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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岁末雪,少年聚 晚上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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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23:00,送走了亲戚,秋期许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方大少爷:出来玩啊,我终于脱身了。
元里方圆:去哪?
言:去什么地方?
念y与:先说好,我不去网吧。
久爷:@秋雁一起出来玩啊。
秋期许看着群里的消息,回了个“好”字。
趁着几人讨论的功夫,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搁,利落翻起身套上黑色连帽卫衣,抓了件深灰棉服搭在胳膊上,又换了双加绒的黑色运动鞋。
换好了衣服,方颂几人已经决定好了地方。
秋期许戴上围巾,打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过别墅区的林荫道,裹着雪后清冽的凉,路边的庭院灯晕开柔暖的黄,浅浅覆在积着薄雪的柏油路面和草坪上,映出细碎的白。
秋期许拉了拉围巾,把半张脸埋进去,棉服下摆被风轻轻掀动,脚下的运动鞋碾过薄雪,压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四下静极了,只有远处独栋别墅的窗棂漏出零星暖光,偶尔有晚归的车轻碾过路口的雪,鸣笛声淡得转瞬即逝。
秋期许直接让司机送自己过去了。
车子平稳滑进休闲街区的停车区,秋期许推门下了车,晚风卷着雪后余凉擦过脸颊,他抬手紧了紧围巾,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露天茶座亮着暖融融的灯,方颂几人正围坐在藤椅上,看见他来,齐齐挥手喊他过去。
茶座的炭火盆烧得正旺,火星子在夜里轻轻跳,旁边的桌上摆着热柠茶、烤栗子和几碟小食,暖烘烘的热气裹着甜香飘过来,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几人挤着挪出空位,闹哄哄地把刚剥好的栗子往他手里塞,少年人的笑闹声撞碎了深夜的静,在雪后的风里飘得很远。
秋期许看着五人无奈:“怎么选了一个雪这么厚的地方?”
方颂吃着栗子:“吃点东西,一会儿打雪仗。”
童雅诗拿出镜子照了照:“言鬼,我今天好不好看?”
杨繁言点头:“每天都很好看。”
元出指尖轻轻拨弄着炭火盆边的烤红薯,抬眼时眉眼带笑,语气温和又带着点打趣:“你们俩倒是自在,也不怕旁边人看着齁得慌。”
夏久深递了杯热柠茶到秋期许手里,杯壁温烫,淡声道:“烤红薯快熟了,先垫垫,省得等会儿打雪仗没力气。”
秋期许接过茶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漫开,低头看着掌心温热的杯子,唇角不自觉勾了点浅弧,抬眼时撞见方颂偷偷团了个雪球,正瞄着元出的后背,忍不住轻咳一声提醒:“小心身后。”
元出哪里能不知道是谁,他头也没回:“D国旅行回来就这样对我?”
方颂收了手,拍了拍元出的肩膀:“哪能呢,你看我这不是没打出去吗。”
秋期许喝了一口茶有些好奇的问:“话说,去了D国,方少花了多少?”
元出看着方颂泛红的耳朵笑了笑:“不多,1.2亿。”
方颂坐下:“这是本少爷花的最少的一次。看我多贴心,为了让你少出点钱,只用了这么点。”
元出低笑一声,指尖轻点炭火盆沿,眉眼温和又带着点纵容:“是,我们方少爷最贴心,省了不少。”
杨繁言咬着栗子啧啧两声,晃着腿打趣:“合着1.2亿在你们这叫省?我这辈子怕是都见不着这么些现钱。”
元出淡淡拆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爸刚给你转了股份。你可是我们6个人里面真正的掌握着实权的。17岁少年。”
杨繁言无语:“那和你能比吗?首富独子。你爸对你的宠爱程度,我这辈子敢都不敢想。”
元出抬眼淡淡勾唇,指尖轻敲炭火盆沿,语气带着点轻谑:“杨设计师的独子,业内顶流的手艺传人,家底厚得藏都藏不住,倒来衬我?”
方颂在旁拍腿笑,抓了把雪捏成团:“别比了别比了,咱六个谁也不是差钱的主,比这玩意没意思!”
