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茉莉酒》冰梨饼

3、第三章 “姐姐，不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鬓边的碎发，解释着：“你躲什么？你头发上的卡子歪了，我只是想帮你重新戴一下。”
　　付涟愣住了，怔怔地抬起头，没有反应，直到何雨轩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替她将那枚滑落的黑色发卡重新别回原位，理顺了凌乱的发丝，她局促地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说：“哦……好的，谢谢。”
　　“姐姐，不要这么害怕我嘛。”他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安抚，“我没有坏心的。”
　　“我知道了……”
　　何雨轩瞧着她这副始终紧绷的模样，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声音又轻了几分：“我都说了没恶意，你再这么躲着我，我会伤心的。”
　　话音落下，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酒，视线却始终黏在付涟身上，眼前这个Omega怯懦、温顺，甚至带着点骨子里的自卑，和他平日里接触的那些明艳张扬、刻意讨好的Omega截然不同，笨拙得让人觉得无趣，却又偏偏勾着他的注意力，挥之不去。
　　付涟勉强抬起眼，飞快瞥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我……我没有躲着您。”
　　“没有？那抬头看着我说话，好不好？”
　　付涟的睫毛猛地颤了颤，迟疑了几秒，她才一点点抬起头，目光怯生生地落在他领口的纽扣上，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看着呢。”
　　何雨轩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又无措的样子，那种说不清的感觉涌了上来，他原本只是想逗逗她，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可真当她这样乖顺地抬眼时，他反倒没了继续刁难的心思。
　　他耐心的说：“这才对，我不凶的。”
　　他的目光扫过她依旧紧绷的肩膀，随口补了一句：“站着累不累？旁边有位子，坐吧。”
　　这话一出，付涟更是不敢动，连忙摇了摇头，声音依旧细弱：“不用了何公子，我站着就好，这是店里的规矩……”
　　何雨轩看着她硬撑着守规矩的模样，心头那点烦躁忽然就散了，他见过太多Omega想方设法攀附他、讨好他，一个个精明又艳丽，眼神里写满算计。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放下酒杯，声音放得更轻，甚至带上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我让你坐，你就坐，不会有事的。”
　　付涟长这么大，根本没有人惯着她，顺着她，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在沙发边缘坐下，只沾了一点边角，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
　　何雨轩看着她这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样子，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这一笑，让付涟更紧张了。
　　“你就这么怕我？”他轻声问。
　　付涟小声回答：“没……”
　　何雨轩倾身靠近一点，“那你抖什么？”
　　付涟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什么，何雨轩没再多问，笑着说：“这些钱给你，我先走了，对了！我给你这些钱你自己留着。”
　　“好……谢谢，何老板……”
　　何雨轩离开后，李田几乎是立刻冲了进来，几步跑到付涟面前，满脸焦急地上下打量她，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姐，你有没有受伤？没事吧？！他刚才没对你做什么吧？！”
　　付涟轻轻摇了摇头，她缓缓摊开手，里面是几张叠得整齐的钞票，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与无措：“没有……他没欺负我，还给了我钱。”
　　“没受欺负就好。”李田松了口气。
　　就这样安安稳稳持续了半个月，直到第十五天，李田掏出手机，就看到付涟发来的微信。
　　付涟：今天我有点事，先不去上班了，已经跟老板请好假了，明天我再过去。
　　李田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心里莫名空了一块，又隐隐泛起不安。
　　何雨轩刚踏进酒吧，老板就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何公子，您来了！今天……今天付涟请假了，您可千万别生气！我已经扣了她两百块工资，她明天一定过来。”
　　何雨轩脚步一顿，眉头瞬间皱起：“你扣她工资干什么？”
　　老板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啊？”
　　“把她工资还回去，这两百我替她补了，赶紧的。”
　　“哦哦，好的好的。”
　　又过了一天，李田刚走出校门，手机就轻轻一震，是付涟发来的消息：我今天还是去不了，过两天再去。
