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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阴气加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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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鹿俯身凑近,两人距离极近,贺知许抬眸,能清晰看见他墨绿碎发下,眼底细碎的光影。
“你喜欢?”他问。
何鹿下意识想点头,却又想起来明明前两天都没有,怎么今天就有了?他拇指搓了搓,没搓掉,是真的。
他收回手追问:“贺知许,你这……前两天都没有,今天怎么有了?”
贺知许喉结轻滚,垂下眸,“一直都有,只是少爷最近才开始好好看我。”
何鹿一怔,难不成自己记忆错乱了?贺知许住院那天,他明明……做了个现实的噩梦。
“行吧。”他重新躺着,接下来该走什么剧情,乱成一锅粥了都,他俩都知道用自己命换谭消然的,谢沄也肯定知道,但这个谭消然到底是什么病啊。
他忽然坐起来,“贺知许,谢沄……他是不是有个师父?”
总算有点有用的了,谢沄从小是孤儿,被个修术的老道士养大,才得以有本事让温家重金请来。
贺知许点了点头,“嗯,有。之前去接谭少爷的时候,有人拍过一张照片。”
何鹿立刻凑过去:“拿来看看。”
贺知许摸出手机翻找相册,点开一张照片,画面里主位是谭消然,身后不远处立着个穿长袍、蓄长须的老道。
何鹿越看越眼熟,一把夺过手机放大,这不就现实卖他黄符的那老头吗?!
贺知许看他神色,“少爷,你见过?”
何鹿盯着照片,在长相别无二致,可万一对方和贺知许一样,没有现实的记忆呢?他还是摇了摇头:“没,不认识。”说着把手机递还,“你知道他住在哪吗?”
贺知许说:“不清楚,听说他居无定所,四处有求他驱邪治症的人。”
“哦。”何鹿应了声,心头暗忖,要是能从这老头手里拿到黄符,是不是就能回到现实了?
走廊左侧是一整面落地玻璃,能看到二楼偌大的泳池。这布置,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别墅,亮堂的过道里,到处都透着钞票的味儿。
何鹿心里已经炸了,面上却得端着见惯了的大少爷模样,这要是搁现实,他早激动得跳起来了。
谢沄推开尽头的房门时,何鹿的心情在激动和懵逼间横跳。屋里是温祂的房间,简约又高级,宽敞明亮,落地窗、大沙发、软床、水晶吊灯一应俱全。
此刻他唯一不后悔的,就是给温家写了个顶级有钱的设定。
床头柜、门框、沙发扶手上都贴着黄符?是辟邪,还是挡鬼?
他走过去扯下一张,上面的符文和现实里那老头给的也不知道一不一样,当初他没仔细看,就被折成了蝴蝶戒指。
谢沄在沙发上落座,拿出随身携带的布包,里面装着些何鹿看不懂的稀奇物件。何鹿坐在对面,贺知许立在他身侧,两人一同看着。
“先做检查。”谢沄说着,取出一根细针,又拿过一个装着不明液体的黑色小瓷瓶。
他示意何鹿伸手,细针扎破他的指尖,血珠滴入瓶中。
窗外的冰碴子砸在落地窗上,发出细微的动静。谢沄盖上瓶盖,轻轻摇晃数下,“之前有过被附身的感觉吗?就是意识空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情况。”
这谢沄倒有几分本事,居然能看出端倪。何鹿瞥了他一眼,心里门儿清,温伧荣和谭消然一伙要他的命,而那操控他的意识,次次都在护着他,从没伤过他一分,这可是他唯一的保命符,能乱说?谁知道谢沄会不会施什么法,断了他这层依仗。
他摇了摇头:“没有,顶多只能看见那些东西。”
贺知许垂眸看了他一眼,谢沄则眸光微眯:“你确定?”
何鹿有点不确定了,他强壮镇定扯话:“你都说被操控没有意识,那就算我真被操控了,那我也不知道啊。”
谢沄“嗯”了一声,打开小瓶子,沾了点里面已经成黑色的液体在指尖,随即抚上何鹿的脉搏把脉。
和普通把脉截然不同,不知是那液体的缘故,还是谢沄的指尖太烫,何鹿只觉手腕像是要被灼烧出个洞来。
“别动。”谢沄低声。
贺知许瞥了眼何鹿手腕,又看到他额头还沁出了浅浅薄汗,默默坐到他身侧,将自己的手腕递到他空着的手边,示意他攥住。
何鹿一把抓住贺知许的手腕,微凉触感稍稍缓解。
等谢沄收回手时,何鹿只觉浑身力气被抽空,软着身子靠在贺知许怀里。
谢沄收拾好包,淡淡说:“没什么事,温少爷确实没有被附身的痕迹,只是身子太弱,多休养就好。”
说罢,提着东西便起身出了门。
房门关上后,贺知许问:“少爷,你明知他们是一伙的,为何还乖乖让他动你?”
