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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

  •   听见棠那软乎乎的声音,岑商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眉眼弯得全是笑意,当即张开胳膊把那小丫头揽进怀里,掌心轻轻揉着她的发顶笑。

      “什么风把我们棠棠吹来了?”

      风霁在一旁找了处空位坐下,抬手弹了弹衣袖,慢悠悠道:“今日义诊返程遇上的,眼看天晚要宵禁,这孩子家离得远,我便自作主张把她捎回来了。”

      苏棠这孩子才六七岁,偏偏嘴甜会讨人喜。

      先前岑商去和布商谈生意,路上忽有双小手递到跟前,捏着个晃悠悠的钱袋。

      岑商摸遍衣兜才惊觉丢了东西,忙不迭谢了这小丫头。见她衣衫褴褛,袖口都磨出了破洞,岑商想给些银钱当谢礼,苏棠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脆生生说姐姐教过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岑商笑着说是感谢金,又瞥见她背上的糖篮,便弯下腰:“那姐姐买你篮子里的糖,好不好?”

      小孩子一听有生意,忙把篮子往下摘,差点摔个趔趄,岑商及时扶了一把。

      岑商说要把糖全买下,递了几块碎银子,苏棠捏着银子看了半晌,只留了两块,余下的全塞回她手里。

      岑商当时便笑了,这孩子倒真有趣。

      “往后便在这附近卖吧,好吃的话姐姐还来。”

      “谢谢姐姐,我叫苏棠。”

      “岑商。”

      “谢谢岑岑姐姐。”

      往事一晃而过,风霁放下药箱,手肘撑在上面,目光促狭地将她打量一番:“听说你前几日救了个无咎阁的刺客,失心疯了?”

      “定是姜子赋那碎嘴跟你嚼舌根了。”

      岑商揽着苏棠,心里暗道若非有小孩在,定要好好呛他几句。

      “不过是顺手救的,他是被逼的,跟无咎阁那些人不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些,“那伙人本就该死。若不是他们,五皇叔也不会丢了性命。”说到最后,岑商低下头,眸色敛了,视线沉沉落向地面,庭院里的寂静瞬间漫了上来。

      风霁终是打破了沉默,轻咳一声:“姜子赋传信给我,说你救了个中意的,催我早些回来看看。”他指尖摩挲着药箱边缘,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暗淡。

      “你的事我本懒得管,只是你也收收这救世主的心,别什么人都往回带。”

      “他没事了,你也早些歇着,这几日义诊也累了。”

      岑商敛了方才的锋芒,转头安排苏棠去隔壁房间睡。

      小丫头童眼澄澈明亮,不染半分尘俗,乖乖点了头,小碎步跑远了,像一阵轻软的风。

      次日清晨,婢女慌慌张张来报,说段时絮烧得厉害了。

      岑商赶去时,见少年躺在床上胡言乱语,梦里似是陷在火场,嘶哑着哭喊救命,一遍又一遍,那歇斯底里的“凭什么”,听得人心头发沉。

      “你就由着他烧了一整晚?”岑商气极反笑,恶狠狠地看向一旁的婢女。

      “把风霁喊回来,他还没走远。”她又转头对门外小厮吩咐,语气里满是不耐。

      婢女眼眶一红,急得辩解:“小姐莫气,是这位小郎君不让上药,我一靠近他就躲,非要自己来,可他好些地方根本够不到……”

      “我问你,谁给你发工钱?谁是你的主子?”

      岑商眉峰一挑,“他不愿意,你便不会来寻我?”

      小婢女眼泪掉了下来,抽噎着:“小姐别气,都是我的错,别赶我走。”

      岑商才觉自己话说重了,软了语气:“谁说要赶你走了?你的新主子?”

      小婢女立马止住哭,头摇得像拨浪鼓,破涕为笑,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

      风霁很快被请了回来,脸黑得像尊门神,满脸怨气。

      昨夜要给段时絮诊治被拦,今日刚走却出了事,心里正憋着气。

      岑商不看他的脸色,拉着他往床前走,催着他看看情况。风霁起初一脸凝重,听完婢女的话,垂眸掩去眼底的无奈,只抬手按了按眉心,一语不发。

      他给段时絮扎了几针,又开了退烧的方子,末了只对岑商说,自己要外出许久,归期未定,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房间里只剩岑商和刚醒过来的段时絮。少年嘴唇烧得发白,嗓子干哑得发不出半点声音,一双眼还有些惺忪。

      岑商坐在床前,目光沉沉盯着他,屏退了所有下人,开口便是冷硬的一句:“你身上,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段时絮下意识想伸手抓她,却被岑商轻轻避开。他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岑商先前对他的那点耐心,此刻已磨得所剩无几。她向来最厌弯弯绕绕,索性往前倾了倾身,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强势:

      “是你自己脱,还是要我亲自来?”

      岑商的声音冰冷,如淬了冰一般。语速很慢,却不留半点余地。

      “现在吗?”

      段时絮小心翼翼地问道。

      岑商轻笑一声:“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怎么,莫非怕被我占了便宜?”

      “快点脱!”

      段时絮从未见过如此轻浮孟浪的女子,但想想怎么着自己也不吃亏。

      他心一横直接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裸露出脊梁。

      岑商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下意识地侧过身去,心想这厮真轻浮,心又想是自己让人快点脱,瞬间有些不好意思了。

      岑商毕竟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他让段时絮转过身去。

      段时絮点点头,好家伙,他背后血肉模糊,青紫交叠,旧疤叠新伤,深可见骨,隐隐渗着血。

      饶是岑商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她问段时絮,为什么不让侍女帮他。

      段时絮没有转身,淡淡地说,他怕吓着人家小姑娘。上次他伤口崩裂的时候鲜血止都止不住,红黑色是血溅到了她身上,把她吓得哇哇叫。

      岑商问就为这个?

      段时絮答就是这个。

      岑商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药箱里的手巾,为他擦去脊背上的血污,又拿起金疮药轻轻地为他擦拭。

      好一会儿,岑商开口道:“风霁对我说,你这些新伤算不得什么,倒是以前的伤几乎刀刀致命。”

      “你以前过得到底是什么生活。”

      “颠沛流离,生不如死。”

      “以后不会了。”

      段时絮猛然回头看向岑商,看着她轻轻地仔细地为他上药,他就这么看着岑商,半晌才挪开眼。

      十多年来,他被燕桓国影刃司养大,每次执行任务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不敢信别人,更别说倚靠别人,整日刀尖饮血,心也已经寒凉冰冷了。

      可是如今有一女子救了他,给他治伤,给他涂药,会关心他心情如何,甚至给他保证。段时絮发怔,大脑嗡嗡作响,心脏却抽抽地疼。

      “你以后就留在这里,若是想走,我也不拦你。只是,不要再去找无咎阁寻仇了,很危险,不要去。”岑商把一件新袍子披在他身上,洗去手上的血污

      “多谢商姑娘,时絮感激不尽。”

      “以后唤我岑商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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