　　他看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快速打字回复：姐，我也刚要给你发消息，我今天也去不了，得陪我妹妹复查。
　　没过几秒，付涟的语音消息回了过来，语气依旧温柔：“赶紧去吧，祝妹妹早日康复。”
　　何雨轩来到酒吧，老板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殷勤地引着路：“何公子，您先去您常订的那个包厢歇着，付涟她一会儿就到，您稍等片刻就好。”
　　“哦，行。”何雨轩淡淡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包厢。
　　等他一离开，老板立刻沉下脸，慌忙掏出手机，给付涟打去电话。一遍没人接，他又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焦躁地来回踱步。
　　约莫五分钟后，付涟终于回复：怎么了老板？
　　老板当即按住语音键，压不住火气，语气又急又凶：“你还有脸问！何公子今天又来了，你今天必须给我立刻过来，不然这个月工资你一分别想要！”
　　手机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跳出付涟淡淡的一行字：知道了，我这就来。
　　付涟简单收拾好东西，怔怔地望着一片狼藉的屋子。
　　昨天她爸找上门来要钱，又砸又摔，嘴里骂着难听的话，抬手就打，抬脚就踹。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青一块、紫一块，难看极了。膝盖被踹的直不起来，胳膊腿上还有伤。
　　她一瘸一拐地撑着出门，一路忍着疼赶到酒吧。
　　刚进门，老板就恶狠狠地冲了上来，劈头盖脸一顿骂：“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死在外面了吗！赶紧的，何公子都等着急了！”
　　付涟垂着头，声音发颤：“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对不起。”
　　付涟戴好口罩，把脸上的淤青与狼狈严严实实地遮住，换好工作服，一瘸一拐地挪进包厢。
　　何雨轩一见她进来，原本散漫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语气轻快地喊她：“姐姐，你来了！”
　　付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垂着眼帘，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何雨轩盯着她看了片刻，微微歪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今天怎么戴着口罩啊？”
　　她指尖攥紧了衣角，声音细弱又局促，吞吞吐吐地解释：“我、我过两天就摘的……这几天脸，很丑，会、会吓到你。”
　　何雨轩心里一紧，正要再问，却见她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他上前一步：“你怎么又低头了？”
　　“我……我……”付涟支支吾吾，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何雨轩见状，下意识抬手，想轻轻撩开她额前遮挡视线的刘海。
　　可就是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却瞬间刺醒了付涟心底最深的恐惧——昨天她父亲，也是这样突然抬手，不由分说就狠狠扇在了她脸上。
　　她浑身猛地一僵，踉跄着后退，重重撞在冰冷的墙角，吓得浑身发抖。
　　何雨轩眉头一皱，刚伸手想去拉她，付涟实在是太害怕了，她猛地蹲下身，紧紧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捂住脸，她哭了。
　　何雨轩瞬间慌了神，连忙也跟着蹲下身，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从未有过的焦急：“怎么突然哭了呢？！”
　　他心急地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
　　可指尖还没碰到她，付涟就吓得浑身一颤，哭得更凶，语无伦次地拼命道歉，声音里全是恐惧：“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钱了……不要打我了，求求你不要打我了……”
　　“别怕啊，我不是要伤害你，真的不是……”
　　何雨轩看着她这副受尽委屈、毫无安全感的模样，缓缓释放出自己身上的信息素，没有半分压迫，只有轻柔的包裹感，一点点笼罩住她，像一层安稳的屏障，隔绝所有恶意与恐惧。
　　这是Alpha对Omega最本能的安抚。
　　“没事了，都过去了，没有人敢再打你。”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承诺，“我在这儿，有我在，谁都不能碰你一下，谁都不行。”
　　在安心的信息素包裹下，付涟颤抖的幅度渐渐小了些，捂着脸的手指，也微微松了一丝缝隙。
　　哭声不再那么绝望，多了几分委屈的哽咽。
　　何雨轩依旧不敢贸然靠近，只是蹲在她面前，耐心地、温柔地等着。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细细的抽泣声，他从来没有这样慌过。
　　等她情绪稍稍平复，何雨轩才再次开口：“能不能……把口罩摘下来让我看看？我不笑你，也不嫌弃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