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你的尾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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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望月第一次觉得，方泊舟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是那么亲切，甚是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她一脸感激地看向方泊舟，然后才注意到方泊舟的耳朵和尾巴都已经不见了踪影，而没有了这两样东西之后，方泊舟的气质也显得更加冷漠且生人勿近。
现在的姜望月非常喜欢他这种冷劲儿。
另一边，被方泊舟隔开的男生显然没那么开心了，嘟嘟囔囔地说道：“你们医院规矩可真多，就这态度以后谁敢带毛孩子来你们这儿看病啊，反正我是不敢来了……”
“很遗憾听到你这么说，但我们依然会坚持原则，”方泊舟微微笑了一下，神色淡然，说，“我们是本地最大的动物医院，拥有最优秀的医生，最专业的设备，能够为毛孩子们提供最好的医疗……如果你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对你言听计从的服务生，那我们这里大概确实不适合你。”
“……”
男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张了又闭，最后拎着自己的猫包愤愤而去。
“太、太厉害了老板……”
姜望月在旁边儿看得目瞪口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老板，人家都说顾客就是上帝，你这么对上帝真的没问题吗？”
“我们不服务上帝，只服务正常人。”方泊舟十分随性地笑了下，然后转过头来叮嘱姜望月说，“下次碰到这种不讲理的人，你直接拒绝他就可以。咱们医院本来就天天人满为患，能少几个这种人大家都省心。”
姜望月下意识地回答：“好，好的老板。”
心里想的是：太牛了，不愧是方泊舟，不愧是薄荷医院啊……
方泊舟的话太傲气了，但他也确实有傲气的资本。
薄荷动物医院确实很多毛孩子家长心中白月光般的存在。
今天夜班纯属是姜望月运气好，平时哪怕是在深夜，来看病的毛孩子和家长也总是络绎不绝。
不行，“运气好”这仨字是不能说的，夜班总是充满了玄学。
姜望月只是想了那么一下下，几乎是立刻，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
姜望月生无可恋，接起电话时，又迅速切换到营业模式，语气干脆又利落，“喂，你好，这里是猫科急诊。”
……
这个电话就像是一场戏剧的开头，之后的大半夜，姜望月再也没有消停下来。
坠楼的小猫、被车碾到的小猫、误吞异物的小猫……
姜望月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意识到，动物身上也可以发生这么多的意外。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天蒙蒙亮的时候，姜望月才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她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骤然发现方泊舟竟然一直待在这间诊室里。
“老、老板……”
姜望月一愣，十分尴尬得走过去，讪笑着对方泊舟说，“老板，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不会是专门留下来挑她的刺儿的吧？
这是姜望月的第一反应。
前几天方泊舟对自己的冷嘲热讽还历历在目，在姜望月的心里，只要一提起专业知识，方泊舟就变成了长着翅膀的恶魔形象。
她这会儿一点都不喜欢方泊舟的冷脸了。
方泊舟抬起眼眸，淡淡地打量了姜望月一圈儿，果然开口：“你刚才的操作……”
姜望月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方泊舟轻轻地笑了声，又说道：“挺好的，进步很大，虽然还不能说是十全十美，但确实达到了可以独立值夜班的标准。”
姜望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将信将疑地看着方泊舟，试探着问道：“老板，你、你这应该不是在故意说反话来嘲讽我吧……”
方泊舟：“……”
他非常无奈地瞥了姜望月一眼，冷着脸说道：“你要非得这么想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典型的渣男语录。
却让姜望月终于放心下来。
“嘿嘿，谢谢老板夸奖！”姜望月的眼眸弯弯的，笑眯眯地看着方泊舟，语气骄傲道，“你给我的那本书我看了好几遍呢，我每天上班下班都带着，没事儿的时候就翻一翻。”
倒不是为了方泊舟。
姜望月十分屈辱地翻开那本书，发现写得确实不错，于是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废寝忘食地把整本书看完了。
虽然嘴上骂方泊舟苛刻，但姜望月其实同样对自己有着严格的要求，她希望可以尽自己所能帮到那些小动物们。
“嗯？真这么喜欢这本书？”方泊舟好像一下子来了兴趣，微微挑了下眉，说，“我今天刚好有空，不如来考考你？”
姜望月：“……”
“对了老板，您大晚上来这里有什么事儿吗？”姜望月一脸讪笑，强行转移话题，说，“不然还是先办您的正事儿吧，您平时日理万机，提问我这点小事儿怎么敢劳烦您费心？”
“……”
本来姜望月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方泊舟的表情却忽然僵住了，眼底的别扭一闪而过。
沉默了好几秒钟之后，方泊舟这才终于开口，语气淡淡道：“我没什么事，随便看看。”
话是这么说，但方泊舟也没有再提问姜望月的意思，就坐在旁边儿的姜望月旁边儿，一言不发地刷起了手机。
姜望月坐在诊疗台后面的椅子上，双手撑着桌面，如坐针毡。
刚刚忙碌的时候，姜望月只希望一切赶快结束，但现在，她巴不得再给她来十个八个急诊。
忙起来的时候，姜望月没有感觉到方泊舟的存在，可一旦闲下来之后，意识到方泊舟就坐在旁边儿，姜望月浑身上下哪哪儿都不得劲。
