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就差一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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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望月时常觉得，自己好心得有点过头了。
她会拼尽全力为难产的流浪猫做手术、会省吃俭用给流浪狗喂好吃的，而在这一瞬间，她竟然觉得方泊舟也挺可怜的。
可方泊舟需要她的同情吗？
方泊舟是活了上千年的狐妖，拥有高深的法力，还掌管着本地最大的动物医院，持有巨量的财富，怎么可能会需要她一个弱小的、贫穷的人类的怜悯呢？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方泊舟不介意自己善心泛滥的行为，她也不该直接摸他的耳朵。
毕竟他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他并不喜欢人类的触碰。
掌心触碰到柔软的毛发，姜望月的心骤然一软，然后便开始唾弃起自己的冲动。
方泊舟的声音同时响起，嗓音显得有点儿冷：“姜望月，你在干什么？”
姜望月几乎是立刻收回了手，非常尴尬地说道：“那、那什么，老板，你可以当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你……”
方泊舟抬头看她，墨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姜望月不懂的情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太荒谬了，方泊舟想。
方才姜望月突然来摸自己的耳朵，他感觉到的并不是厌恶，而是——
不够。
想要。
还想要。
不只是被她碰到的这一侧的耳朵，还有另一侧的耳朵，还有身后那条不安分的大尾巴，都想要被她温柔地抚摸。
可姜望月很快就松了手。
让方泊舟的心脏深处蓦然一空。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朝着姜望月摇尾巴，想变成小狐狸的样子跳进她怀里。
想让她再摸一摸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简直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一样。
一定是他被姜望月没轻没重的行为气疯了。
方泊舟想，他明明那么讨厌人类的触碰。
微妙的情绪在心头涌动，方泊舟淡淡地垂下了眼眸，把刚才的一切全都压在了心底。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泊舟面无表情地问道。
姜望月明显松了口气，赶紧把手里的文件塞给了他，说：“老板，这是范主任给你的文件，我怕你着急用，就先给你送来了。”
很蹩脚的借口。
方泊舟很明确地说过，把东西放在办公室里就行。
可姜望月实在是找不到新的理由。
知道方泊舟从前为什么会收不回耳朵和尾巴之后，姜望月心里的天平已经不自觉地向他倾斜了。
不管方泊舟这次的事情到底是不是跟她有关，她都不想再往他伤口上撒盐了，她不想看到方泊舟那种悲伤的、好像世间一切都是虚幻的迷茫表情。
好在方泊舟并没有要计较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点头，很随意地接过姜望月递来的文件，说：“好，谢谢你，你可以走了。”
“老板再……”
姜望月下意识地跟方泊舟挥了挥手，转身离开时却又犹豫。
顿了几秒之后，她终于下定决心，轻轻地喊了声：“老板。”
方泊舟说：“嗯？”
“你……”姜望月咬了下嘴唇，才说，“如果你还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她很感激方泊舟没有计较自己唐突的行为，知道方泊舟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也知道掀过去的话题就不该再提了。
可心底的那一小块儿依然酸涩难耐，像是有细密的银针扎过。
她知道自己不该同情方泊舟的。
但还是想尽可能地，为方泊舟提供一点帮助。
——如果他需要的话。
姜望月只是一个渺小而脆弱的人类，她才刚刚活了二十多年，大学毕业后刚找到第一份工作，可从方泊舟的言语和表情中，她却好像感受到了那种延绵上千年的寂寞。
她不希望方泊舟这样。
“知道了。”
方泊舟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深深地看了姜望月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所以这是是拒绝她吗？
姜望月没有勇气再继续说下去了，低着头撂下一句“老板再见”，匆匆地转过身，一路小跑着出了门。
太仓促了，她差点儿被自己的脚绊倒。
于是她也根本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身后，方泊舟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目光深沉而浓郁，眼底的墨色几乎要把她侵吞干净。
姜望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但方泊舟还是盯着她离去的方向，过了很久，才终于收回目光。
他学着姜望月刚才的模样，十分笨拙的，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头顶的耳朵上。
太没出息了。
方泊舟不想承认。
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求着姜望月来摸一摸自己的耳朵和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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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点。
原本热闹的街道空空荡荡的，只剩下昏黄的路灯还在兢兢业业地照向地面。
薄荷动物医院的值班室里，姜望月单手撑着脑袋，一边儿盯着门外的空地发呆，一边儿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今晚的姜望月入职以来的第一个夜班，姜望月本来应该很紧张的。
然而自打接班以来，她只处理了两个简单的急诊，完全没有任何工作量。
动物医院和人类的医院一样，夜班忙不忙全凭运气。
好无聊哦……
要是有个小狐狸来给她rua就好了。
姜望月没由来地想到了那天下午在小花园里看到的那只红色小狐狸。
紧接着，她又很自然地想到了一个人。
——不知道方泊舟怎么样了？耳朵和尾巴有没有顺利地收回去？
距离姜望月离开方泊舟家里已经整整三天了，姜望月迟迟都没有见到方泊舟，也没有听说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应该已经收回去了吧？
