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茉莉酒》冰梨饼

2、第二章 “原来是她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付涟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敢再吱声，其余人也都低着头装忙，谁也不敢说话。
　　那位服务生盯着陈郬，陈郬看着他这副模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让他跟自己对视。
　　“怎么，不服气？刚才叫哥的时候，不是挺听话的吗？现在装什么清高？”
　　服务生:“我只是来打工的，你要是来消费的，我伺候；你要是来找茬的，我就不奉陪了。”
　　陈郬随手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甩在服务生面前的桌面上。
　　“不奉陪？优等生，你端着那点骨气能当饭吃？这里不是学校，没人惯着你。把这钱捡起来，再叫一声好听的，今天这事儿就算了。”
　　那位服务生在周围一道道或戏谑或漠然的目光里，终究还是缓缓弯下腰，叫了声：“哥。”
　　这一声落下，陈郬伸手薅住服务生的头发，“我让你叫点好听的，你以为一句哥就够了？叫我爸爸，叫一声，我给你五百。”
　　“爸……”
　　“哎，好儿子！”陈郬痛快地应着，随手又抽出几张钞票拍在桌上，“爸爸赏你一千，说谢谢爸爸。”
　　“谢谢爸爸……”
　　话音落下，包厢里的哄笑声瞬间炸开，此起彼伏，那位服务生成了全场最显眼的笑柄，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服务生弯腰捡起桌上散落的钱，摔门离开了包厢。
　　何雨轩见状，立刻看向付涟，故作不满地开口：“姐姐，你看你们家这位宝贝服务员，什么态度啊，说走就走，还摔门？”
　　付涟连忙点头应和：“抱歉抱歉，我去说说他，各位老板多多担待，消消气。”
　　“嗯，去吧。”何雨轩挥挥手，看似随意打发了她，实则另有心思。在他见过的一众漂亮Omega里，她长相算不上惊艳，只能算中上等，性子也最温顺，把她支开，包厢里的闹剧才能继续得更自在，毕竟，他可不想把这一面让付涟看到。
　　付涟快步追上那位服务生，没有半句指责，也没有丝毫说教，只是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抚：“这种难缠的客人，我们这儿几乎每天都会遇到，别往心里去。我叫付涟，希望能跟你交个朋友。”
　　服务生低着头，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与委屈：“我叫李田。”
　　“我二十四，那我以后叫你什么？”付涟温柔地问。
　　“你叫我弟弟就好，我叫你姐姐，可以吗？”
　　“当然可以，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好，我加你吧。”李田爽快的同意。
　　“哈哈。”付涟忽然笑了一声。
　　李田愣了愣，带着几分好奇追问：“姐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是我在这里交的第一个朋友。”
　　“嗯？”李田的声音里满是不解。
　　付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却又故作轻松：“我没上过高中。其实当年考上了，分数还不低，”她顿了顿，自嘲般地笑了笑，“但家里没钱供。我妈早跟我爸离了，他把家里那点底子，早就嚯嚯光了。”
　　“你跟同事们的关系，很不好吗？”李田轻声问道。
　　付涟淡淡的说：“谈不上好不好，根本就不熟，算是被孤立吧。”
　　她垂下眼，声音轻了些：“有一次她们在更衣室背后蛐蛐我，被我听见了。说我长得一般，不明白凭什么还能留在这儿……”说到这儿，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其实她们说得也没错，我确实没她们漂亮。”
　　“姐姐，你很漂亮，而且特别温柔。”
　　付涟愣了许久，才缓缓低下头，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很是不好意思：“谢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漂亮。”
　　“姐姐，我在A中上学，以后要不要等我放学，我们一起去上班？”
　　“好啊。”
　　第二天，付涟骑着那辆半旧的电动车，早早等在校门口。
　　刚出校门的何雨轩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瞬间就锁定了付涟。他眉头微蹙，心里暗自嘀咕：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他眯起眼睛想了几秒，记忆突然翻涌上来——是那天在会所包厢里，被他随意打发出去的那个女Omega。
　　“原来是她啊。长相也就一般般，不对，是很一般。”
　　他瞥了一眼付涟，耳朵泛起薄红，“几岁了？还来学校门口晃悠，老女人，丑死了。这种人，谁会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校门口的人流中，一个身影飞快地冲了出来。
