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脸老板是毛茸茸怎么办》粒冬

12、第 12 章 “老、老板

　　“小时……小时……”
　　“何时你醒醒！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
　　悲恸的哭喊声在耳边响起，有人不停地在晃姜望月的肩膀，冰冷的眼泪就滴在姜望月的脸颊上，带来一种刺骨的凉意。

　　姜望月怔怔地抬起眼眸，她看不清面前人的长相，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却觉得心脏那处闷闷地发痛，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滑落下来。

　　别哭了。
　　别哭了。

　　姜望月在心里一遍遍地喊着。
　　她迫切地想要伸手去摸面前那人的脸颊，想为他轻柔地擦拭掉冰冷的眼泪。

　　下一秒。
　　姜望月大口喘着气，猛然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过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逐渐适应了黑暗。

　　眼前还是那个熟悉的小房间，身下则是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姜望月睡前点了根松塔香，鼻息尖还萦绕着那种淡淡的香味。

　　瘫在床上好一会儿，姜望月终于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扶着脑袋走到窗台边上。

　　大概是梦里的情绪延续进了现实，姜望月的胸口一阵一阵的发闷，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了，姜望月总是反反复复地做同一个梦，在梦里她被人亲密地唤做“小时”，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对自己的爱意，可是她却不知道抱着自己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偶尔被烦得不行的时候，姜望月也去看过医生，怀疑自己是不是当年车祸伤到了脑子，但医生也没有好办法，开了很多药，花了很多钱，后来姜望月就懒得去了。

　　她真的很缺钱。

　　而或许是昨晚上听到了方泊舟的故事，今夜的梦似乎格外真实，姜望月站在窗边儿，把窗户开到最大，汩汩的风顺着衣领和袖口灌进睡衣，薄薄的布料被撑得高高的，依然感觉脑袋里一团一团的，像是被缠绕在一起的毛线团，很乱。

　　嘶……
　　有点冷了。

　　姜望月关掉窗户，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地钻进被窝里，过了好久，双脚依旧是冰凉的。

　　不行，太冷了。
　　姜望月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上外套，打算去客厅那边儿的饮水机接点热水。

　　端着杯子刚走出房间，忽然迎面撞上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姜望月吓得惊叫出声。

　　“月月，别怕，这是我男朋友。”
　　室友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单手挎着男朋友的手臂，满不在乎地跟姜望月解释，“他就出来上个厕所，马上就回我房间里啦。”

　　“……”

　　姜望月看看面前的男人，又看看旁边与他动作亲密的室友，忽然感觉一阵头晕：“小惠，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能把外人带回这里吗？”

　　小惠是室友的名字，大名董凝惠。

　　“哎呀小月，你别生气嘛。”董凝惠显然早就预想到了这种情况，表情都没变一下，非常坦荡地说道：“这是我男朋友，不是外人。”

　　姜望月的表情顿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董凝惠又说道：“你放心吧小月，我男朋友的为人我了解，他不会乱动咱俩的东西的。”

　　“这不是为人不为人的问题。”姜望月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说，“我们本来是两个女生合租，你突然带个男生回来，你觉得这合适吗？”

　　“那我能怎么办嘛，我男朋友他被爸妈赶出家门了，他没地方住哇！”董凝惠还觉得挺委屈的，拧着眉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说，“我总不能那么狠心，看着他露宿街头吧？那多可怜啊！”

　　说着，董凝惠的声音稍微软了一点，过来扯着姜望月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摇晃着她的胳膊，说：“小月你就可怜可怜我们，让我收留他这几天吧，我保证他会乖乖的，平时就呆在我房间里，除了上厕所哪儿都不去。”

　　“……”

　　姜望月还想说什么，抬眼时对上董凝惠委屈兮兮地眼神，最后也只能无奈地长叹口气，说，“好吧，但只能让他暂时来过度几天，等他找到房子就立刻搬出去。”

　　“好耶好耶！小月你最好啦！”
　　董凝惠一下子就笑了起来，也不晃姜望月的手了，转头去牵住男朋友的手，脑袋微微扬起，凑到那个男生眼前，一脸骄傲地看着他说，“看吧，我就说了，我室友人很好，一定会同意你来我这里的。”

