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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傅爷,这跪姿不标准,重跪! 当禁欲系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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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菲菲哭得妆都花了。
她瘫坐在祠堂冰冷的地面上,手里还攥着那堆手机粉末,眼睛死死盯着那口敞开的红木棺材,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播间虽然黑了,但她知道——完了。
全完了。
她苦心经营了三年的“京城第一名媛”人设,她那条点赞破百万的“陆家千金日常”视频合集,她那七十八万死忠粉,还有刚刚谈好的三个奢侈品代言……
全完了。
就因为那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长得像仙女下凡的、捏碎她手机像捏碎一块饼干的——
祖宗?
“菲菲!菲菲你没事吧?!”闺蜜冲过来,想扶她起来。
陆菲菲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嘶哑:“手机……我的手机……”
“都什么时候了还手机!”闺蜜急了,“你没听见吗?卯时集合!家法伺候!现在都丑时了,还有三个小时!”
陆菲菲愣住。
她抬头,看向祠堂正中央那幅展开的先祖画像。
画中人身着明代劲装,手持长剑,立于山巅,眉目间英气逼人,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和刚才那个穿嫁衣的少女,九成相似。
不,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画中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气质更凌厉,更像一个杀伐果断的家主。而刚才那个少女,虽然眼神沉静,但面容明显更稚嫩,最多十八九岁。
“她……她真是咱们祖宗?”陆菲菲声音发颤,“可画像上看起来比她大啊……”
“废话!”闺蜜压低声音,“人家十九岁就当家主了,这画肯定是后来画的啊!等等——”
闺蜜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十九岁当家主,然后‘病逝’……也就是说,她死的时候就是十九岁!那她现在从棺材里爬出来,当然还是十九岁的外表!”
陆菲菲脑子里“嗡”的一声。
永生?
不老?
修仙?
无数玄幻小说的设定在她脑子里炸开。
但下一秒,她就被现实拉回来了——
祠堂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
是一群人。
脚步声沉重、规律,带着某种训练有素的压迫感,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祠堂门口。
然后,门开了。
不是被推开,是像高级酒店的自动门一样,向两侧平滑地滑开。
门外,站着两排人。
左边一排,八个黑衣保镖,身高全部超过一米八五,戴着墨镜,耳朵上挂着通讯耳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配了武器。
右边一排,八个穿着统一旗袍的年轻女子,个个容貌姣好,气质温婉,手里捧着托盘——毛巾、热水、新衣、甚至还有一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护肤品。
两排人中间,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个男人。
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敞开,露出形状漂亮的锁骨。他生得极好,五官深邃如雕塑,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线条分明,下颌线的弧度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但最要命的不是他的脸。
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一丝杂质,看人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山。被他看一眼,仿佛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扫描了一遍,所有秘密无所遁形。
陆菲菲认识这个人。
不,应该说,整个京城,没有人不认识这个人。
傅景深。
傅家第七代掌权人,傅氏集团董事长,名下产业遍布全球,涉及金融、科技、地产、能源,据说身家已经不能用“亿”来计算,得用“万亿”。
更重要的是,他今年三十一岁,未婚,单身,没有任何花边新闻,是京城所有名媛挤破头都想嫁的顶级钻石王老五——之一。
为什么是“之一”?
因为传说傅景深性格极度冷淡,不近女色,甚至有传言说他……
取向特殊。
但此刻,这个传说中冷淡如冰山、权势滔天的男人,正站在陆家祠堂门口,微微低头,目光落在祠堂里那口敞开的棺材上。
看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然后,他独自一人,走进了祠堂。
赤足踩在青砖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那口棺材前,停下。
低头,看着棺内。
棺内空无一物——除了那身被陆星晚脱下来扔在床上的嫁衣。
但傅景深看得很仔细。
他弯腰,伸手,从棺内捡起了一样东西。
一支簪子。
白玉簪子,通体纯白,只在簪头处雕了一朵小小的梅花,花蕊处有一点朱砂红。
陆菲菲认识这支簪子——刚才那个祖宗头上戴的,就是这个。
傅景深看着那支簪子,看了很久。
久到陆菲菲几乎以为时间停止了。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
转身,面向祠堂里那些还瘫坐在地上的陆家子孙。
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最后,定格在陆菲菲脸上。
陆菲菲心脏骤停。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傅总您好”“傅总您怎么来了”“傅总我……”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景深也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
“陆星晚,陆氏第七代家主,光绪二十六年闭关,距今一百二十三年。”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
“按辈分,她是我曾祖父的救命恩人,也是傅家世代供奉的‘先师’。”
祠堂里,死寂。
陆菲菲脑子里“轰”的一声。
救命恩人?
