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碧玄堂宕月邀焰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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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碧玄堂，空气微凉，透着草木与露水的气息。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外，少年抱臂倚靠着门柱，墨色的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扬起。那双属于魔族的眼眸，如同淬火的星辰，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光芒。
“孤剑封禅，出来！”
清冽的声音划破静谧的晨雾，惊起了檐下几只栖息的雀鸟，扑棱着翅膀飞入朦胧的天空。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封禅抱着赤翎儿走了出来。小凤凰在他臂弯里不安分地扭动着，小手正攥着他一缕褐色的发丝，玩得不亦乐乎。剑雪无声地紧随其后，目光平静地落在来者身上。
黑衣剑少依旧抱臂依柱，墨色眼眸中的战意灼灼燃烧。他尚未开口，封禅怀里的女娃却抢先扬起脆生生、带着兴奋的嗓音：
“封爸封爸，”小凤凰用力拽了拽手中握着的发辫尾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黑衣剑少，“黑漆漆的哥哥又来找你茬了耶！”
封禅额角隐隐作痛，目光转向不速之客：“魔剑道的少主，何事？”
黑衣剑少站直身子，目光如炬，尤其在封禅腕间那抹不安分地流转着红光的咒痕上停留了片刻。“昨天便说过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好战的弧度，“你那把‘焰织’，是个麻烦，也是个诱惑。缠上你就甩不脱，多少人正盯着你。”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隐隐有墨色的魔气浮动：“本少爷帮你一把——打一场！若你败了，证明你配不上它，死了活该；若你赢了，证明你有资格持有它，本少爷便认你这个对手，甚至……可以帮你应付其他麻烦。如何？”
封禅沉默了一瞬，目光掠过剑雪，又落回黑衣剑少身上。他回头对剑雪递去一个“照看好”的眼神，将怀里还在玩他头发的赤翎儿轻轻交给剑雪，随即对黑衣剑少道：“可以。找个宽敞的地方。”
此时，刚好出门的铁棘撞见了这一幕，心中大为感慨：封禅这是转性子了吗？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以封禅平日的脾气，面对这种挑衅，多半会甩出一句“我的实力还不需要不知来历的破刀证明”之类的话。果然，还是因为昨晚谭无语和曲怀觞的拜托，让他不得不考虑更多了吧。
有热闹不凑王八蛋！铁棘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几人行至碧玄堂外一片空旷的草地上。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沾着露珠的草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封禅与黑衣剑少相对而立，彼此的气息遥遥锁定，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黑衣剑少手按腰间「宕月」刀柄，周身魔气升腾，如墨色火焰般缠绕翻涌。“小心了！别让本少爷失望——魔焰袭天！”
话音未落，刀已出鞘！一道裹挟着漆黑魔焰的刀光，如同撕裂晨雾的黑色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劈封禅面门！
封禅身形不动，腰间杀诫剑感应到邪魔之气，自行嗡鸣出鞘，清圣佛光绽开，如莲华初现。然而，就在佛光即将与魔焰悍然对撞的刹那，他右腕间那抹赤红咒痕骤然暴涨光芒！诡刀「焰织」竟自行苏醒护主，一股灼热暴烈的赤红刀气不受控制地自他腕间迸发，强行介入战局！
“轰——！”
佛光与魔焰撞击的轰鸣声中，那道赤红刀芒硬生生截断、搅乱了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封禅眉头紧蹙，试图将杀诫剑的力道回撤，但「焰织」如同附骨之疽般紧紧缠绕着他的右腕经脉，炽热的意志蛮横地驱使着他的手臂，迫使招式转向，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黑衣剑少见状，不惊反喜，大笑出声：“好一柄有脾气的刀！再接我这招——狂魔啸日！”他战意更盛，魔刀再催，攻势比方才更为狂烈迅猛，道道刀影交织成网，笼罩封禅周身。