　　男生低低地笑了一声，单手捧住董凝惠的脸，黏黏糊糊地来亲她的侧脸，说：“那还是我宝宝厉害，才能找到这样的室友……”

　　“哎呀……小月还在这儿呢……”
　　董凝惠嘴上说着拒绝，实际上却没有任何要拒绝的意思，旁若无人地与男生接起了吻。

　　“……”

　　姜望月实在是没眼看下去，连热水都不想喝了，端着空的杯子回到了房间。

　　“咔哒”一声。
　　门锁声落下。

　　客厅里，两人的黏糊的声音隔着门缝传来。

　　姜望月背靠着房门，想要搬家的念头在一瞬间达到巅峰。

　　然而只是一秒，她就迅速偃旗息鼓了。
　　她想搬家，可她银行卡里的余额不想搬。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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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的小情侣闹了不知道多久，但姜望月是结结实实地失眠了一整晚。

　　一直到外面的天蒙蒙亮的时候，姜望月终于有了一点儿困意，然而还没来得及睡着，刺儿的闹铃声便在耳边准时响起。

　　半小时后，姜望月拎着杯冰美式，迷迷糊糊地走进诊室，刚一开门，就和楚归云迎面相撞。

　　“怎么了这是？”
　　楚归云被吓了一跳，赶忙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姜望月，“小月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呀？是有什么心事儿吗？”

　　“归云姐，我……”
　　姜望月抿了下嘴唇，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但很快笑了一下，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我昨晚上看了个特别上头的短剧，你要看吗，我推给你！”

　　也不算是说谎。
　　姜望月在睡之前确实刷了一会儿手机，但这当然和她失眠的原因无关。

　　她只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楚归云说自己的那点儿事情，她从小就是一个不会诉苦的小孩儿，更不喜欢麻烦别人，只会把什么事儿都憋着心里。

　　“……”
　　楚归云垂眸看着姜望月的表情，知道她这是有事儿瞒着自己，小姑娘是个不会撒谎的，可楚归云也舍不得逼她，于是只是顺着她的话说，“行啊，让我看看是什么短剧，能让我们小月都这么上头。”

　　俩人凑在一起，叽里咕噜地聊了半天，尚易之忽然推门走了进来，说：“不好意思哈，打扰你们俩一下。”

　　他转头看向姜望月，说：“小月，外面有人找你。”

　　姜望月愣了一下，换好白大褂走出诊室，看到昨天那个奶奶正站在走廊里，还穿着昨天那身单薄的衣服，只是怀里多垮了个买菜用的小篮子。

　　“奶奶？”姜望月大步朝着她走去，有些惊喜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毕竟昨晚上奶奶是那样的态度，姜望月没想过她还会来。

　　“小姜医生，真的是你啊，”奶奶一手挎着篮子，另一手直接拽住了姜望月的手，她的手指干枯而粗糙，上面布满了皱纹，说，“我不识字，对着你们外面的展板认了好久，又叫刚才那个小伙子帮忙，才知道你叫什么……望月，说的是天上的那个月亮吧？真是个好名字。”

　　像是在附和奶奶似的，她挎着的那个篮子里传来了一声猫叫，只可惜那声音颤巍巍的，听起来像是在强忍着痛苦似的。

　　姜望月很快意识到了一点儿什么，伸手去接奶奶怀里的篮子，说：“您是把家里的小猫带来了吗？跟我来诊室里，我来帮小猫看看。”

　　“……等下，小姜医生。”
　　奶奶并没有立刻跟着姜望月往前，反倒是把她拽到了角落里，从怀里掏出一个自己手缝地小荷包，沉甸甸的，里面是一大摞硬币和几张小额的纸币：“小医生啊，这是我手上所有的钱了，都是我卖废品攒的，我不知道拿来治病够不够，但我真的只有这么多了，我全都给你。”

　　“奶奶，我……”
　　姜望月摆了摆手，想说自己不能收，奶奶的态度却很坚决，说，“拿着吧小医生，你昨晚上说了不收我钱，我感动得不得了，可是我知道，你们医生也是要吃饭的，哪儿能又出力又不要钱呢。”

