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脸老板是毛茸茸怎么办》粒冬

11、第 11 章 万恶的狐狸

　　不愧是狐狸精！
　　脑子就是聪明！

　　姜望月感动得简直要哭出来。

　　然而奶奶还在旁边儿，戏还得继续演下去，姜望月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又拼命地夹着嗓子，软软地跟方泊舟撒娇，说：“不用啦，老、老公，我马上就到家了，你陪我说会儿话就好～”

　　“噗嗤。”
　　电话那边儿，方泊舟显然是有点儿憋不住了，轻轻地嗤笑了一声，这才说道：“宝贝，你今晚的声音好甜，比下午吭吭哧哧、背书背不出来的时候好听多了。”

　　姜望月：“……”
　　她怀疑方泊舟在夹带私货，且证据确凿！

　　“老公你不喜欢听我背书吗？”姜望月气得牙根痒痒，近乎咬牙切齿道，“你三天两头就喊我去背书，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呢！”

　　也挺神奇的。
　　俩人虽然叫着彼此“老公”和“老婆”，一副亲密的语气，却没有半点儿暧昧的氛围，甚至话语间都带上了几分火药味儿。

　　不过就这么和方泊舟这么聊着，姜望月倒是确实没那么害怕了，别的不说，方泊舟的嘴是真毒啊，姜望月都怕他舔下嘴唇把自己舔死。

　　姜望月一边儿和方泊舟聊天，一边儿走到了外面的大路上，看到街边商铺的灯光，听到周围人群的喧闹声，她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小姑娘，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一下。”
　　哪知那位奶奶根本不依不饶，就在姜望月快要放松下来的时候，她不知怎么地又跑到了姜望月的面前，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说，“能耽误你几分钟吗？奶奶有点儿事儿想要问你。”

　　姜望月不得不停下脚步，她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一点儿，单手握着手机，另一手虚虚地挡在自己的胸口，一脸警惕地看着奶奶，说道：“怎么了奶奶，我看您刚才就一直跟着我，您有什么事儿吗？”

　　她特意强调了“我看您刚才就一直跟着我”这件事。

　　不是吧不是吧？
　　姜望月在心里呐喊。

　　这周围人来人往的，她还给“老公”打着电话，这奶奶还敢来搭讪自己？

　　艺高人胆大啊！

　　“我……我看你是从那个薄荷动物医院出来的，你是带宠物去看病的吗？”奶奶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无意识地搓着自己的手，一副局促的样子，“我想跟你打听一下，这医院看病贵不贵呀？看一次要多少钱？”

　　姜望月骤然抬起眼眸。

　　她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奶奶一大圈儿，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不是吧奶奶，您……刚刚跟了我一路了，就是为了问这个？”

　　这是什么很难开口的事情吗？
　　她真的不理解。

　　眼看着姜望月一脸震惊的表情，奶奶的态度显得更加窘迫，本来就微微佝偻的腰显得更弯了，几乎要掉到地上去了：“对、对不起……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第一次来宠物医院，实在是没有经验……”

　　姜望月微微叹了口气，到底还是不忍心责怪奶奶，说：“算了奶奶，我跟您说吧，我不是毛孩子的家长，我是薄荷动物医院猫科的医生，您要是想给宠物看病呢，得带着您家毛孩子一起过来，我们这边儿的根据病情的严重程度收费的。您放心，我们是正规的医院，有统一的收费标准，不会乱收您钱的。”

　　”啊？你是医生啊？我看你这么年轻，还以为……”奶奶明显愣了一下，看向姜望月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戒备，说，“我知道了，谢谢你了小医生，我再去问问别人……”

　　“等下奶奶。”
　　姜望月犹豫了一下，开口喊住了她。

　　奶奶回头看她：“怎么？”

　　“奶奶您……是需要什么帮助吗？”姜望月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说，“如果您是担心费用的问题，可以明天把毛孩子带过来让我看看，如果情况不严重的话，我就不收您钱了。”

　　当然不是为了什么业绩。
　　姜望月他们科室平时已经很忙了，不需要靠这种手段来招揽患者。

　　更何况奶奶看起来手头并不宽裕。

　　但也正是因为奶奶拮据又窘迫的样子，让姜望月不忍心就这么让她独自离开。

　　奶奶的身影一顿，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不用……”

　　“奶奶。”姜望月一脸真挚地说道，“小动物和我们人类一样，生病了需要及时治疗，不然真的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就说什么都晚了，不是吗？”

　　“……”

　　奶奶冷不丁地回头看着姜望月，以一种姜望月看不懂的微妙眼神。

　　然而只是一秒，她又朝着姜望月挥了挥手，急匆匆地说道：“不用啦小医生，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不需要，我家没有小猫，小猫也没有生病，我就是随便问问。”

　　“诶，奶奶——”
　　姜望月又去喊她，但奶奶没有理她，转头就走了，她的脚步仓促而凌乱，瘦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她为什么还要继续骗自己？
　　姜望月不理解。

