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啤酒小龙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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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整，“凌晨”的最后一盏灯熄灭。
白令辰锁好店门，转身时，陆白昼已经等在路灯下，踢着脚下的一颗小石子。她换了身宽松的T恤和短裤，头发随意扎着，在昏黄光线下，整个人有种毛茸茸的温暖感。
“今天想吃辣的。”她看见白令辰出来，眼睛弯起来，“巷口那家烧烤，啤酒配小龙虾，怎么样？”
白令辰点点头：“好。”
其实不管陆白昼想要吃什么，她都会说“好”。
巷口烧烤店人声鼎沸。这家店物美价廉，非常受欢迎。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是满桌的。但是老板娘一看见她们，熟络地招呼：“来啦！两位美女，老位置给你们留着呢！”
靠里一张小方桌。陆白昼点了一大堆，又要了两瓶冰啤酒。
“今天可累死我了。”她一边剥龙虾一边抱怨，嘴角沾了点红油。
白令辰正低头给她剥虾，听到抱怨，她只是抬了下眼，然后很自然地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
陆白昼接过来，笑嘻嘻地擦嘴。两人之间有种旁人难以介入的熟稔。
陆白昼灌了口啤酒，冰得眯起眼，忽然凑近白令辰，压低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哎，白老板，今天店里那些小姑娘，看你咬袖子时那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什么感觉？”
白令辰还在仔细地剥着虾，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真实的困惑：“生吞？为什么？”
“因为你帅啊！笨。”陆白昼被她这茫然的样子逗乐了，用沾着油的手指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尖，“你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白令辰看着她指尖的油光，微微后仰躲开，语气依旧平淡：“没有感觉。她们只是顾客。”
“是是是，顾客。”陆白昼靠回椅背，笑得肩膀直抖，“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网上有个外号？”
“……什么？”
“‘凌晨的冰山美人’。”陆白昼一字一顿，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还有人说你是AI成精，完美得不真实。许乐那家伙，搞不好真把你写进他的科幻小说里了。”
白令辰剥虾的手彻底停了下来。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无聊。”
但陆白昼敏锐地捕捉到，她说这话时，耳根似乎微微红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正常，但那一瞬间的波动，让陆白昼心里像被羽毛搔了一下，又软又痒。
她的令辰，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只是她不擅长处理那些复杂的被关注的情绪。这些被关注的情绪在她那里直接被归类为，困扰？
“好啦，不逗你了。”陆白昼见好就收，捻起一只她剥好的小龙虾放进嘴里，“反正你再帅再美再受欢迎，晚上也是跟我回家。”
白令辰很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陆白昼心跳漏了一拍的动作。
她用那只已经被擦干净的左手，拿起一张纸巾，自然地伸过来，擦了擦陆白昼嘴角沾到的蒜蓉。
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沾到了。”她说。
陆白昼怔住，随即整张脸都热了起来。周围喧闹的人声、烧烤的烟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褪去。她只看到白令辰近在咫尺的、平静却温柔的眉眼。
这个冰山美人……撩人而不自知，才是最要命的。
夜色渐深，隔壁桌突然来了四个男人，嗓门很大，带着酒气。他们一坐下，目光就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黏在了白令辰这桌。
“啧，那边两个……绝了。”一个光头压低声音，但醉意让他的音量根本压不住，“左边那个辣的带劲，右边那个……啧，冷美人，更有味道。”
“赌不赌？我能要到微信。”另一个穿花衬衫的嘿嘿笑。
“得了吧，人家一看就是一对儿。”第三个还算清醒点。
“一对儿更好啊——”光头灌了口啤酒，眼神越来越放肆。
白令辰的听觉比常人敏锐，那些污言秽语清晰地飘进耳朵。她拿着烤串的左手微微一顿，眼神冷了一分，但没有下一步动作。
陆白昼背对着他们，没听见，还沉浸在白令辰刚才那个温柔的擦嘴角动作里，脸颊微红。
直到光头真的端着酒杯晃了过来。他目标明确，直接站到了白令辰身边，身子歪着，几乎要贴到她手臂上。
“美女，喝一杯？”他咧嘴笑，酒气扑面而来，“交个朋友呗？你们俩……一起玩也行啊。”
白令辰没抬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烤茄子，仿佛身边只是空气。
光头脸上挂不住，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别这么不给面子——”
他的手在半空停住了。
他的手腕一下子就被人捏住了，仅仅用了三根手指。
不是抓，是捏。像捏住一支笔。
光头一愣，想抽回来，却发现那只手纹丝不动。那三根手指的力量大得离谱，捏得他腕骨生疼。
“松、松手！”光头涨红了脸。
白令辰终于抬起眼。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打量障碍物的淡漠。
