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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嗷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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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的热度没有想象中那么惨淡,才播了三期,程赴然那个僵尸号似的微博账号都有了四位数的粉丝。
与此同时,导演挨个儿联系他们,建议他们可以在微博上互动一下,或者发一些自己的日常什么的。
程赴然没有这类经验,于是偷窥齐喻白微博半个月,得出结论是感觉他啥都发,又啥都没发。
新歌宣传,直播提醒,转发抽奖,各种自拍,或者哪天午夜场和大家聊得意犹未尽还能再写个小作文……
而且齐喻白是那种会跑到cp超话里逛,还会点赞的那种,疯狂掺和粉丝生活的正主。
还有最显眼的是他每一条评论都回复。
自己不会也要这么干吧……
于是程赴然去问了齐喻白,对方给的建议是,不知道发什么就发自拍。
“评论这个嘛……不回也没问题,只是我回复所有评论这件事都干了两年多了,算工作吧,这个不用学我。”
程赴然又去偷窥了其他几位的微博,总结了一些结论。
秦穆的就是各种画,然后他和齐喻白有一点很像,就是遇到一些鸡毛蒜皮但很有趣的小事就会往微博上丢,和粉丝朋友们相处比较融洽。
向筱居然是认证的法律博主,往下翻都是各种科普……
何叙岭毕竟是有公司的,各种营业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言论明显没有秦穆自由,但还是有他很强的个人特色。
梁以宣的就很日常,发布的照片大概是挑选过的,不像齐喻白糊成什么样的都能往上丢。
……所以合着就他程赴然脱离时代了是吧。
可能因此导演也对他多加关注,给他提了一堆建议。
程赴然感觉自己上课都没那么用心听过。
记下所有建议之后,他打开微博,对着发送页面思考了半天,脑子空白地退了出去。
主题曲制作完成后,录制的各种间隙都能给导演组见缝插针插上两句。
听了两个星期,终于有人听烦了。
“怎么说呢,我觉得这种,总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感觉好奇怪……”录制开始前的闲暇时光,秦穆突然提出这件事,“喻白录完歌自己会听吗?”
“会啊。”齐喻白立刻接上了他的话,然后看着他笑了笑,“我是那种疯狂自恋的人,音乐播放软件的年度报告都会显示我听得最多的是自己的歌。”
秦穆笑着抓了抓头发,转移了话题:“那个,我们这周的任务到底会是什么啊?”
上周空白纸以两张的微弱优势取得了胜利,大家商量过后没讨论出个结果,于是就在民宿里待了两天。
这次大家一抽完签就开始通风报信,结果是“嗷呜嗷呜”以三张胜出,但并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
所以现在大家就像在等待命运的安排。
八点整,一直在循环的主题曲终于歇了下来,电视屏幕一如既往自动亮起。
[先恭喜大家这次抽到了外出任务!]
“谢谢谢谢,居然可以外出了。”向筱不走心地感谢节目组。
[本期任务“嗷呜嗷呜”相关线索已放在屋里某处,找到即可解锁相关情报]
“这怎么找?两层楼,那么多房间……”程赴然小声嘀咕。
“首先合理推测不在二楼,摄像机都没有。”齐喻白缩小范围,“这种录节目,不就是哪摄像头多往哪走……”
他们还在讨论的时候,已经有人察觉到摄像头的变化。何叙岭从客厅角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略微翻了翻,里面掉出一张纸。
“在这里!”
“居然就找到了!你好厉害啊。”秦穆凑到他边上,“这是什么……试胆大会的宣传单?”
在大家一起看那张废纸似的传单的时候,电视屏幕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行红色的字:
[明早六点,踏上探索废弃医院的旅途]
然后等大家发现之后,电视屏幕一闪,黑了。
“我只看到了一个重点。”梁以宣冷静分析,“就是我们明天又要早起了。”
“不是……所以我们明天要去干嘛?”秦穆盯着那张宣传单,“这玩意儿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节目组自己做的啊……”
“是真的。”一直没说话的齐喻白突然冒出一句,“我之前刷到过有人去过,它还不在我们市,听说是要打造最恐怖的什么……”
何叙岭若有所思点点头:“所以嗷呜嗷呜是鬼叫的意思吗。”
所有人感觉后背一凉。
向筱岔开话题:“具体是什么咱们明天再看吧……那个,既然六点就要出门,早餐怎么办?”
“看看有没有好携带的在车上随便解决一下吧。”齐喻白往厨房走,“我记得我们什么时候买过面包的……找到了。”
看了眼没过期也就放了心,担心自己明早起不来的年轻人们今晚提前去洗漱睡觉了。
各回各屋之后,程赴然正在洗漱,突然听见门外有人叫他:“然然。”
他探出头看着齐喻白:“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点怕啊?刚刚都没参与大家的讨论。”
……他笑着说这话怎么有点讽刺。
不行,赌上男人的尊严,不能说怕!