姜望月想，毕竟他是那么厉害的妖怪。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起方泊舟的时候，姜望月总觉得心里有点闷闷的。
她总是想起方泊舟手臂上的那些伤疤，想起他当时那种落寞而迷茫的眼神。
要不要给方泊舟发个消息？
姜望月有些犹豫。
她怕方泊舟又是那种要把她赶走的态度。
姜望月不是一个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喵呜——”
正想着，一阵猫叫声忽然传来。
姜望月应声抬头，看到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站在检查台旁边儿，手里提着个猫包，正一脸局促地看着自己，说：“你、你好……”
男生穿着连帽的卫衣和工装裤，看起来挺冷漠的一个人，动作和表情是十分生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来这里。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姜望月掐断自己纷飞的思绪，迅速切换到工作模式，微笑着说道，“我是猫科今晚的值班大夫，姜望月。”
“姜、姜医生你好……”
男生的语气还是有些别扭，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想让你看看我的猫，它好像有点儿不舒服……”
姜望月问：“怎么不舒服呢？持续多久了？有没有接触到什么特殊的东西？”
“就……这个……那个……”
男生这那那这了好一会儿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直接把猫包放在了检查台上，说，“反正、反正它就是有点儿不舒服，想麻烦姜医生帮它检查一下。”
“行吧，让我看看。”
姜望月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换了个一次性的检查手套，然后拉开猫包的拉链，小心翼翼地小猫从猫包里抱了出来。
那是一只长相很标准的布偶猫，浑身上下都干干净净的，长长的毛飘逸又柔顺，一看就被主人照顾得很好。
布偶猫的性格大多温顺，这只猫也不例外，任凭姜望月怎么摆弄它，它都乖乖地待在姜望月的身边儿，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中满是信任。
“眼睛没什么分泌物，耳朵里也没有耳螨……“姜望月仔仔细细地为小猫检查了一圈儿，有些奇怪地嘀咕道，“没什么问题啊这小猫……”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男生，问他：“你……”
刚说了一个字，姜望月就被噎住了。
男生就站在小猫的旁边儿，但并没看猫，而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你家的小猫没什么问题，很健康。”姜望月的语气冷了下来，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语气淡淡地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小猫在外面待太久了容易应激。”
“姜、姜医生。”
男生很仓促的叫了一声。
姜望月微微抬眼：“嗯？”
“对不起啊姜医生，我不是来故意找事儿的，也没想耽误你的时间……”男生的声音越来越低了，快要听不到的时候，他忽然下定了决心一般，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姜医生，我看到过你救那只怀孕的大橘，还撞见过你在小花园里喂流浪狗，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医生，很想认识一下你。”
“我们现在已经认识了呀，”姜望月眨了眨眼睛，抬手拿起桌面上立着的一个牌子，十分礼貌地朝着男生微笑，说，“这是我们医院的企业微信，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或者你专门挂我的号也可以。”
“那如果不是因为小猫呢？”男生顿了一下，追问道，“如果我说……是我这个人想认识你呢。”
“抱歉……我们医院有规定，医生不能加毛孩子的私人微信。”姜望月态度依然十分礼貌，熟练地把方泊舟搬了出来，说，“你可能不了解，我们院长很凶的，这是他定下的规定，我们都不敢乱来。”
其实没有那么严格。
方泊舟当初设立这个制度，本意是为了保护医生，如果医生本人愿意，当然可以私底下加人微信。
但姜望月确实没有这个意思。
她不喜欢这个男生，也没有要谈恋爱打算。
“那你们的规定也太不人性化了，我们患者又不是什么坏人。”
男生却好像听不懂姜望月的暗示，显示阴阳怪气的地抱怨了几句，然后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们就偷偷加一下嘛，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呢？”
姜望月一哽：“不是……”
“还是说这只是你的一个借口？”见姜望月迟迟没有同意，男生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儿，拧着眉头说道，“姜医生，其实是你自己不想加我的，是不是？”
“……”
当然是了。
但姜望月没法说。
她不是一个喜欢把拒绝放在明面上的人。
更何况男生还是毛孩子的家长。
别看男生现在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很可能转头就把姜望月投诉了，之前在别的医院实习的时候，姜望月曾经不止一次见过这样的事情。
姜望月刚来不久，不知道方泊舟会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但在她实习的医院，只要医生被患者投诉，无论是谁的过错，都要医生去道歉。
迟疑了很久，姜望月终于不情不愿地长叹口气，说，“那……”好吧。
大不了等男生走之后她再拉黑。
“不行。”
几乎是同时，一道熟悉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姜望月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方泊舟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他的耳朵和尾巴都不见了，神色淡然地朝两人的方向走来，说：“我们医院有规定，接诊医生不能私自加动物家长的私人微信。这是对动物负责，也是对我们医生负责。”
他在姜望月和男生的中间站定，不动声色地把姜望月挡在自己身后，一脸微笑地看着男生，说：“你好，我是这里的院长方泊舟，如果你对我们医院的规章制度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来找我沟通，不要为难我们小姜大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