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棺材板动了,但逆子你先跪好 ...
-
陆菲菲直播间的标题很劲爆:【直击百年世家分家现场,猜猜我能分到几个爱马仕?】
镜头对准陆家老宅的祠堂,弹幕飞得眼花缭乱: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陆家祠堂?比故宫太和殿也不差吧?]
[菲菲姐今天能分多少?透露下,我截屏发朋友圈装逼]
[等等……祠堂正中间那口大红棺材是什么情况???]
陆菲菲把手机镜头拉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家人们看见没?那口棺材,纯血沉香木的,传了三百多年了,听说里面躺的是我们陆家老祖宗,一个十九岁就死了的女家主。”
弹幕炸了:
[十九岁就当家主?牛逼啊!]
[所以今天是……当着祖宗的面分家产?刺激!]
[棺材里真有尸体吗?三百年不烂?菲菲姐开棺看看啊!]
陆菲菲看着飙升的在线人数和打赏,心一横,把手机塞给闺蜜,自己扭着腰走向祠堂中央。
那里,她爸陆震廷正叉着腰,对着一群族老唾沫横飞:“……我不管什么祖训不祖训!现在陆家账上就剩八千万,外面欠着三十个亿!这口棺材,今天必须开!里面随便一件陪葬品,够还债了!”
“震廷!”一个白发族老气得浑身发抖,“这是星晚祖奶奶的灵柩!你爷爷临终前怎么说的?这棺不能开,开了陆家要出大事!”
“大事?什么大事?”陆震廷嗤笑,“诈尸啊?来来来,让她诈一个我看看!”
说着,他竟然真的抬脚,对着那口红木棺材——
“咚!”
踹了一脚。
祠堂里瞬间死寂。
所有陆家子孙,无论是支持开棺的还是反对的,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连举着手机的闺蜜都手一抖,镜头晃了晃。
陆菲菲却眼睛一亮——冲突来了,流量要爆!
她赶紧凑过去,挽住陆震廷的胳膊,对着镜头撒娇:“家人们看见没?我爸就是刚!什么封建迷信,在科学面前都是纸老虎!今天咱们就现场开棺,给家人们看看三百年前的白富美长什么样!”
弹幕疯了一样刷屏:
[开!开!开!]
[礼物刷起来!火箭走一波!]
[菲菲姐牛逼!这才是新时代女性!]
陆震廷被女儿一捧,更飘了。他大手一挥:“来人!上工具!今天这棺,我开定了!”
四个壮汉抬着液压开棺器上前,金属夹具“咔哒”一声扣住了棺盖边缘。
就在此时——
“咯吱……”
一声轻响,从棺材内部传来。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菲菲离得最近,她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口红木棺材的表面,那些历经三百年依然鲜亮的朱漆纹路,突然……流动了起来。
不是眼花。
是真的在流动,像有了生命,沿着棺椁表面的鸾凤和鸣图案,缓缓蜿蜒,最后汇聚到棺盖正中央,凝结成一行她完全看不懂的、却美得惊心动魄的古篆字。
“爸……爸你看……”她声音发颤。
陆震廷也看见了,但他此刻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吼:“装神弄鬼!给我开!”
液压机启动。
“嗡——”
低沉到让人牙酸的共振,从棺材深处传来。
紧接着,那行古篆字骤然亮起,赤红如血的光芒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光芒中,棺材盖开始……自己动。
不是被撬开,是像一扇被轻轻推开的门,缓缓向后滑开。
没有灰尘,没有霉味。
只有一股清冷的、带着淡淡梅花香的寒气,从棺内弥漫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祠堂。
温度骤降。
陆菲菲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抱紧胳膊。她看见自己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白雾。
然后,她就看见了——
一只手。
从棺内伸出的,一只女人的手。
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手腕上戴着一只碧绿如水的翡翠镯子,在祠堂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那只手轻轻搭在棺沿,指尖在红木上点了点。
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不耐烦地催促。
“装……装得还挺像……”陆震廷声音发抖,却还强撑着,“哪个剧组的?出来!老子给你双倍片酬!”
棺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声很柔,很淡,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每个人的耳膜,让所有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然后,那只手用力一撑——
一道身影,从棺中坐了起来。
满堂倒吸冷气的声音。
陆菲菲的直播间,弹幕空了整整三秒。
然后彻底疯了:
[我操!!!!!!]
[这是尸体???这他妈是仙女下凡吧!!!]
[三百年?这皮肤状态比我十八岁还好!用的什么护肤品???]
[姐姐杀我!!!!]
坐在棺中的,是个看起来最多十八九岁的少女。
乌发如云,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古式嫁衣,衣料是某种从未见过的丝缎,暗处是沉郁的红,光下却流转着七彩的虹光。
她的脸……
后来陆菲菲无数次回忆那一幕,都找不出合适的词形容。
不是单纯的漂亮,也不是惊艳。
是一种……不该存在于人间的、过于完美的失真感。眉是远山含黛,眼是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色淡粉。最要命的是那股子气质——明明长着一张少女的脸,眼神却沉静得像看透了千年的老僧。
她坐在棺材里,微微偏头,目光扫过祠堂里的每一个人。
扫过瘫软在地的族老,扫过脸色惨白的陆震廷,最后……定格在陆菲菲手里的手机上。
她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然后,开口。
声音清清泠泠,像山涧泉水敲击玉石:
“此乃……何物?”
