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主播的易碎心事》沈木榆

13、鬼屋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导演把他们一个个拍醒，然后在一群人迷迷糊糊的时候让他们抽签。
　　大家困到什么地步呢，就是都没有人问抽这个签是干什么的。
　　“待会儿呢我们要分为两组，从两个不同的入口进去。”导演也不在乎他们好不好奇，只管介绍规则，“根据抽签结果，A组是向筱，齐喻白，秦穆；B组是程赴然，何叙岭，梁以宣——希望大家能够顺利汇合然后一起离开废弃医院，祝你们好运！”
　　“意思是还能有人离不开吗。”秦穆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啊好困……”
　　齐喻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微微斜靠在程赴然身上，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一手掐着胃。
　　“你还行吗？”
　　“录节目应该没问题，我不怕这些。”齐喻白弯了弯腰，“这个胃别捣乱就行……待会儿吃了止疼就没事了。”
　　“……你真是把止疼药当糖嗑啊。”说是说，可程赴然也没辙，一想到待会儿他俩不在一组，齐喻白又要装没事人似的忍着，他心里就不太好受。
　　就希望他们可以快一点汇合吧。

　　每个人拿着一个手持相机，被工作人员分别带往了两个入口。
　　把A组在大门口丢下后，工作人员又领着另外三个往楼上走。
　　程赴然看着破败的房屋和一片漆黑的入口，内心莫名有点怵：“我们两组……哪个比较恐怖啊？”
　　工作人员没理他，把他们丢在三楼一个勉强算亮堂的房间里，就锁上门出去了。
　　四周响起诡异的声响，程赴然一把抓住梁以宣的手臂。
　　“没事，你看周围不都还是亮着的……”
　　话音刚落，头顶上的白炽灯闪了一下，倏地灭了。
　　……
　　程赴然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憋了回去。
　　刚才亮灯的时候，何叙岭已经快速地翻找了好几个柜子，面无表情地扒拉开头盖骨和假发，找出了两个手电筒。他把一个递给梁以宣，然后打开自己手中的手电筒照着四周。
　　大概是手电筒年久失修接触不良，发出的光忽明忽暗的，营造了更加恐怖的氛围。
　　何叙岭看了看四周：“两扇门……这边是往住院部，门上了锁，那钥匙应该在……”
　　他一脚踹开了另一扇门。
　　什么叫人与人的差距……
　　梁以宣都觉得他未免太过勇猛：“看不出来啊小山……”
　　“反正都是假的，也不用怕嘛。”何叙岭先走了进去。
　　程赴然一想觉得有道理，稍微不那么紧张，准备拽着梁以宣和他一起进门。
　　与此同时，一个诡异的白影蹭着门框飘了过来。
　　一个诡异的白影……
　　一个……没有下半身……还在淌血的……
　　两秒钟后，程赴然用真声叫出了high C。

　　另一边。
　　从入口进去直面挂号台，整个房间只有一盏老旧的台灯一闪一闪亮着光，蜘蛛网爬满了每个角落。
　　秦穆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两步，突然一阵白光闪过，服务台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人，用干涩的声音对他们说：“看病左转。”
　　左边门缝里似乎透着红光。向筱紧张之下向NPC问出了一个弱智问题：“这是家正常医院吗……”
　　NPC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他，突然咧嘴笑了起来：“我不是正常人吗？”
　　……
　　正常个鬼。
　　秦穆被他这个笑吓了一跳，一个转身把齐喻白当成了挡箭牌，躲在他身后还探头探脑地看NPC。
　　“你要想知道他这个妆怎么化的回去我可以教你。”齐喻白开了个玩笑，然后推着秦穆往前走，“走吧看病左转。”
　　“不……不要推我我不走在最前面！向筱哥救我！”秦穆闭着眼睛伸手乱抓到了一个人，却没听到向筱的声音。他小心翼翼睁开眼睛，和一个披头散发身穿带血护士服的NPC对上了眼。
　　他火速松手，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撞上了另一个人。
　　秦穆不敢回头，盯准了齐喻白的方向就想跑，却被人按住了肩膀。
　　“欸，是我。”向筱稳住了他，然后一起溜到了齐喻白身后。
　　齐喻白：……
　　“您好，请跟我来。”NPC说话有气无力的，感觉命不久矣似的。她领着他们往发红光的那扇门走，然后替他们拉开了门。
　　齐喻白率先走了进去。
　　向筱拽着怂的不行的秦穆，一边艰难地跟上齐喻白的脚步一边安慰他：“真没事什么都没有，你抬头看看……”
　　“不——”秦穆严词拒绝。
　　伴随着他这声极其果断的“不”，门在背后“哐”的一声关上了。
　　与此同时，地上不知道从哪流淌出黏腻的液体。齐喻白眯着眼看了看，用平淡的语气对身后的人说：“小秦你抬一下脚。”
　　“啊，好……”
　　向筱莫名疑惑看着齐喻白，齐喻白对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向筱似懂非懂看了一眼地板，又看了看秦穆。
　　“那个……可以放下了吗？”秦穆抓着向筱的衣服，头抵在他背上，紧紧闭着眼，小心问道。
　　“嗯，没事了，放吧。”
　　然后齐喻白和向筱就眼睁睁看着他一脚踏进了地上的不明液体中。
　　秦穆仔细感受了一下，瞬间想左脚踩右脚不想继续踏在这个地板上了：“什么东西啊！”
　　向筱憋着笑：“好啦好啦是水，边上什么都没有，抬头吧。”
　　秦穆小心眯着眼，确认了向筱没在骗他，才抬头怨念地瞪了齐喻白一眼。
　　齐喻白转过身，嘴角微微扬起：“走吧，再在这耗着我们晚上都出不去。”