　　李田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校服外套还没来得及拉上拉链，“姐！”
　　付涟立刻弯起眼睛，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上学累不累？快上车吧。”
　　李田坐上后座，脸上是卸下一天疲惫后的轻松：“不累，等很久了吗？”
　　“没多久，刚到。”
　　电动车轻轻一拧，缓缓驶离校门口。
　　这一幕落在何雨轩眼里，他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不屑瞬间变成了诧异，语气里带着嫉妒：“男女朋友关系吗？一个被人随意欺辱的服务生，一个被同事排挤、长相普通的Omega，倒是挺般配。”
　　“姐，今天店里……不会再碰到昨天那些人吧？”他小声问了一句。
　　付涟握着车把，语气稳稳的，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放心，有我在。”
　　何雨轩坐进车里，淡淡对司机吩咐：“去我常去的那家酒吧。”
　　司机立刻应声：“好的，少爷。”
　　不过多时便停在了酒吧门口。何雨轩推门下车，径直走了进去，店内灯光暧昧，音乐轻缓，老板一见是他，立刻堆着满脸笑意迎了上来：“何公子，今天还是老样子？”
　　他刚要开口回答，门口又传来一阵轻响，付涟和李田匆匆赶了进来，显然是赶路赶得有些急。
　　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转头皱着眉呵斥道：“你们两个怎么才来？迟到了扣工资的，赶紧去换衣服干活！”
　　付涟下意识低下头，一声不敢辩解，只是默默拉着李田准备往后场走。
　　一旁的何雨轩见状，忽然开口叫住老板，抬下巴朝两人的方向偏了偏：“我在你这儿消费快两年了，刚才那个女Omega，我怎么昨天才第一次见到？”
　　老板愣了一下，连忙赔笑：“您说她啊，长相确实比不上店里其他的Omega，性子倒是温顺老实，干活也勤快……”
　　话还没说完，就被何雨轩轻飘飘地打断，语气笃定：“不用多说了，这个月，我就点她了，毕竟我这个人麻烦，你不是说她勤快嘛，只要把我哄开心了，钱不是问题。”
　　老板一听这话，见钱眼开，点头应道：“好嘞好嘞！您稍等，我这就去安排！”
　　老板得了吩咐，立刻屁颠屁颠地转身往后台赶，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点一个薪水少的还包月本，这根本就是大手笔，更何况对方是出手阔绰的何雨轩，这一笔提成足够他乐上好几天。
　　没过片刻，付涟就被领班推了出来，脸色苍白，脚步有些发沉。她显然已经知道了被点包月的事，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却还是只能按照规矩，走到何雨轩面前微微躬身：“何公子。”
　　何雨轩斜倚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玻璃桌面，目光上下打量着她，笑着说：“别站着了，倒酒。”
　　付涟攥了攥手心，弯腰拿起酒瓶，稳稳地往酒杯里倒着酒，动作拘谨又小心。她很清楚，何雨轩点她包月，绝不是因为满意她的服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她没有拒绝的权利，一旦拒绝，不仅可能会丢了工作，连这个月的房租都没了着落。
　　“姐姐，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很吓人吗？”歪着头，盯着她看。
　　付涟指尖微微发颤，强装镇定地低下头：“没……我没紧张。”
　　“哎，你知道我为什么专门点你吗？”
　　付涟喉咙发紧，声音很小：“不、不知道……”
　　何雨轩嗤笑一声，语气直白：“因为你长相最普通，在这儿一堆人里，也就你最不起眼——丑女。”
　　一个“丑”字砸下来，付涟浑身一僵，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本来就因为自己是女孩被家里人嫌弃，被同事私下议论，如今再被人这样说，委屈瞬间涌了上来，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她只能低低应了一声：“嗯……”
　　“嗯？”何雨轩立刻捕捉到她语气里的异样“被我说是丑女，你很生气？”
　　付涟的肩膀抖了一下，她硬生生的把哽咽咽了回去，依旧低着头，不敢与何雨轩的目光对视，“我没有生气……”
　　她怎么敢生气。
　　在这里，客人就是天，何雨轩这样出手阔绰的少爷，更是她得罪不起的存在。她也只能忍着，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何雨轩站起身，忽然抬起手，朝她的方向伸过来。
　　付涟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惧。
　　何雨轩的动作顿在半空，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底暗想：“胆子竟然这么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