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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替死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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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鹿吓了一跳,没看到之前他肯定不会回头,看到了以后,他反而更想回头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与“好汉不吃眼前亏”在脑子里打架。
他抬脚继续走,打算先探清情况再做打算。绕开挡路的白布时,闻到淡淡的腥气,走到拐角左转,眼前终于有了光亮,何鹿刚松了口气,以为逃了出来,却被一股更浓的血腥味钉在原地。
随即是“咔哒”的声音,像是什么厚木板盖子合上。
“爸,贺知许怎么不仅没死,温祂还说要和他结婚?”
谭消然的声音,带着愠怒。
温父温伧荣的声音随后传来,“先顺着他的性子稳住,总比贸然搅乱你们的计划好。贺知许不过是运气好,多活几天罢了。”
谭消然低笑一声,“运气好?温祂一个替死鬼,凭什么在温家享福这么久?我回来了,还要让着他、看他脸色?不行!这婚绝不能让他们结!”
“你也知道他只是救你命的工具,那也犯不着刚回来,就害死他那戏子父亲吧?”温伧荣斥责。
“戏子?”谭消然的指尖敲在棺材盖上,“本来还想着,把贺知许也关进去。他不是阳气重吗?我倒要看看,在这地方,他能硬气几天。”
何鹿浑身僵住,如遭雷击。什么意思?贺知许提过的那个唱戏omega,不是谭消然的父亲,而是温祂的?
而自己,是谭消然的替死鬼?
何鹿脑子很乱,他转身就跑,白布已经不见了。他不知道谭消然有没有发现自己,却无比确定,如今温祂的下场,远比自己笔下写的还要凄惨得多。
逃跑时手机不知遗落在何处,他看不清方向,迷了路,身后却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何鹿的胸膛剧烈起伏,慌不择路间撞进一条死巷,掌下是粗糙的墙面,窒息的压迫感袭来。有人从身后将他按在墙上,耳边是温热的呼吸,以及谭消然阴恻恻的声音:“弟弟,你来了?”
说完,谭消然将他背靠墙一把掐着了他的脖子,用力。何鹿手指发颤,呼吸困难,耳边又一次传来那声飘忽的猫叫:“喵~”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挣扎着掰谭消然的手的力气也渐小,睫毛上抬时,眼瞳底下浮现出淡淡的墨绿,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抬脚狠狠顶向谭消然的腹部,对方猝不及防,手劲松了一瞬,何鹿才得以狠狠喘了口气。
又是那种被操控的感觉,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地往前与谭消然对手,两人身手都异常敏捷,许是太黑,谭消然渐渐落了下风,被接连踹退好几步。
据他所知,他明明知道,温祂根本不会武功,更不可能这么能打!
谭消然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术刀:“温祂,你听到了不该听的,今天别想活着出去!”
说着便持刀上前,被一只手死死攥住手腕。“听到了,你不许我和他结婚。”
谭消然抬手打开他,嗤笑一声:“温祂,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会看上一个保镖?就你这狗脾气,除了他,谁还会……”
话未说完,对方一脚飞踹而来。手术刀落地,谭消然踉跄后退两步撞在墙上,还没反应过来,那把手术刀已抵上了他的脖颈,冰冷的触感抵着。
“温祂,你敢动我试试!”
对方声音很低,“你也想分开我们吗?”
“装什么深情?谁不知道你温祂是什么德行!要不是你还有点用,能做我的替死鬼,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谭消然狠厉说。
冰冷触感抵得更近,几乎渗出血了,他破罐子破摔:“温祂!你敢杀我,你也活不成!”
手术刀顿住了,何鹿能感受那股操控犹豫了。谭消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将对方踹开。何鹿重重摔在地上,谭消然立刻捡起手术刀,翻身骑在他身上,抬手就往下刺。
“啊——!”
手术刀带血落在地上,谭消然踉跄瘫坐在地上,温祂不动了,到处都是蔓延的血迹,他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控制不住发抖,“谢沄……”
“谢沄,谢沄,救救我。”
他能看到温祂围在身边的那些魂魄,他连连往后退,一个鬼魂看着他,谭消然猛地别开脸——谢沄说过,不要和他对视,不要证明你能看到。
他撑着墙面踉跄站起,那魂魄却不肯放过他,如箭般直直钻进了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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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医院里,温家两位少爷同时入院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门口温伧荣带着保镖出面应对采访,压下不少流言。
谭消然醒转后,一眼就看向身旁的谢沄,低唤:“谢沄。”
谢沄侧目看他,“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谭消然瞧着他的神色,就知道谢沄是生气了。上次他为解决一个omega就去了那阴地,谢沄就严令过他不许再去,因为他的病不只是能见鬼,更是极易被鬼上身的体质。
他想起温祂,追问:“温祂,他是不是死了?”
