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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太OOC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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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去睡觉的,反正自己困得要死,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隔天开门时,何鹿先探出脑袋,见对面房门紧闭,客厅里空荡荡的,这才放心走出去。行李箱已经不见了踪影,桌上那张黄符,被折成了蝴蝶形状的戒指,安安静静地置在桌面。
何鹿坐在沙发上,拿起来端详。普普通通的黄纸,之前没认真看过,此刻看着也没什么特别,折一下应该不会影响他的辟邪效果吧?
可这时,贺知许的房间传来一声“砰哧”巨响,像窗户掉下来摔碎了似的,动静特别大。
何鹿猛地转头看向那房门,二话没说起身冲去敲门,“贺知许?”
“贺知许!你搁里头研究炸弹呢?”
他边拍门边喊,“贺知许你说句话啊?”
拍了半天,里面一句回应都没有,靠,不会被蹦晕在里面了吧?
何鹿一把握紧门把手往下压,门居然没锁。他来不及多想,直接推门而入:“贺知许?”
映入眼帘的,没有碎片的痕迹,更没有人影,房间布置简约至极,床铺窗帘清一暗色,窗帘被吹得晃动弧度不小,衬得房间里的气氛诡异。
更诡异的是墙上、书架上,到处都贴着照片,而照片上的人,和他的脸一模一样。那些照片之间,还缠绕着细细的红线,层层叠叠。
误入仙家?
何鹿不自觉走了过去,照片墙的正中央,上面的人留着墨绿色头发,有些长,发尾低束,眉眼间看着冷冷的。而桌角的相框里,又嵌着一张粉色碎发的笑脸,眉眼弯弯的,与墙上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这两个人,是同一个吗?为什么都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搞什么?何鹿拿起相框,什么念头都冒出来了,白月光替身那套狗血戏码?还是别的?
正乱想着,身后传来一道又冷又阴的声音,“被你发现了。”
何鹿瞳孔骤缩,手里的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下一秒手腕一紧,他被压制在了墙上,而眼前正是贺知许,他的手好凉,眸子里的暗绿明明灭灭,给何鹿吓得不敢动,胸膛剧烈起伏。
贺知许低下头,狠狠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何鹿猛然惊醒,下意识摸了摸脖颈,是现实他真实经历过的事。
这一晚上他在医院守着贺知许打吊瓶,到睡着都没有想清楚问题出在哪里,更没想明白穿越这种超自然现象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此刻看到贺知许脸上的伤,谢沄这家伙下手是真狠。自己要是晚去一步,贺知许恐怕真的就没命了。
理了理被角,对方身着病号服难掩俊容,黑色碎发遮眼,头发没有现实那么长,也没有挑染,垂着眼,眼角更没有那颗红色的小痣。
难得他们不是一个人?
可当时贺知许坐在他身侧,捻着棉签沾着碘伏消毒伤口,还被他骂,“贺知许你属狗的吗?我好心好意担心你的安危,你上来就给我来一口,啊疼——轻点!”
“对不起,我……没忍住。”贺知许给他道歉。
何鹿疼得龇牙,没好气“啧”了一声,“你手怎么这么冰,跟冰块似的。还有房间里那些照片谁啊?为啥跟我大差不差?”
贺知许擦药的手顿了顿,转而看着他,“你为什么会进我房间?”
何鹿迎上他的目光,这么近的距离,才发现贺知许的眼瞳颜色浅得不像常人,下眼尾还泛着淡红,像天生的眼影。
“刚刚你房里一声巨响,跟炮轰似的,我还以为你把自己炸晕了。”
他看着贺知许放下棉签,盖好碘伏的盖子,又追问了一遍:“我问你话呢,那些照片到底什么情况?你该不会真把我当什么狗血替身了吧?”
“没有。”贺知许没看他。
“没有?”何鹿直直看着他,他的房间很诡异,他这人更诡异,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自己身后?
“贺知许,你该不会是撞鬼了吧?或者……被鬼上身了?”
何鹿抬手探向贺知许的额头,一片冰凉。他之前从没碰过贺知许,两人是最近才热络起来的。
贺知许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碎发下的眸光晦暗不明,看得何鹿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抓起桌上那枚符纸折的蝴蝶戒指,塞到对方手里:“贺知许,关键时刻能保命!”
贺知许却牵起他的手,将戒指戴进了他的左手无名指。
“这样,才会有效果。”他低声说。
现在想想,贺知许当时就像知道的样子。
何鹿喂对方喝了点水,把杯子搁床头柜上,他想了想,还是试探着问:“你认识何鹿吗?你还跟他求婚了。”
“求婚?”贺知许猛地抬头看他,“少爷,我从没跟任何人求过婚。”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不少,“还是说,少爷只是后悔说了那些话,后悔救我,现在随便找个理由把我撂开?”