何鹿说:“我也不想啊,要是自己拒绝谢沄检查,那不就会起疑我是不是真听到了他们的话。”
他死了那贺知许指定活不成,而且谭消然这几天看着比他更疯一点,应该暂时不会害自己。他是这样想的。
他把黄符递给贺知许,撑着身子问:“你会用这个折蝴蝶戒指吗?”
贺知许接了过来,“蝴蝶戒指?用这个?”
何鹿点头:“对。”
贺知许摇了摇头:“不会。”
稍顿,又补充道:“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学。”
何鹿一怔,现学的,有用吗?当初那枚蝴蝶戒指,是贺知许求婚遭拒绝了才折的,但现在……算了,横竖都是一样的。
他轻轻点头:“嗯。”
谢沄将针管里的液体注入谭消然体内,又将指尖沾着的余液探入他唇齿间。谭消然的状态肉眼可见好转,谢沄收回手:“温祂身上有强烈的附身痕迹,就算当时听到了那些话,大概率也不是他本人的意识,那股力量很强,他该是毫无知觉的。”
谭消然靠着床头“嗯”了一声,“有东西在保护他?”
谢沄说:“不一定,他的那双眼睛,如果没有贺知许,那些鬼魂比你更想争抢。”
谭消然想起来当时,温祂倒在地上满身是血,周遭围了不少脏东西,却没有一个敢靠近,想来该是那股意识还在操控他,可那些伤口怎会凭空消失?
“你当时也被附身了。”谢沄打断他的思绪,“你该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吧?”
谭消然摇头,谢沄继续说:“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在后门,你已经出来了,地上还有血迹。没猜错的话,是那东西操控着你,把温祂也拖了出来。”
“操控我救他?”谭消然满脸不敢置信,哪有鬼魂不做坏事,反倒帮着救人的?
“嗯,”谢沄调成手机上的角落监控,画面不全,只能看到谭消然当时在角落,背着一个人,那人没力气脚下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镜头里只露着半截腿,看不清脸。“当天监控里,除了你们,没有别人。”
谭消然沉默了两秒,“谢沄,那现在怎么办。”
谢沄收起手机:“原计划行不通了,贺知许活着,就多一天阻碍。我刚已经加重了温祂身上的阴气,他这两天离不了贺知许。”
谭消然追问:“什么意思?”
“防着他乱跑,撞见不该看的、听到不该知的,”谢沄说,“既然我们杀不了他,那就让温祂,亲自害死贺知许。”
何鹿趴在沙发上啃草莓,贺知许坐在软垫上翻着手机,半晌才说:“少爷,没找到折蝴蝶戒指的教程。”
何鹿咽下草莓,撑着下巴看落地窗,是世纪不对吗?比起让贺知许这样无头苍蝇似的学折戒指,好像让他恢复现实记忆更有头绪,可怎么恢复,又是个难题。
“算了,先放放吧。”他起身,去卫生间。他的房间除了没有厨房,其他一应俱全,不像房间,像个小家。
刚踏进门,何鹿就瞥见卫生间里飘着淡淡雾气,镜面还印着几道红色的血手印。“我靠!”
他转身就跑,正巧和闻声赶来的贺知许撞了个正着,也顾不上疼,一把紧紧抱住对方:“贺知许,里面有脏东西!”
贺知许浑身一僵,手悬在空中没落下,“少爷。”
何鹿抬眸看他,“真的!贺知许,里面有血!我真的看到了!”
贺知许这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怕。”
邪气个门了,何鹿拉着贺知许去卫生间,里面雾气散了,镜面光洁,什么异样都没有。他转头急说:“贺知许,我没骗你,刚才真的有!”
贺知许:“我信。”
何鹿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我知道了!肯定是谢沄干的。”
贺知许挑眉:“为什么会觉得是他?”
何鹿分析:“他肯定怕我再像之前那样乱跑,撞见不该看的,不仅把我身子弄弱,还想让我一直贴着你!”
他推了推贺知许:“你往后退,我看看,离多远就会出状况。”
贺知许闻言,往后退了几步,何鹿环顾四周,没什么异常,又朝他摆了摆手。贺知许再退,约莫隔了五米时,何鹿眼前骤然浮现出一团团模糊的影子。
他反倒更纳闷了:谢沄不是该让贺知许离自己远点吗?怎么反倒逼着两人黏在一起?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