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撒谎小姐》不许说谎

29、是我 是我

　　陈芽他们专业期末考一共安排了四天。

　　第二天下午的科目考完回到宿舍，刚坐下，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陈婉贞。

　　他们家迎来了这一年以来最大的喜事。

　　电话接听，还不等陈芽开口，那边先说话。

　　“芽芽，考完买最早的票快回来，你嫂子怀孕了”。

　　坐在椅子上闭目的陈芽，猛地睁开眼，什么嫂子？她哥大学都还没毕业。

　　“嫂子？”

　　“上次来我们家的那个姑娘，你还记得吗？宁江水，你嫂子，今天你哥一回家，告诉我和你爸，我们快要吓死了。”

　　“我也快要被吓死了，妈妈，你确定他没开玩笑”。

　　“真的啊，你哥和你爸还在客厅，我回卧室了，具体细节等你回来再说，先挂了啊，买最早一班车的票，这个死孩子，一天搞些什么鬼动静”。

　　“好的，妈妈”。

　　陈婉贞说完挂了电话，陈芽呆愣地坐在座位上消化这个重磅消息。

　　他们俩暑假就胡搞乱来，果然是出事了。

　　王青对着镜子往脸上抹了两层精华液，转头看见陈芽皱着眉，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一脸苦相，发生什么了？”

　　陈芽敷衍地回：“没怎么。”

　　她抬头看了眼王青，这一眼不得了。

　　浅蓝色呢大衣里面是米白色蕾丝衬衫，配米白色短款带蕾丝花边冬裙，虽然有白色长筒小皮靴，但大褪到膝盖的位置没有衣物遮挡，细而白。

　　这个人在干嘛？一回来就换了一身穿搭。

　　脱口而出，“你不冷吗”？

　　“不冷啊，我感觉挺热的”。

　　“你要干嘛？外面在下雪”。

　　寝室里还有空调产出热风，外面的世界早已白茫茫一片。

　　“不干嘛啊，等一下我要出去”。

　　王青凑近镜子仔细检查她那张化了全妆的脸，起身一会儿去卫生间，一会儿又回来，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陈芽看她晃着都累。

　　“出去干什么？天气预报说晚上还会下雪，说不定会有几尺厚，再说你这个露在外面的光腿抗冻吗？”

　　“哎呀，我穿了丝袜，不会冷”。

　　“我问了你几遍了，你究竟要去干嘛？”

　　裴灵裹着被子，探出脑袋，脸上带笑，适时地开口：“这还看不懂吗，陈芽，女为悦己者容”。

　　反应过来，一阵无语：“那你多穿一点啊，出门还没开始聊天，就冻晕过去”。

　　“不会的，放心啦，把你那个白色的宽围巾借我戴戴嘛”。

　　陈芽疑惑。

　　“我的太薄了，你的那条厚一点”

　　服了，服了，起身去柜子里面翻找，递给王青。

　　“围巾能抵什么用，多穿点”。

　　“这样好看”，王青将白色围巾接过来，站在镜子面前，戴着，看了看效果，很是满意。

　　手机消息提醒，母亲大人，是一个视频，陈芽点开。

　　她一米八一的哥像条蛆正面朝上躺在客厅地板上，疯狂扭动。

　　嚎叫：“啊，我就要办，就办”，陈芽的听筒声开得不大，还是被秦一的声音吓到，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吓到，是觉得丢人，她赶紧按手机侧边的音量键。

　　“就要办婚礼，就在今年”。

　　她的爸坐在沙发上，一手扶额，帅脸皱在一起，眉心能夹死十只苍蝇，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地上扭。