不是都说方泊舟很忙吗？
不是说他平时十天半个月都不来医院一趟吗？
姜望月在心里呐喊：怎么方泊舟随便转转就刚好撞上了自己？
他跟自己到底有什么孽缘！
“姜望月。”
方泊舟的声音忽然响起。
姜望月条件反射：“到。”
“……”
方泊舟欲言又止，偏过头来，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她，语气显得非常别扭：“你没发现我的耳朵和尾巴不见了吗？”
才不是随便转转。
方泊舟看了排班表，知道今天是姜望月的夜班。他就是奔着姜望月来的。
那天姜望月离开之后，方泊舟学着她的模样来摸自己头顶的耳朵，却发现完全没有当时那种微妙的酥麻感。
他很想让姜望月再摸一摸自己。
但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方泊舟在家里躺了三天，除了睡觉就是在琢磨这件事。
耳朵和尾巴消失不见的时候，他也终于找到了理由。
——他想让姜望月再摸一次自己，看看自己收不回耳朵和尾巴，到底是不是受了姜望月的影响。
决定好之后，方泊舟一刻都等待不了，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然而姜望月却对他的耳朵和尾巴毫不关心，仿佛之前眼巴巴地要摸他的那个人不是她。
果然是善变的人类。
“噢！原来你是想说这个呀！”姜望月却猛然松了口气，笑眯眯地说道，“我早就注意到了，没有耳朵和尾巴的老板也很帅哦！”
姜望月是真的不懂方泊舟那点儿弯弯绕绕的，还以为方泊舟真的是在跟自己分享喜悦。
想了想，她又一脸认真地补充道：“老板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摸你耳朵和尾巴了，你求我我都不摸！”
方泊舟没有出现的这三天里，姜望月也在认真地思考与反省。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渺小的人类，以她的能力根本帮不到方泊舟什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再给方泊舟添麻烦。
比如，拿耳朵和尾巴这件事来威胁他。
再比如，直接上手去摸他的耳朵和尾巴。
其实姜望月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是那个始作俑者，但她已经不想确认什么了，无论与否，她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
方泊舟还想再说点儿什么，抬眼时看到姜望月澄澈的眼眸，又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理由早就已经想好了，实在不行他还可以直接向姜望月下命令，可他却并不喜欢强迫别人。
“老、老板……”
姜望月忽然喊了他一声，表情变得有点儿奇怪。
方泊舟微微挑眉：“怎么？”
姜望月先没说话，转头去把诊室的房门反锁了，这才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解释道：“老板，你照下镜子吧，你耳朵和尾巴露出来了。”
诊室的墙上挂着一面窄窄的镜子，方泊舟转头走过去，发现自己头顶的耳朵直直的立着，身后的大尾巴更是在不自觉地甩动着。
也不知道是在摇给谁看。
方泊舟的眉心骤然拧起了，难以置信地动了动自己的耳朵，镜子里的男人同样冷着脸晃起了耳朵。
他尝试着想把耳朵和尾巴收起来，然而那两个长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好像忽然不属于了自己，任凭他怎么努力，依然自顾自地呆在那里。
“老板，你……还好吗？”
姜望月有些担忧地看着方泊舟。
方泊舟别过头，留给姜望月一个淡漠的背影：“……没事。”
其实牙都快咬碎了。
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没出息成这样。
方泊舟从一开始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很喜欢姜望月的触摸，但他还是无法想象，姜望月竟然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他不喜欢被人类影响。
“老板……”
姜望月站在方泊舟身后看了很久，弱弱地喊了一声。
“你忙你的。”方泊舟背对着她说，“不用管我。”
“可是你的尾巴一直在摇诶，耳朵也在不停地晃……”姜望月踌躇着说道，“老板，虽然我不是专门看犬科的，但好歹也是学动物医学的，你的耳朵和尾巴都在明晃晃地告诉我：它们很想被人抚摸。”
方泊舟：“……”
“我不是，我没有。”
方泊舟立刻就否认了，说，“耳朵和尾巴有自己的想法，并不是我的想法。”
浑身上下嘴硬的就是嘴了。
“老板，其实坦诚一点也没关系哦。”姜望月歪着头笑了一下，而后收敛起笑意，认认真真认看着方泊舟，说，“只是想被摸耳朵和尾巴而已，这是很多动物的天性，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方泊舟的表情微怔：“我……”
“怎么活都是一辈子，还不如让自己过得舒心一点，不是吗？”姜望月朝着方泊舟眨了眨眼睛，表情显得狡黠而灵动，“而且就像老板你说的，我们人类也就几十年的寿命，老板你再不抓紧可就没机会了呦~”
并不是因为自己，她当然也想摸方泊舟的耳朵和尾巴，可她更希望方泊舟能够开心一些。
虽然不知道方泊舟到底为什么逃避这件事情，但姜望月能感觉到方泊舟对于摸尾巴的渴望，所以才又主动在他面前提起了这件事情。
方泊舟深深地瞥了姜望月一眼，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姜望月后知后觉尴尬起来了，她别别扭扭得咳嗽了两声，语速飞快地补充道：“那、那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老板你别忘心里去，我这就去忙我的工作！”
说罢她转身就走，背影显得仓促而狼狈。
“等等。”
方泊舟忽然喊住了她。
他转身走到姜望月面前，微微弯腰，把毛茸茸的耳朵尖送到她的眼前，说：“不是说让我坦诚一点吗？那我现在想让你摸一下它……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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