封禅左手运使杀诫剑，以精妙剑招格挡卸力，清圣佛光与漆黑魔焰不断交击，迸发出点点光屑与气劲。他的右手却完全被「焰织」的意志拉扯着，被迫反攻。一时间，佛门圣器的清正之气与诡刀的炽烈邪芒，在他身上诡异交织、激烈对抗，两股兵器的意志在他体内拉扯，令他气血微乱。
就在黑衣剑少一招力尽、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封禅眼中精光一闪，看准破绽，杀诫剑尖轻灵如燕，疾点向「宕月」刀势流转的“七寸”之处。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焰织」竟再次强行干扰！赤红刀气猛地一带，硬生生将封禅凝聚于剑尖的力道带偏了几分！
“嗤——！”
赤红色的灼热刀气擦着黑衣剑少的耳际掠过，虽未伤及皮肉，却将他几缕扬起的发丝瞬间灼焦。刀气余势未歇，狠狠斩在两人之间的草地上，划出一道焦黑冒烟的深刻裂痕，泥土与草叶被瞬间碳化的气味弥漫开来。
黑衣剑少的动作骤然僵住。他看着地上那道仍在袅袅冒烟的裂痕，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因对方诡异变招而被迫中断、难以为继的刀势。沉默了片刻，他手腕一翻，“锵”地一声，将「宕月」干脆利落地归入鞘中。
“……是我败了。”他坦然承认，手背上代表「宕月」持有权的两道红痕也随之悄然消逝。
此时，谭无语缓步从碧玄堂方向走来，晨雾在他素雅的衣袍边浮动。他目光扫过场中情形，开口道：“黑衣少主，如今可认可封禅之能？”
黑衣剑少瞥了谭无语一眼，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傲然，却已无战意：“哼，他有资格持刀。你有什么话，直说。”
“你亦知焰织现世，已成众矢之的。”谭无语虽似彻夜浅眠，眼底却是一片清明锐利，“诡刀七柄起纷争，独木难支，孤掌难鸣。何不联手应对其余参与者？更何况那诡刀背后的真相……你也不打算成为他人掌中棋吧？”
黑衣剑少抱臂沉吟片刻，爽快道：“联手？可以。但非代表魔剑道，仅以我黑衣剑少个人之名。”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魔剑道据点的方向，语气微沉，“不过，在此之前，我需先回据点一趟。如此乱局，魔剑道不宜再滞留逄州中心，我需安排他们撤离。”
说完，他对着封禅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暂时的“盟友”关系。随即不再多言，墨色身影如疾风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逐渐散去的晨雾与远处林木的掩映之中。
见此地事了，铁棘便向谭无语和封禅挥挥手告别，表示自己也要出发去办事了。
他回到碧玄堂中，拿上自己的随身装备，整理妥当后，便独自离开了。
铁棘顺利地前往赤炉山，途中并未过多在意碧玄堂进进出出的各色人员。赤炉山位于栖凤山脉之中，山势险峻，岩石多呈赤褐色，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然而，他并非精研阵法或勘探之术，在此地仔细搜寻一番后，并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或异常之处。
一无所获的铁棘只得折返，回到了自己在秀色平原上的临时据点。
正当他稍作休整时，一阵扑翅声由远及近。一只羽毛光洁的信鸽熟练地落在他的手臂上，亲昵地蹭了蹭。
铁棘从信鸽脚上的小筒中取出一卷薄纸，匆匆扫了一眼。原来是谭无语的飞信，约他明日一同前去联络天岳。信中提及，持有诡刀「非道」的人已经被谭无语找到了，详细的碰面时间与地点也写得清清楚楚。
信鸽颇通人性，见他读完信，又轻轻用喙碰了碰他的手臂，似乎在催促回音。铁棘不禁想起自己在北嵎无艳楼赢来的那只更通灵性的信鸽，可惜没带来逄州，否则联络起来会更方便。
“知道了。”铁棘简短地说了一句，取出纸笔写了回执，塞入信筒。
信鸽振翅而起，带着他的回复，迅速化作天际的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暮色渐起的平原上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碧玄堂宕月邀焰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