她指的是手机。
陆菲菲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回答:“手……手机……”
“手机?”少女重复了一遍,发音有些生涩,却意外的好听。她盯着屏幕上还在疯狂滚动的弹幕,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春风化开了冰湖,瞬间点亮了整张脸。
“有趣,”她说,“隔空传影,万里传音,后世之人,倒是弄出了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她说着,竟然从棺材里跨了出来。
动作优雅得像是从花轿里走下,而不是从棺材里爬出。嫁衣的下摆拂过棺沿,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她走向陆菲菲。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陆菲菲想跑,腿却像灌了铅。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少女走近,然后……伸手,拿走了她的手机。
“哎等等——”陆菲菲下意识想抢回来。
少女抬眼,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陆菲菲整个人僵住了。那不是威胁的眼神,甚至没有恶意,只是……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家具,一株花草。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她从脊椎骨窜起一股寒意。
少女低头,研究着手里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点开了弹幕列表。
满屏的[姐姐娶我][老祖宗看看我][这是什么神仙颜值]从她眼前滑过。
她看了几秒,忽然抬头,看向镜头——也就是直播间的观众。
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足够让所有人呼吸一窒的笑容。
“后世的小娃娃们,”她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进每一个观看直播的人耳中,“看热闹可以。”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但陆家的家事……”
她手指轻轻一捏。
“啪。”
一声轻响。
那部最新款的、号称能防弹的旗舰手机,在她指间……碎了。
不是裂开,是碎成了齑粉,像沙子一样从她指缝流下,落在地上,堆成一小撮金属和玻璃的粉末。
直播间黑屏。
最后一条弹幕定格在:[我操这什么手劲——]
祠堂里死寂。
少女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已经彻底傻掉的陆震廷。
“你,”她开口,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方才说,要开老身的棺?”
陆震廷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要卖老身的陪葬品?”
少女往前走了一步。
陆震廷“扑通”一声跪下了。
“还说,”少女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俯身,嫁衣的领口垂落,露出纤细的锁骨,“让老身……诈一个给你看看?”
她伸手,用指尖轻轻挑起陆震廷的下巴。
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
但陆震廷整个人都在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那现在,”少女歪了歪头,长发从肩头滑落,“你看清楚了吗?”
陆震廷疯狂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看……看清楚了……”
“嗯。”少女满意地收回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方丝帕,仔细擦了擦指尖,然后把帕子随手一扔。
丝帕飘落,盖在陆震廷脸上。
“既然看清楚了,”她直起身,声音恢复清冷,“那就跪好。”
她转身,走向祠堂正中央那把紫檀木太师椅——那是历代陆家家主的座位。
坐下,双腿交叠,嫁衣的下摆散开,像一朵盛放的红色曼陀罗。
她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招。
祠堂西侧墙壁上,那幅悬挂了三百年的先祖画像,无风自动,缓缓展开。
画中人一身明代劲装,眉目英气,手持长剑,立于山巅。
画像左下角,一行小篆:
【陆氏第七代家主星晚公自画像】
所有人的目光,在画像和少女之间来回移动。
九成相似。
不,几乎一模一样。
“现在,”少女靠在太师椅里,单手支颐,另一只手轻轻敲着扶手,“还有什么问题吗?”
鸦雀无声。
只有陆震廷压抑的抽泣声,和远处不知谁的牙齿打颤声。
少女等了三秒。
然后,叹了口气。
“既然没问题,”她站起身,嫁衣的裙摆划过地面,“那老身宣布几件事。”
她竖起第一根手指:“一,从今日起,陆家家主之位,由我暂代。”
第二根手指:“二,所有陆家子孙,明日卯时,祠堂集合。迟到者……”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
“家法伺候。”
第三根手指缓缓竖起。
“三……”
她看向瘫在地上的陆震廷,又看向角落里面如土色的陆菲菲,最后扫过祠堂里每一个或惊恐、或茫然、或贪婪的脸。
轻轻摇了摇头。
“先把这祠堂打扫干净。”
她说着,转身,走向祠堂后门。
“老身累了,”声音从门后传来,渐渐远去,“去补个回笼觉。”
“你们……”
最后两个字飘进祠堂,像一声叹息,又像一个玩笑:
“自便。”
门轻轻合上。
祠堂里,死寂维持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
“砰!”
陆震廷彻底晕了过去。
陆菲菲瘫坐在地,看着地上那堆手机粉末,又看看那口打开的棺材,再看看画像上那个英气逼人的先祖……
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直播间虽然黑了,但录屏早就传遍了全网。
热搜第一:#陆家老祖宗诈尸#
热搜第二:#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热搜第三:#姐姐捏碎手机的手劲我能舔一辈子#
而祠堂后院的厢房里。
陆星晚关上门,脱下那身厚重的嫁衣,随手扔在床上。
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开口,自言自语:
“百年一觉……”
“这群小兔崽子……”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捏了捏。
语气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符合外表的、十八岁少女该有的困惑和委屈:
“怎么就把家败成这样了?”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呼啸而过。
像是历史的叹息,又像是新时代的开场锣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