谢沄说:“没有。贺知许说,昨日他们去了潮乐馆,到戏台那,温祂就被脏东西吓晕了。”
“怎么可能!”谭消然不相信,一把掀开被子,“他明明……我明明用手术刀刺了他,他当时一动不动的!”
谢沄眸光微沉,扶着他起身:“嗯,那你去看看。”
两人移步普通VIP单人病房,还没进门,就听见温祂颐指气使的声音:“贺知许,把那串葡萄拿过来尝尝。”
还是从前那副使唤人的模样。谭消然心下疑窦丛生,非要亲证不可,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温祂面色红润,看着比他还要好,翘着腿靠在床头,半点伤都没有,贺知许正坐在床边,喂他吃东西。
谭消然快步上前,攥住温祂的衣领,伸手去扒他的眼睛、摸他的脸,反复检查,“怎么可能……怎么会没事……”
贺知许一把攥住谭消然的手腕,温祂也掰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谭消然踉跄一步,被谢沄稳稳扶住。谢沄淡声说:“无妨,只是然然关心弟弟罢了,温少爷不会介意吧?”
温祂冷哼一声,吐掉嘴里的葡萄籽,瞥着他:“我呸,关心我?我看你是来确认我有没有被吓死的吧!”
“我……”谭消然欲辩,却被谢沄轻轻拍了拍肩。
恰逢温伧荣走进来,看了眼完好无损的温祂,又扫过谭消然,“然然,身子好些了?”
谭消然急急道:“爸!温祂怎么会好好的?他明明应该死了的!”
温祂撸起袖子,不服气:“谭消然你咒谁呢!我就是去那看到脏东西被吓晕了,又没被吓死,难不成还得遂你的意?”
温伧荣:“温祂,为什么要去潮乐馆?不是早就告诫过你,那地方不能去?”
温祂理直气壮:“我凭什么不能去?那地方我先看上的,谭消然一回来就跟我抢,我不得去盯着,防着他偷东西?”
“谁偷了!”谭消然说,“明明是你偷听我们说话!”
“我偷听你什么了!”温祂梗着脖子反驳,“我连你在哪都不知道!况且昨天我们就只在戏台上见了鬼,你们难不成在戏台上藏着?还是说,你就是那鬼?”
“我……”谭消然还想说什么,就被温伧荣打断了,“谢沄,带然然回去休息。”
谢沄应声,扶着不甘的谭消然转身离开。
温祂重新靠回床头,哼了一声。温伧荣看了他半晌,没再多问,只对贺知许沉声道:“看好少爷,别再让他乱跑。”
贺知许颔首应下,温伧荣这才转身离去。
谭消然气冲冲回到病房,怎么也想不通,明明亲手刺了温祂,对方怎么毫发无损。正烦躁,温伧荣推门进来,他立刻说:“爸,当时你也在潮乐馆,温祂明明听到我们的话了!我去找他了,他怎么会没事?”
“是,你去了。”温伧荣说。
谭消然欲言又止:“那,那为什么他……”
一旁的谢沄开口:“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既能看到鬼,如今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和你一样,只会看见,不会被鬼上身。”
温伧荣沉眸:“想治好你,少了他这味药绝对不行。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才是最好的结果。”
病贺知许瞥了眼病房外,确认无人,才反锁了门,走到床边坐下。
何鹿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压压惊,“我去,幸亏我机智。”
贺知许看着他,问:“少爷,你昨天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何鹿凑近他,小声说:“贺知许,我听到了,他们要杀我救谭消然,我就是他的替死鬼!还有,那个唱戏的omega,根本不是谭消然的爹,是我亲爹!”
“杀你救谭消然?”
何鹿点头,一脸懊丧:“早知道这灵异世界这么吓人,当初我就不该写这破剧情……哎,说多了都是泪。”
贺知许又问:“少爷,那你还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吗?”
何鹿皱着眉回想:“我记得谭消然手里拿着手术刀,然后他骑在我身上,往下刺,然后……”
然后他那点残存的意识就全没了,再醒过来,就看到贺知许了。
他想着,目光看向贺知许,眼睛骤亮,抬手,指尖碰了碰对方右眼角下的那颗小红痣。
“贺知许,你这里……有颗红色的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