。”
女子咬了咬唇，到底没动。
于是她们继续远远站着，窃窃私语着，眼神收回来又忍不住飘过去。
无论旁边贵女们的眼神是多么热烈，萧长阙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她们身上一分。
江曌心中暗道，也不怪那崔玉嬛惦记，就这副皮相往那儿一戳，换谁都得多看两眼。
“昭昭，”浔以楹顺着江曌的眼神看过去，“你那日问的，可是他？”
“嗯？”江曌收回目光。
“穿白衣那个。”以楹怕她没有听懂，又解释了一句。
“回来后我帮你确认过，他就是萧长阙，不过……”以楹疑惑道：“你问他做什么？”
“没什么，恰好那日惊马，是他救了我。”江曌说着，又往那边瞟了一眼。
这回，正好撞上萧长阙的目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正看着她。
隔着满园的花木人影，隔着来来往往的喧闹和窃窃私语，他就那么看着她，不躲不闪。
江曌的目光被烫了一瞬，心跳也跟着空了半拍。
就在她准备躲闪时，萧长阙已经将目光收回。
他低头喝酒，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徒留江曌站在原地凌乱。
她有一瞬间的犹疑：刚才他看的，是我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