先师?
供奉?
她还没反应过来,傅景深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他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从现在起,陆家的事,就是傅家的事。”
“陆家的祖宗,就是傅家的祖宗。”
他看向陆菲菲:
“明白了吗?”
陆菲菲疯狂点头,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吓的。
傅景深不再看她,而是转身,走向祠堂后门。
但就在他即将推门而出的瞬间——
“等等。”
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
清清泠泠,像山涧泉水。
门开了。
陆星晚站在门后。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嫁衣,也不是现代装,而是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料子是某种泛着珍珠光泽的丝绸,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银色云纹,腰间系了一条同色的丝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线。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脸上未施脂粉,但皮肤好得发光,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她赤足站在地上,脚踝纤细,脚趾圆润,指甲透着健康的粉色。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得不像话。
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又像是误入凡尘的精灵。
傅景深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向陆星晚。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三秒后,傅景深做了个动作——
他单膝,跪了下来。
不是勉强,不是被迫。
是流畅、标准、甚至带着某种仪式感的,单膝跪地。
跪地瞬间,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块玉。
巴掌大小,通体纯白,只在中心处有一抹血色的沁。玉的形状很奇特,像是半块破碎的圆,断裂处参差不齐。
他双手捧玉,举过头顶。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傅家第七代嫡孙,傅景深。”
“奉先祖遗命——”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陆星晚的眼睛。
一字一句:
“迎,陆氏家主,星晚公,归位。”
祠堂里,所有陆家子孙,包括陆菲菲,全都傻了。
傅景深……
跪了?
那个传说中连国宴都只微微颔首、连见总统都只握半掌手的傅景深……
跪了?!
陆星晚没有接玉。
她只是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微笑,是真正意义上的“笑”——嘴角上扬,眼角弯起,那张过于完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
“傅瘸子的后人?”她轻声问。
傅景深身体微微一僵。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沉声回答:“是。”
“倒是比他争气。”陆星晚点点头,终于伸手,接过了那块玉。
玉入手瞬间,那抹血色的沁,骤然亮起。
光芒中,玉的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不是雕刻,是某种从内部透出的、流动的光纹。纹路组成两个字:
【星】【晚】
陆星晚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久到傅景深身后的保镖已经开始交换眼神,久到陆菲菲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终于,她开口:
“你祖父,是怎么死的?”
傅景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声音平静:“昭和二十年,东北,关东军秘密基地。他为掩护一支勘探队撤离,独自断后,身中十七枪,最后引爆了身上的炸药,和半个基地同归于尽。”
陆星晚点点头:“你父亲呢?”
“零八年,汶川。”傅景深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地震发生时,他在映秀镇的一所小学里做志愿者。楼塌了,他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三个孩子。孩子活了,他没出来。”
陆星晚又点了点头。
然后,她问了第三个问题:
“那你呢?”
傅景深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陆星晚,看着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看着那张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脸。
缓缓开口:
“我还活着。”
“所以,”他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波动,“还能跪在这里,迎您归位。”
陆星晚沉默。
祠堂里,只剩下远处隐隐传来的风声,以及陆菲菲压抑的抽泣声。
三秒后。
陆星晚突然做了个动作——
她抬脚,轻轻踢了踢傅景深那条跪地的腿。
“姿势不对。”
她说。
傅景深一愣。
祠堂里所有人,包括傅景深带来的那些保镖和侍女,全都愣了。
“傅家的跪礼,”陆星晚收回脚,转身,走向祠堂正中央那把紫檀木太师椅——那是刚才她自己坐过的,“应该是双膝跪地,双手交叠置于额前,躬身三次,口称‘不肖子孙,恭迎老祖宗’。”
她走到椅子前,坐下,双腿交叠,旗袍的下摆散开。
然后,她看向还保持着单膝跪地姿势的傅景深。
微微一笑:
“重跪。”
祠堂里,一片死寂。
陆菲菲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来。
她看见了什么?
她看见了傅景深——那个传说中连总统都不跪的傅景深——被要求……
重跪?
而且还是因为“姿势不对”?!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傅家要是发怒,别说陆家了,整个京城都得震三震。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傅景深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件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事。
他收回那条跪地的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然后,重新跪下。
这次,是双膝。
他双手交叠,置于额前,躬身。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额头都几乎触地。
三次跪拜完成,他直起身,双手依然举过头顶,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任何勉强:
“傅家第七代嫡孙,傅景深。”
“不肖子孙,恭迎陆氏家主,星晚公——”
他顿了顿,看向陆星晚的眼睛。
一字一句,像是誓言:
“归位。”
陆星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起来吧。”她说。
傅景深没有动。
“我让你起来。”陆星晚重复。
傅景深这才缓缓起身,但依然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像是侍奉主君的臣子。
陆星晚不再看他,而是转向那些还瘫在地上的陆家子孙:
“都看见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才叫‘跪’。”
“你们刚才那叫什么?瘫?趴?还是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陆菲菲:
“尤其是你。”
陆菲菲浑身一颤。
“直播?”陆星晚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当着祖宗的面,分家产?还要开棺验尸?”