“如果少爷……真的后悔了,那……那我这就走,绝不会再碍你的眼,也不会让温家因为我,再多一分难堪。”
他说着就要撑着身子下床,动作牵扯到伤,疼得他闷哼一声。
何鹿连忙起身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按回原位:“走什么走?你这伤成这样,能走去哪?就算你想走,温家那些人也不会让你走的。”
等贺知许重新坐稳,何鹿坐回椅子上,心里了然半截,现在的贺知许,没有现实世界里那段记忆。
索性开门见山:“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按道理,那出闹剧里本该是我和……那谁纠缠不清,怎么最后变成你了?”
贺知许垂着眼叙述:“宴会那天晚上,我进去的时候,你已经不太清醒了。你递给我另一杯酒,威胁我喝下去,然后……我喝了。”
何鹿蹙眉。贺知许去之前,温祂自己已经喝了那杯酒,还威胁贺知许喝。
贺知许继续说:“我不确定少爷当时清不清醒,反正……你威胁我的样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我认罪,是因为这本来也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能察觉你的不对劲,没有喝那杯酒,就不会和少爷你……”
何鹿看着他这副愧疚的模样,心里愈发不是滋味,温祂平日里对他威胁成性,而且他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肯定不会反抗。
“那他们为什么给你弄潮乐馆去?还在里面打你,没直接……杀了你?”
何鹿知道那地方,郊区废弃的潮乐馆,是他笔下的极阴之地,昔日重工华丽的休娱场所,一场事故葬送了二十多条人命,从此荒废至今。
如果温父真的铁了心要贺知许死,直接灭口就是,何必把他丢去那种地方?而且怎么会让谢沄这个外人全权负责,甚至不顾自己的病还没控制住,把唯一能庇护他的贺知许拉去处置。
贺知许瞥见他思索的样子,解释道:“他们要我亲口承认,是我单方面觊觎少爷,有证据就能用以下犯上的罪名处置我,在那里受鬼气侵蚀,永世不得超生。”
何鹿沉默了。他确实设定了贺知许的必死剧情,但没定具体的地点和方式。没想到这些NPC脱离控制,下手比他这个作者还要狠。
他看着贺知许,问出一句憋了很久的话:“贺知许,你恨我吗?”
不管是把角色写得这么惨的作者,还是现在这个恶毒少爷的身份,都值得他恨。
贺知许眼底复杂,以前的温祂,不会救他,不会护他,甚至不会多看他一眼。但现在……
“我恨你。”
何鹿闻言,虽然早有预料,但心里莫名有点难过,刚想点头表示赞同,却又听见他接着说:“更爱你。”
何鹿猛地抬头,对方也在看他,“爱我?”
贺知许点头,眼神纯粹又认真,“嗯,爱。”
“我、我有什么好的?脾气差就算了,连下药这种卑劣的手段都想得出来。”
“少爷不是一开始就是坏的。”贺知许说,“少爷小时候会救受伤的流浪猫,害怕见鬼的时候,会蜷在我怀里,像只猫。只是温总的冷漠,温夫人的不在乎,你最开始那些欺负人、幼稚的举动,只是想让人看到你,可从来没有。”
“你第一次见谢沄的时候,眼里的光,和第一次摸流浪猫的时候,一模一样。你说你喜欢他,只是用错了方法。”
何鹿眼里,现在也亮晶晶的,但不像是光亮,被贺知许这么一说,他更愧疚了——温祂本该有光鲜亮丽的人生,却被安上一个多情渣爹,一个漠不关心的后妈。
“你知道什么,他摸流浪猫那会,你还没来呢。”何鹿小声嘀咕。
贺知许说:“少爷十二岁那年发高烧,说的梦话,我信了。”
何鹿找了个上洗手间的借口出去透透气,这贺知许有点太OOC了吧,话这么多,哪还有点沉默寡言的保镖的样子,不过……也挺好的。
走廊左侧是一整面落地玻璃,能看到二楼偌大的泳池。这布置,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别墅,亮堂的过道里,到处都透着钞票的味儿。
他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开了前置。脸还是自己那张,就是这发型十分眼熟——墨绿长发束成低马尾,发尾垂在颈侧,就是贺知许房间里,照片上的造型。
还没拐过转角,人没见声先来,“我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谢沄的师傅说能根治,只要……”
何鹿脚步一顿,懵了。这声音不是谢沄,那不就是谭消然,他有病?自己写小说时压根没设定这个,只提了他是流落在外的少爷。
“……弟弟配合谢沄治疗,让他摆脱只能借助阳气隔绝那些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