　　“你们那边儿聊完了？”

　　熟悉的声音冷不丁从听筒中传来，姜望月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还在跟方泊舟打电话。

　　方泊舟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还需要我继续陪着你聊天吗？”

　　“老老老……老板……”姜望月结结巴巴地喊他，眼前一黑又一黑，“对、对不起啊老板……我刚刚真的不知道那个奶奶是要问这种事……”

　　……差点儿嘴一哆嗦又喊成“老公”了。

　　太尴尬了。
　　太尴尬了！

　　手机还举在耳朵边儿上，姜望月忽然觉得像是举了个烫手山芋，又像是一个巨大的口香糖黏在了手上，怎么都甩不出去。

　　这方泊舟要怎么想自己啊？

　　不说方泊舟的事儿，方泊舟那心上人又要怎么想自己，该不会以为她故意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引起方泊舟的注意吧？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没关系，你们人类社会坏人确实很多，你会紧张也很正常。”方泊舟丝毫没有要拿这件事来打趣姜望月的意思，他略微思考了一下，说，“我先不挂电话了，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这样我放心一些。”

　　“老板……你真是好人……”姜望月大为感动，眼角都酸溜溜的，她一边儿立刻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一边儿非常正义地主动对方泊舟说道，“你要是需要给嫂子解释什么随时开口，我愿意帮你澄清事实！”

　　“嗯？嫂子？什么嫂子？”方泊舟的嗓音一顿，这才反应过来，似笑非笑地说道，“晚上吃瓜吃开心了？我还没来得及找们算账呢，原来你们猫科的人私底下都这么说我？”

　　“我错了老板，下次不敢了！”姜望月拍马屁拍到了马背上，狠狠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然后赶忙跟方泊舟道歉，“其实不关归云姐的事儿，是我非得要问的，老板你要罚就罚我吧，别带着归云姐一起。”

　　“你倒是挺仗义的，”方泊舟轻轻地嗤笑了一声，没再追究姜望月了，只说，“算了，这次不跟你计较，以后别再提她了。”

　　“啊？为什么啊老板？”姜望月有点儿不理解，迟疑片刻，又忍不住问道，“难道真的像大家说得那样，老板你对心上人是单相思啊？”

　　方泊舟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问得有点儿太多了。”

　　“对不起对不起老板，我这不是想着你这么厉害，追到心上人那是早晚的事儿嘛，”姜望月立刻道歉，片刻，又忍不住小声说道，“那、那什么老板，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也可以来问我，我虽然没谈过恋爱吧，但有丰富的言情小说阅读经验、狗血短剧观看经验、家长里短吃瓜经验……应该能从女生的给你一些建议的。”

　　方泊舟的声音依然很冷，他沉默了好久才说：“不用。”

　　片刻之后，又补充道：“她已经死了。”

　　姜望月愣了一下，一时没分清楚方泊舟说的是气话还是真话。
　　毕竟当代社会大家都爱用死了来形容一切闹掰的人。

　　“那是很早很之前的事情了，”方泊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声音轻飘飘的，隔着电话的听筒，像是一阵缥缈的风，说，“你们人类的寿命太短，身体也太脆弱了，她很久之前就永远地离开我了。”

　　姜望月的脚步忽然一顿，抓住手机的手蓦然收紧了。

　　“抱歉老板……”姜望月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好久，这才讷讷地开口道，“我真的不知道……”

　　语言在这种时候总是显得苍白。

　　方泊舟沉默着没有说话，姜望月于是又安慰方泊舟道：“老板，您这么厉害，一定还会遇到别的合适的人的……”

　　“不用了，和你们朝三暮四的人类不一样，我们狐狸一族向来钟情，喜欢一个人就不会变。”方泊舟终于开口，在电话的听筒里，他的声音显得有点儿冷漠，说，“而且就算再喜欢上别人，那人不是依然会离开我吗？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

　　姜望月这是彻底接不了话了，但又挂不了电话，只能闷着头往前走。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一阵一阵的酸涩，像是有一双手直接插进了她的胸膛里，肆意地揉捏着她最敏感脆弱的心脏。

　　大概感受到姜望月的悲伤，方泊舟漫不经心地嗤笑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调侃的意味：“没关系，不用同情我，这么多年我也不是一无所获，我的银行卡余额位数和我的命一样长，比你们大多数人类都活得舒服得多。”

　　姜望月：“……”

　　很好，立刻就不难过了。

　　不愧是万恶的资本家！

　　非得在这种悲伤的时刻提更让人悲伤的话题是吗？

　　姜望月咬牙切齿，在脑海里幻想自己把方泊舟的大尾巴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以此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结果转念想起，自己前不久才答应方泊舟，再也不摸他的和尾巴。

　　坏了，更悲伤了。
　　毛茸茸就在眼前，可你就是摸不到，再没有比这更难过的事情了。

　　姜望月想，万恶的不是老板这个职业，是方泊舟这只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