她站起身,走到陆菲菲面前。
蹲下。
伸手,用指尖轻轻挑起陆菲菲的下巴。
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
但陆菲菲整个人都在抖。
“长得倒是不错,”陆星晚打量着她的脸,像在打量一件商品,“就是脑子不太好。”
她收回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方丝帕,仔细擦了擦指尖,然后把帕子随手扔在陆菲菲脸上。
“从今天起,”她站起身,声音恢复清冷,“陆家所有人,禁网三个月。”
“手机、电脑、平板,所有能上网的东西,全部上交。”
“每日卯时起床,辰时练字,巳时读经,午时习武,未时学礼,申时劳作,酉时自省,戌时就寝。”
她顿了顿,看向祠堂里那些面如土色的陆家子孙:
“有意见吗?”
没有人敢说话。
“很好。”陆星晚点点头,转身走向祠堂后门。
但走了两步,她又停下。
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傅景深。
“你,”她说,“跟我来。”
傅景深躬身:“是。”
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祠堂。
留下满屋子呆若木鸡的陆家子孙。
和一块盖在陆菲菲脸上的丝帕。
祠堂外,回廊里。
陆星晚走在前面,傅景深跟在她身后三步处。
走了大概五十米,陆星晚突然停下。
转身。
傅景深也立刻停下。
“那块玉,”陆星晚开口,声音很轻,“你一直带在身上?”
傅景深点头:“是。祖父临终前交代,此玉必须随身携带,不得离身。”
“他倒是听话。”陆星晚笑了笑,伸手,“拿来。”
傅景深立刻从怀中取出那块玉,双手奉上。
陆星晚接过,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月光下,玉的表面那抹血沁,仿佛在流动。
“知道这是什么吗?”她问。
傅景深摇头:“先祖只说,此玉是信物,见玉如见人。”
“是信物,”陆星晚点头,“但不止是信物。”
她抬头,看向傅景深:
“这是一把钥匙。”
傅景深一愣:“钥匙?”
“嗯。”陆星晚将玉举到月光下,透过那抹血沁,能看见内部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打开某个地方的钥匙。”
“什么地方?”
陆星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傅景深很久,才缓缓开口:
“一个……你祖父和你父亲,都曾经去过的地方。”
傅景深瞳孔微缩。
“他们也……”他声音发紧,“他们也跪迎过您?”
陆星晚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带着距离感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笑容很淡,却美得惊心动魄。
“你祖父,”她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跨越了时间的怀念,“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和你差不多大。也是跪,也是举着这块玉,也是说‘恭迎老祖宗归位’。”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
“不过他那会儿,可比你狼狈多了。”
傅景深沉默。
“你父亲也是,”陆星晚继续说,“不过他见我的时候,已经是个中年人了。不像你祖父那么咋咋呼呼,也不像你这么……装模作样。”
她看向傅景深,眼神里带着洞察一切的了然:
“你其实不想跪,对吧?”
傅景深身体一僵。
“但你祖父交代了,你父亲也交代了,傅家的祖训也写了,”陆星晚走近一步,抬头看他——他比她高一个头还多,她需要仰视,“所以你必须跪,还必须跪得标准,跪得恭敬,跪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她伸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因为你是傅景深。”
“傅家的第七代掌权人。”
“你不能出错。”
傅景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三秒后。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您……看出来了?”
陆星晚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活了这么多年,”她的声音飘散在夜风里,“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我也白活了。”
傅景深跟上。
两人又走了一段。
这次,是傅景深先开口:
“那块玉……真的是钥匙?”
“嗯。”陆星晚点头,“不过现在还不是打开的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
陆星晚停下脚步。
转身,看向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辰:
“等你真的想跪的时候。”
傅景深愣住。
“不是因为你祖父的遗命,不是因为你父亲的嘱托,不是因为傅家的祖训,”陆星晚看着他,一字一句,“而是因为……”
她顿了顿,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某种恶作剧般的狡黠:
“算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她说,“带我去看看,你们傅家现在……混成什么样了。”
傅景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
那里,心脏跳得有些快。
快得不正常。
他垂下眼,低声自语:
“祖宗……”
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零点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