　　说着，不等姜望月开口，她又自嘲地笑了笑，说：“其实我昨天都已经想好了，你人那么好，我不该这么缠着你的，那是给你增加负担，可回到家里，看到我家小乖颤巍巍地凑过来舔我，我又觉得不忍心，我老伴儿很多年前就过世了，这么多年它是我唯一的伴儿啊……”

　　姜望月垂下眼眸，看向奶奶手里的那个小荷包，平心而论，那里面的钱确实不多，但却承载着奶奶对小猫的全部心意，让人觉得沉甸甸的。

　　“这样吧，奶奶，这钱我先拿着。”姜望月知道自己不拿肯定是不行的，但也没打算真的收下，只想着有机会再还给奶奶，她说，“我们先给小猫做个检查吧，我们看病呢都是根据病情来收费的，也许您家小乖不需要这么多钱。”

　　“好好好……那就麻烦你了小医生……”
　　奶奶这才终于满意了，赶忙把手里的篮子递给姜望月，说，“麻烦你好好地帮小乖看看，它已经不吃不喝快一周了，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咪呜……”
　　篮子里的小猫又叫了一声。

　　沉甸甸的篮子拿在手里，姜望月却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一个周不吃不喝，想必小猫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也难怪奶奶会拿着那一袋子钱来求自己。

　　姜望月手里拿着篮子，带奶奶一起回到诊室，掀开盖在篮子上面的小棉被，哪怕姜望月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篮子里是一只很漂亮的狸花猫，却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它身上已经瘦得几乎皮包骨头了，原本油亮的皮毛也变得灰扑扑的，没有一点光泽。

　　姜望月赶忙把小猫抱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会儿，很快发现了问题。

　　——小猫食管里似乎卡了一个类似于鱼刺的东西，但时间太久了，周围的组织都溃烂化脓了，又因为位置太深，只能远远地看到，不能直接取出来。

　　“先拍个看看吧CT吧，不行的话就准备手术了。”
　　姜望月很快做出了决定，抱着猫就要往门外走，说，“奶奶您在这边儿等着，我带小猫去拍片子。”

　　“诶，小月，等等——”
　　旁边儿作者的楚归云忽然追了上来，把姜望月拽到一边儿，压低了嗓音问她，“这奶奶……是你家亲戚？”

　　“不是，是我是路上碰见的。”姜望月摇了摇头，把昨晚的事情给楚归云讲了一下，说，“我看奶奶挺可怜的，打算帮一下她，检查费和那些耗材费就算到我头上好啦！”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楚归云赶紧拽住了她，说，“你冷静一点儿，小月，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劝你再仔细考虑一下。”

　　“怎么了归云姐？”
　　姜望月不解。

　　楚归云说：“这可不是一次检查费和一点儿耗材费就能解决的问题，这只小猫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就算是手术成功，后续的治疗也是一大笔的费用，这些钱你全都掏出来吗？就你那点工资，全搭进去都不够，你自己吃什么，喝什么，你还生不生活了？”

　　姜望月抿着嘴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楚归云又说：“而且这才只是一只小猫，你现在才刚工作，以后会碰到各种可怜的动物和家长，甚至会有比现在更复杂严重的情况，你能帮这只小猫，你能帮得了所有猫吗？”

　　“我……”

　　姜望月的嘴唇张了又闭，无意识地回头时，恰好看到奶奶一脸紧张地朝着这边看过来。

　　“我去给小猫做检查。”姜望月深吸口气，朝着奶奶那边安抚一笑，然后转头对楚归云说，“归云姐，你的话我都记下来了，我明白你的苦心，可是现在一只小生命就摆在我的面前，它的主人正苦苦地等待一个希望，我做不到坐视不管。”

　　小姑娘说完后转头就跑了，怀里抱着小猫，头也不回。

　　“诶诶，小月——”
　　楚归云向前追了两步，没追上，回过头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身后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老、老板……？”
　　楚归云的腰一下子就挺直了，结结巴巴地喊。

　　“嗯，你忙着。”方泊舟淡淡颔首，长腿迈开，向着姜望月离开的方向走去，说，“我去CT室那边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