　　“没有说不办，等你毕业，补办，你们先领证”。

　　“我不要，我不要，明年我就毕业了，我不读了”。

　　秦朗一脸愁容，走过去拉自己儿子胳膊。

　　嘴里念叨：“不能不读啊，儿子，不能耽误啊”。

　　视频里做着臀桥乱拱的人比案板上的猪还难拉。

　　拍视频的妈，痛心疾首的声音传出来：“这是人吗？这简直不是人”。

　　视频拍到这里就中断了，陈芽简直不敢想象家里现在是什么鬼热闹。

　　秦一怎么那么魔鬼，非要把和美的家搞得不得安生。

　　陈芽反复看这个视频几遍，点了保存，以后回想起来将是她亲哥人生的一大污点。

　　留着给她未开智的侄子看，尽管她的侄子现在可能仅仅是个初具人形的胚胎。

　　在她还在‘欣赏’视频时，王青已经拿着白色小包出门。

　　躺在床上的裴灵爬起来，随意披了一件羽绒服，跟随着出门了。

　　杨鸠君站在楼下空旷的地方，王青下楼一眼就搜寻到他。

　　小跑过去，脸上带笑：“怎么不在车里等？外面冷”。

　　杨鸠君上前两步，自然搂过她的腰，开口，“还好，我想尽快看到你”。

　　王青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这个人真讨厌。

　　两人一起朝停车场走。

　　裴灵在走廊看着两人走远。

　　那人穿着灰色羊绒大衣，版型利落。远远看去都能窥见它质感极好。内衬是黑色的半高领毛衣，黑色长裤，脚上一双黑色圆头皮鞋。

　　好白净的脸，活脱脱一个画报中走出来的人。

　　裴灵冲回宿舍，感慨：“接王青的男生，好帅啊，跟明星一样，那个高的呀，是个女人看了都心动，刚刚从他身边经过的女生，都回头看他，王青好厉害，勾搭上这样的谪仙”。

　　邵小雨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好了，好了，再好看已经被王青拿下了，快把哈喇子擦擦吧”。

　　“他真的巨好看，太远了看不清脸，那个轮廓就不是一般人”。

　　邵小雨没说话，裴灵又走到陈芽身边，继续说道：“陈芽，你上次近距离看了吗？是不是超级帅”？

　　陈芽忙着购票，手指在软件上来回翻，抬头回答：“挺好看的”。

　　说完又补充道：“等他们真的谈成功了，让王青开视频给我们看”。

　　“还是你有想法”，裴灵投来赞赏的目光。

　　选了一会儿，陈芽买了最后一天晚上的票。

　　早一点回家，看看秦一在作什么妖。

　　到了停车场，杨鸠君带着王青上了一辆黑色的四座轿车。

　　“怎么不是上次的车？”

　　扣上安全带，杨鸠君一本正经：“上次的车太张扬，怕影响不好，换了这辆”。

　　“哦哦”

　　夜里快到十二点，王青才悄咪咪回到宿舍。

　　隔天上午考完试，寝室四人打算一起去食堂吃饭。

　　陈芽在楼道口等另外三人上厕所回来。

　　三个人磨磨唧唧，原本考试结束考场外人密如蜂，现在散得寥寥无几。

　　一个男生从楼上走下来，她微微侧身让这个人经过，没想到人竟停在她面前。

　　“陈芽，好久不见”。

　　是清朗的男声，陈芽这才抬头看他。

　　橄榄色宽版羽绒服，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思来想去她不认识他。

　　“请问你是？”

　　“不记得我了？羽毛球协会，之前我还是一名干事，我们协会举办活动，请你们部门给我们帮忙。”

　　“哦哦，这样啊，我好像想起来了，好巧啊”，陈芽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一点印象没有，找她们部门的人太多，她根本记不过来。

　　邵小雨，裴灵和王青说说笑笑从楼道口走出来。

　　裴灵先说话：“走啊，陈芽”。

　　陈芽笑得甜：“好啊”。

　　她们同样也不认识陈芽对面的人，走过来朝他轻轻点头。

　　“我先走了，拜拜”，说完，打算跟着她们离开。

　　男生快速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这个动作来得突然，看着拉住她的手，陈芽不解，盯了两秒，抬头对上那人的眼睛，满眼的疑惑。

　　“先别走”。

　　她都退出摄影部了，找她能有什么事，这个人要干嘛？找她免费帮忙？会不会挑时间？她在期末考耶。

　　面上还维持着礼貌，回道：“好”，转头看向另外三人，“你们先走吧，等会儿我自己回来”。

　　邵小雨，裴灵，王青也看出这个腼腆的男生有事找陈芽，便没多说什么往楼下走。

　　等三人走远，陈芽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他是看陈芽落单才上前，现在陈芽在问他，他却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开口，陈芽脸上的浅笑，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陈芽，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我们不熟啊，你喜欢我什么？”