程赴然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没有啊,还好吧,只要是我也没去过这些地方,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
齐喻白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程赴然莫名怂了:“那个……”
“困了,我先睡了啊。”齐喻白像是故意提醒他,然后又放低了声音,“昨天午夜场播到四点……又没觉睡。”
等程赴然洗漱完出来,外面只留下了他床头的一盏夜灯。借着微黄的灯光,他靠近齐喻白,端详着他熟睡中温和的脸庞。
齐喻白真的长得好好看,是那种走在路上看一眼都会很惊艳的类型,而且越看越好看……
“看够了吗。”
愣愣地不知道盯了多久,齐喻白突然一句话叫回了他的思绪:“你……你没睡吗?”
“睡不着。”齐喻白叹气,“我36个小时没睡觉了还清醒着……”
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夜熬多了,胃好难受。”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没睁眼,所以没注意到程赴然脸上迟疑的表情。
两个人又安静了很久,久到程赴然以为齐喻白已经睡着了,后者又开口打破寂静:“你还不睡?”
“我……你……那个……”程赴然语无伦次。
齐喻白眯着眼睛看着他:“明天要早起哦,你要是没睡够明早起不来我一定要拿着摄像机怼你脸上。”
程赴然估摸着齐喻白看上去真的不需要帮忙,犹豫了一下,去睡觉了。
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是看到一个摄像机怼在面前。
程赴然一巴掌呼在相机上,然后非常清醒地坐了起来:“你还真拍?”
“没有,电源都没开。”齐喻白把相机放出去,“五点半了,起来洗洗漱要准备出发了。”
坐在大巴上个个都是萎靡不振的,车才开出去两分钟有的人就又睡着了。
程赴然昨晚睡得还可以,现在不怎么困。他看着窗外划过的风景,突然感觉肩膀上一沉。
齐喻白靠了上来。
他眼底下一片青紫,整个人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程赴然有些担心:“你还好吗?”
“不好。”齐喻白和他说了实话,“我都不知道昨晚睡了多久……反正要睡着了又被反胃反醒了,要睡着了又一下子疼起来。”
“你……没吃过褪黑素这些?或者去医院开安眠类药物……”程赴然给他稍微揉了一会儿。
齐喻白按住了他的手:“不如去开止疼,我睡眠本身没问题——别揉了,本来就想吐。”
程赴然乖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你要睡会儿吗?”
齐喻白闭着眼皱了皱眉,没说话。
今早他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就感觉隐隐有些头疼,估计是睡不够的后遗症也就没怎么管,毕竟那个随时都在闹腾的胃比较烦。
上车之前还吐了一次,早上也就喝了两口水其他什么都没吃,现在又开始反胃,头也越来越疼。
程赴然稳稳地坐着,刹车也尽量维持着身体不动,靠上去还挺舒服。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他不舒服,干什么都不舒服。
齐喻白微微动了一下脑袋,程赴然感受到了回过头,感觉他脸色和刚上车的时候相比更差了:“怎么了?”
“……晕车。”齐喻白匆匆说了两个字就抿紧了嘴。
他真的在很努力地克制想吐的欲望,但好像有点做不到:“有袋子吗……”
程赴然找工作人员借了两个:“我问了他们,还有一个多小时车程。要不待会儿你往前面坐吧,会不会好一点?”
齐喻白吐了点清水,然后是胃液,空荡荡的胃里就剩胃酸摩擦着胃壁感觉很不好受。他接过程赴然递来的水漱了漱口,手握成拳使了点劲抵在胃上希望能抵消一点不适:“不用……主要是我没带药,坐哪儿都不太管用。”
程赴然不太放心:“要不要去买点药?你这样待会儿录制还熬得住吗……”
“我什么时候熬不住了?”
吐过之后晕车的感觉稍微好了点,就是胃里依旧不舒服,他已经习惯了。
“那你尽量睡会儿。”程赴然看着他,然后低声补了一句,“……靠在哪都行。”
齐喻白点了点头,靠在了他肩膀上。
他的头发蹭过颈侧,有些痒痒的。
不知不觉间,齐喻白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程赴然凝视着他,目光最后落到他嘴唇上。
他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那里,然后迅速收回了手,脸颊微微发烫。
在光影交错中,独属于爱恋燥热似乎喷薄而出,冲破春日的温和,要在这条路上留下些什么。
留下一起走过的痕迹,留下他们曾靠近的证据,留下那些细微的美好,任凭时间洗刷也将永存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