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霹雳】锋云止戈记》随风飘的羽

8、云梦泽畔的传闻

　　午后日头正暖，云梦泽氤氲的水汽漫进镇口的小馆。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沾着湿痕，木桌木凳泛着经年累月摩挲出的油光，墙角堆着几卷晾干的苇席，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鱼腥与醇厚的酒香。

　　檐下挂着块褪了色的“临河居”木匾，竹帘半卷，漏进细碎日光，照得案上粗瓷碗盏边缘发亮。灶台边炊烟袅袅，老板娘正挥着锅铲翻炒河鲜，热油滋滋作响，香气缠上穿堂而过的微风，勾得往来江湖客频频驻足。

　　这当中，也有位名叫梦瑶的女子。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既是老板也是小二的中年男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客官，想来点什么？”他语速飞快地将菜名报了一遍，“咱这儿有云梦泽鲜鲤、爆炒河虾，还有酱焖野鸭配糙米饭，烫壶本地米酒解乏最是舒坦！”说罢手往灶台方向虚指，眼角扫过她腰间佩剑，笑意恳切，“都是今早刚收的鲜货，热乎出锅，配着泽边风吃，那叫一个舒坦！”

　　“唉……忙着跑了几天了，阿漪也不知道在哪……”梦瑶揉了揉眉心，对老板道，“先吃饭吧。来份酱猪肘，再烫一壶酒，去去乏。还要两碗饭和两只酱鸭。”她想了想，补充道，“其中一半帮我打包带走。”终究还是惦记着给剑布衣带些吃食。

　　“得嘞！”老板高声应着，转身忙活去了。

　　等着上菜的间隙，邻桌几位江湖客的闲谈飘入耳中。

　　“听说了吗？前几天，黑水湾那边又出怪事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压低了声音，却依旧引得周围几桌人竖起了耳朵。

　　“又怎么了？莫非又是那‘鬼刀’闹的？”旁边一个精瘦的同伴立刻接口，语气里带着七分恐惧三分猎奇。

　　“是不是‘那柄刀’说不准，但邪门得很！”络腮胡汉子灌了一口粗茶，用手比划着，“好几个之前在那片混的兄弟，莫名其妙就栽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远远瞧见，动手的好像是个穿着黑袍、看不清面目的家伙，手里提着一把冒着绿光的怪刀，邪气冲天！据说靠得近些，心口都发凉，脑子里跟钻了虫子似的嗡嗡响！”

　　“绿光？莫不是……传闻里的‘苍魔’？”另一人惊疑不定地插嘴，“乖乖，这诡刀真是一柄比一柄邪乎！那‘焰织’追着人认主，‘宕月’化石为刀，这‘苍魔’听着就更不是善茬了！”

　　“谁说不是呢！”络腮胡一拍大腿，“但这还不算最怪的！你们知道吗，就最近这十来天，云梦泽这一带来了个怪医！”

　　“怪医？”

　　“对！神出鬼没的，也没个固定的医馆。有人重伤濒死，被他不知用什么法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醒来后，人却变得痴痴傻傻，或者干脆忘了前尘往事，只听那医生的话！”汉子说得唾沫横飞，“也有人说，他专找那些练武受伤、或是得了疑难杂症的人，治是能治好，但总要留下点‘纪念’——要么身上多道改不掉的疤，要么内力运行路子变得古怪……邪门得很！”

　　精瘦汉子咂咂嘴：“这医生什么来路？图什么啊？”

　　“谁知道呢！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人看清过他到底长啥样，总是一身灰扑扑的袍子，背着个巨大的药箱。有胆大的想去探探底，结果都没落得好。有人说他癖好古怪，就喜欢看人被治好后又陷入另一种痛苦的模样……总之，这云梦泽现在是真的不太平，诡刀现世，怪医横行，我看呐，咱们吃完这顿也赶紧绕道走吧！”

　　几人的对话渐渐转向其他江湖琐事。此时，梦瑶点的饭菜也陆续上了桌。打包好的那份酱鸭和米饭，被店家细心用干净清香的荷叶包裹妥当。

　　“真是……不太平啊。”梦瑶微微蹙眉，默默叹了口气，谢过店家，“希望阿漪别卷进这种事了。不，他的运气……真不好说的。”她不再多想，决定先赶紧吃完，好将饭食给剑布衣送去。

　　眼前的酱猪肘炖得酥烂，筷子一戳便透，酱色油亮的外皮裹着黏润的胶质，咬开时肉汁混着浓郁的酱香直溢舌尖，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卤料的醇厚缠着凉丝丝的肉香，越嚼越有滋味。酱焖烧鸭外皮焦脆带甜，撕开时油光顺着肌理往下淌，肉质嫩得脱骨，咸香中裹着淡淡的果木熏味，配着糙米饭下肚，满口生香。

　　怪不得这看似简陋的小馆，生意却如此红火。

　　很快用完饭，梦瑶提起打包好的饭食，起身离开“临河居”。门外，云梦泽的水汽更浓了些，远处的湖泽在午后阳光下泛着迷蒙的光。她紧了紧手中的包裹，朝着客栈方向走去，心中那份对友人的担忧，如同这泽畔的薄雾，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