　　陈芽没有直接拒绝。问他，问他是给他表述衷肠的机会？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美好，那么多器材，很多男人都不愿意搬，你一个人在那里默默的搬，没有抱怨，这么小的身体里有这么大的能量，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后来你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每天都在担心你，我想保护你，可以给我一个保护你的机会吗？”

　　“谢谢你的喜欢，抱歉，我暂时没有谈......”。

　　她还没有说完，这个男生急急开口：“陈芽，不要拒绝我好吗？让我做你的骑士，无论何时，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陈芽这张脸，额头饱满，眉毛是修理过呈现出的细长，两颗黑石榴般的大眼睛，下巴圆钝，不是蛇形脸般的尖锐。总的来说是一张温和不具备攻击性的脸，他喜欢她的样貌。此刻的她正安安静静，笑脸盈盈的听他说话。

　　“我真的喜欢你，我不在乎之前你喜欢过谁，那样的错误我不在乎，我们忘记之前的事情，好好的在一起，我会对你好永远不会变心，只爱你一个，心里也只有你”。

　　她的‘喜欢’是个错误？这句话像一根细长的针，猛地一扎，刺痛。

　　“和我在一起，没人会说你什么，不会再有人质疑你性取向问题”。

　　这句话，朝她表白的都要说一遍，这是有多见不得人的事吗？需要他们反复提及。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我和她只是朋友”。

　　13个月以前，他在训练场，隔着一条林荫道的距离，他看见两个女人待在一起。

　　一个长头发波浪小卷的女生趴在一个穿着灰色羽绒服长发女生的膝头。

　　酷似男人穿搭的人，轻拍那个女生的背，一下一下。她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一刻也不曾离开。

　　再仔细看，那个女生竟然是不久前来他们部门请摄影部过来帮忙的，没有一点性魅力的人，注意到她不过因为她有一身蛮劲儿。

　　“对，只是朋友，我们在一起，没有人会再去造谣你”。

　　现在的陈芽是真的很符合他心中女朋友的形象，有点姿色，学历和他相当，看穿着家境也可以，带出去不丢他的人。

　　跟她表白，眼睛还在她身上扫射，心里在掂量什么？她的笑快要维持不住。

　　“同学，谢谢你的喜欢，我暂时不想谈，抱歉啊”。

　　“陈芽，你先了解一下我，我值得你的喜欢，”他语气里的自信掩饰不住。

　　陈芽挑眉，她喜欢看别人自信的模样，这个人勾起了她极大的兴趣，脸上换了一副略闻其详的表情。

　　“我的家境还不错，和我在一起，不会委屈你”，他要怎么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家中独子，专业前三，协会会长，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领国家奖学金的人才，这些外物一一罗列，他是耀眼的存在，他为什么要摊开来给别人看，证明自己值得被喜欢，眼前这个人呢，又有什么？

　　说完这句，是长久的安静，陈芽等待许久，忍不住说话：“谢谢你的喜欢，我家境也还可以，没有委屈到我”。

　　“我先走了，去晚了食堂没饭”。

　　“和我在一起不用每天去食堂，我会带你去吃很多其他的，你没见过的东西”。

　　‘没见过的东西’？她在他眼里是什么形象？算了，纠扯干什么，还不开溜。

　　“好吧，谢谢你，我就爱吃食堂，先走一步喽”。

　　“陈芽，和我在一起，你会体会很多你从来没有体会的东西，你现在不起眼，有污点，和我在一起一切都会不一样，他们会围着你转，那些女生会羡慕你”。

　　他是什么？和他在一起，是她的勋章？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假如只想和我玩玩呢，而且在今天你找我之前，我都不认识你，突然来对我表白，这个行为很唐突，你什么都没为我做过，我不相信你，抱歉”。

　　“抱歉，之前，我，为你做过，”他在回想“我时常注意到你，在你上课时，我给摄影部胡部长发消息，她说你不在部门了”。

　　“我很早就不在部门了”。

　　“我加你好友你不同意”。

　　就这，果然什么都说不出，给他一点暴击，让他死了这条心：“不瞒你说，表白遇到那么多，印象深刻的就是圣诞节那次，我感觉那才是喜欢我”。

　　陈芽这话表明那车东西不是她买的，她是个虚荣的人，那么送她东西的人呢？到现在都没出现，冒领下这份功劳“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

　　陈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面前的人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重复一遍：“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