“她不喜欢。”她开口，声音没有起伏，“我也不喜欢。你走吧。”
“你他妈——”光头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空啤酒瓶，想也没想就朝白令辰头上砸下来！
“令辰！”陆白昼惊得站起来。
但白令辰连看都没看那个酒瓶。
她捏着光头手腕的右手轻轻向下一压。虽然动作幅度很小，却让光头惨叫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弯腰，挥瓶子的动作瞬间变形。
同时，她拿着烤串的左手，将竹签尖端往旁边一递，抵在了光头另一只手的肘关节内侧。
只是抵着。光头的胳膊就像被电了一下，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酒瓶“哐当”掉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旁人只看见光头挥舞酒瓶，然后突然怪叫一声，瓶子掉了，人也被白令辰捏着手腕，以一个滑稽又痛苦的姿势弯着腰。
“操！动手！”光头的三个同伴见状，骂骂咧咧地冲上来。
白令辰松开了光头。那人踉跄后退，捂着手腕，又惊又怒。
面对扑上来的三人，白令辰也终于站了起来。但她把左手背到了身后，对陆白昼说了句：“拿着。”把没吃完的烤串塞给了她。
然后……
第一个冲过来的花衬衫挥拳打她脸。白令辰微微侧头，拳风擦过耳边。她只是抬起右手，在对方来不及变招的瞬间，用手掌外侧在他侧颈快速切了一下。花衬衫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软软地跪倒在地。
第二个从侧面抱她腰。白令辰任由他抱住，然后右腿膝盖向上一顶。那人惨叫松手，抱着腿原地蹦跳。
第三个最壮，抄起椅子砸过来。她向前一步，切入对方怀中，右手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胸腹交界处。
“呕——”壮汉顿时岔了气，椅子脱手，捂着肚子蜷缩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白令辰也只是离开桌子两步远，始终把陆白昼护在身后可控的范围内，用的全是巧劲。
不可思议的是，她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不是在打架，而是在完成一套拆解程序。
打完，她拍了拍右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转身，看向陆白昼。
陆白昼还攥着那根烤串，目瞪口呆。
白令辰从她手里拿回烤串，很自然地又吃了一口，然后才说：“走吧。账结过了。”
声音平静得像刚看完一场无聊的电影。
陆白昼愣愣地跟着她走出烧烤摊。身后是几个东倒西歪、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男人，和一片死寂后骤然爆发的议论。
走到巷子深处，路灯没那么亮了，陆白昼才猛地回神，一把抓住白令辰的右臂。
“你……你刚才……”她语无伦次，“你打架……怎么那么……”
那么熟练？那么冷静？那么……不像正常人？
白令辰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陆白昼抓着自己右臂的手，又抬眼看她。在昏暗光线下，她的眼神有些深。
“以前……”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但很快放弃了，“好像学过一点。身体……记得。”
回答得很模糊。但陆白昼感觉到，她右臂的肌肉，在自己手掌下，是完全松弛的。没有剧烈运动后的颤抖，没有紧绷，就连体温都没怎么升高。
这不正常。
“你……”陆白昼松开手，声音有些干涩，“你手不疼吗？你刚才……撞那个人肘子，声音挺响的。”
白令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
“不疼。”她说，然后补充了一句，“可能……打的地方对。”
傻子都听出来这个解释很苍白。但陆白昼选择不再追问。
她只是沉默地走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轻声说：“你刚才……把左手背到身后了。”
“嗯。”白令辰应了一声。
“为什么？”
白令辰沉默了很久。久到陆白昼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左手，”她最终开口，声音很轻，“要留着。”
“留着？”陆白昼不解，“留着干嘛？”
白令辰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左手，在昏暗的巷子里，轻轻握住了陆白昼的手。
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然后她低声说：“留着牵你。”
陆白昼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反手握紧那只手，紧紧握住。
“白令辰，”她咬着嘴唇，声音有点发颤，“你……你到底……”
到底是什么人？
从哪里来？
为什么这么好，又为什么……这么让她不安？
白令辰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了陆白昼的手，牵着她，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
她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而在白令辰的感知里，只有左手上传来的、属于陆白昼手心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是真实而清晰的。
只有左手牵着的这个人，和这份温度，是需要她用全部注意力去小心感受和守护的。
也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啤酒小龙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