　　为了营造恐怖氛围，废弃医院里整体都是阴暗潮湿的氛围，光线明暗不定，进去就忘了时间。
　　大概走过四个房间，他们来到了一个大堂。大堂过去是一条长长的过道，两侧是很多小房间，过道的尽头是一扇上了锁的门。
　　他们试了一下，有的房间有人进去后会亮灯，大概是灯亮到一定数量就可以打开那扇上锁的门吧。
　　“这个该不会……是要我们每个人进一个房间吧？”向筱犹豫地问齐喻白。
　　“我猜是的。”齐喻白在长椅上坐下，“估计会在这里汇合，那我们等他们过来吧。”
　　秦穆刚刚被四面八方冒出来的“正常人”吓得不轻，虽然这个大厅还算亮堂，他还是盯了齐喻白好久，确定没有人冒出来才挨着他坐下。
　　齐喻白倒是毫无顾忌靠在墙上，双臂自然地交叉搭在一起。
　　不过如果程赴然在，应该能看出来他在忍痛。
　　冷气开得实在有些足了。齐喻白微微压着胃，却压不住逐渐强烈的痛意。
　　他们今天穿的是节目组统一的T恤，单薄的衣服挡不住湿冷的空气，直往怀里钻。
　　他刚才一直想走快点，倒也不是害怕，就是想快点离开那些阴暗的房间。
　　……谁知道这整栋楼都是这么个环境。
　　早知道就不应该把药丢车上。齐喻白后悔地想。
　　当时在想什么来着……大概是觉得一定可以很快出来吧。
　　秦穆已经很没形象地靠在他身上的，齐喻白顺势一倒，歪在了向筱身上。
　　“你俩怎么就瘫了？”向筱看着这两个人统一的姿势，有点好笑。
　　“被吓累了，节目组到底从哪把这玩意儿找出来的。”秦穆想着就心有余悸。
　　齐喻白没说话，抿着嘴笑着，换了个更方便能按着胃的姿势。
　　三个人排排坐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儿，某一扇门突然被撞开了，两个人拉扯着跑了出来。
　　……不对，应该是一个人强行拽着另一个人。
　　何叙岭慢慢走在后面，顺便关上了门：“诶，你们都在这啊？”
　　梁以宣终于抓着横冲直撞的程赴然停了下来：“你看喻白他们都在这，真没事。”
　　程赴然抬头看了一眼，松开了扯着梁以宣衣服的手。
　　“这衣服回去都得大一圈。”梁以宣开玩笑道。
　　何叙岭观望四周，目光锁定在过道上：“现在是……要去那边吗？”
　　“不要！”程赴然已经跑到齐喻白边上，“咱歇会儿吧，叫不动了。”
　　秦穆莫名识相地在他和齐喻白之间空开了一个人的位置，程赴然顺势蹭到了齐喻白边上。
　　“有那么恐怖吗？”齐喻白微微笑着抬手拍了拍他。
　　程赴然认真地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齐喻白搭在上腹的手上：“胃疼？”
　　“还行。”齐喻白把手挪开了，“饿了，有点想吐。”
　　“你这个一饿就想吐的毛病到底哪来的……”
　　“不知道，也可能不是饿的，就是单纯不舒服。”齐喻白站了起来，略微提高了声音，“走吧，录完这里就吃饭去了。”
　　“好啊。”向筱跟着他站了起来，“不知道进来多久了，我们加油出去吧。”
　　程赴然看着纷纷站起来的其他人，目光最后落在齐喻白身上：“我觉得你应该再休息一会儿……”
　　“我不用，你别怕就好。”齐喻白笑着点破他。
　　程赴然终于不情不愿跟着他们往前走。

　　“我们刚才看过了，这几扇门……”齐喻白一边走一边指给他们看，“有人在里面是会亮灯的。”
　　“一定要一个人一间吗。”程赴然垂死挣扎。
　　齐喻白正想回答他，但好像突然被什么噎了一下，皱了皱眉没说出话。
　　还好向筱接上了他的话音：“可以试试两个人一间够不够——小秦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和小山。”看齐喻白边上粘着个程赴然，秦穆迅速抱住另一个大腿。
　　“我觉得待会儿可能要往那边走。”齐喻白缓过一阵反胃，抬手指了指那边锁着的门，“怕的人去靠那边的房间吧。”
　　秦穆点点头，跟着何叙岭钻进了房间。
　　结果灯迟迟不亮。
　　何叙岭试探性退了出来，房间上的灯才亮起。
　　“那就是只能站一个人了。”何叙岭思考片刻，“我殿后吧，你们看看怎么站。”
　　齐喻白把程赴然塞进离门最近的房间，疯狂安慰他：“你看你这里离门最近，待会儿门一开你就冲过去，没事的。”
　　“那万一过去直接和鬼对上……”
　　“那你就往回冲，我来找你。”
　　听着齐喻白笃定的话，程赴然不情不愿地被他推着进了房间。
　　又一盏灯亮了。
　　剩下的几个房间间隔都很远，大家也就随机分配了。
　　向筱最后进去，稍微喊了个“321”给大家预警一下。
　　在六盏灯全部亮起的瞬间，走廊尽头的门开了。与此同时，灯光暗了下来，没人的房间里冲出了大概十个NPC，全都化着诡异的妆，拦住了大家的去路。
　　程赴然在NPC碰到自己之前火速冲到了下一个房间里，正庆幸自己50米还算合格，一抬头就和一个倒挂着翻着白眼的假人对上了。
　　紧张和恐惧双重作用之下，程赴然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
　　他尖叫一声，然后冲出了房间，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在NPC中穿行而过，精准地扑过去抱紧了那个人。
　　片刻，耳畔响起齐喻白一声轻笑：
　　“你叫那么大声，真的很难让人不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