童雅诗也笑着附和,把剥好的栗子往秋期许手里塞:“就是,比来比去不如赶紧玩,雪都要化了。”
杨繁言啧了声,随手捏了个小雪球砸向方颂:“就你话多!先吃你的栗子吧。”
雪球擦着方颂的胳膊砸在雪地里,溅起细碎雪沫,方颂立马炸毛回砸,茶座旁瞬间闹作一团。
夏久深安静坐在一旁,给秋期许递了张纸巾,又把烤得软糯的红薯推到他面前,炭火噼啪轻响,暖光裹着少年人的笑闹声,雪夜的凉意早被揉得无影无踪。
本来打算吃完东西再打雪仗,但是不知道怎么着,吃着吃着的就变成了6人混打现场。
暖黄的灯影里雪团乱飞,炭火盆的火星子被风卷着跳了几跳,混着少年人的笑骂声飘在雪夜里。
方颂攥着雪球追着杨繁言跑,雪沫子沾了满肩也不在意,童雅诗躲在秋期许身后,捏着小巧的雪球时不时探身砸一下路过的人。
元出被方颂砸中后背,转身时眉眼带笑,捏了个松软的雪球轻轻扬过去,精准落在方颂的帽檐上,雪簌簌落了他一脸。
夏久深护着手里半块没吃完的红薯,避开乱飞的雪团,却在转身时轻轻往秋期许颈间塞了点碎雪,惹得人轻颤着回头看他,眼底漾着笑。
茶座的藤椅歪了两把,桌上的热柠茶还冒着浅浅的热气,烤栗子散了几颗在雪地上,倒添了几分热闹。
六人的棉服上都沾了雪,指尖冻得微红,却笑得眉眼弯弯,雪后的夜风裹着凉意,却吹不散这满场的鲜活暖意,连远处的路灯,都似被这笑闹声烘得温柔了几分。
突然方颂停下,看着正在下雪的天空感慨:“都说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那我们六个是不是算共白头了?”
元出毫不客气:“没人想和你共白头。”
方颂立马炸毛,攥着雪球就朝元出砸过去,嚷嚷着:“元出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本少爷愿意和你共白头是你的荣幸!”
元出侧身躲开,雪团砸在身后的藤椅上碎开,他唇角勾着笑,淡淡补刀:“荣幸之至,消受不起。”
秋期许站在夏久深旁边,他看着五人人笑了笑:“能遇到你们,是我最大的幸运。”
然后5人异口同声:“遇到你才是我们最大的幸运。”
漫天细雪还在慢悠悠飘着,落在几人的发梢眉骨,沾了薄薄一层白,像极了方颂口中的“共白头”。
秋期许愣了愣,唇角的笑意慢慢漾开,眼底映着暖黄的灯影和漫天雪色,软乎乎的,连指尖的凉意都淡了。
夏久深侧头看他,伸手替他拂去落在眉峰的雪粒,指腹轻轻擦过,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又很快收了手,只低声道:“站好,别冻着。”
然后大战又开始了。
雪团再次漫天飞散,方才那点温柔缱绻瞬间被少年人的嬉闹揉碎,暖黄灯影里,六人的笑骂声又飘满了雪夜。
方颂借着雪势偷袭,雪球精准砸中元出后心,得意地吹了声口哨,转身就跑,元出笑着追上去,指尖捏的雪球轻飘飘擦过他的发梢,落了满地碎雪。
童雅诗拉着秋期许当挡箭牌,杨繁言绕着炭火盆迂回,雪球擦着盆沿飞过,惊得火星子跳了几跳。
打了一会,夏久深看着满头白雪的几人,悠悠开口:“行了行了,再打下去,明天新闻上面就要报道。春城有六个傻子,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荒郊野外打雪仗。”
方颂捏着半团雪的手顿在半空,梗着脖子反驳:“什么荒郊野外,这是高档休闲街区!再说了,打雪仗怎么就成傻子了,这叫少年意气!”
话刚说完,元出抬手往他头顶拍了把松雪,雪簌簌落进他衣领,惹得他嘶嘶抽气,元出淡笑:“少年意气?我看是幼稚鬼耍脾气。”
童雅诗拢了拢沾雪的头发,对着掌心哈气,娇嗔道:“不打了不打了,指尖都冻僵了,再玩明天该长冻疮了。”
杨繁言也揉着冻得通红的指尖附和,踢了踢脚边的雪团:“确实该撤了,我家管家估计都在小区门口等着了,再晚回去得被念半天。”
秋期许抬手拂去发梢的碎雪,指尖触到一点微凉,转头时正撞见夏久深递来的暖手宝,温温热热的贴在掌心,他抬眼道谢,撞进对方眼底揉碎的灯影与雪色,夏久深只淡淡颔首,顺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围巾边角。
元出看着方颂还在抖衣领里的雪,无奈伸手拎住他的后领:“别闹了,车在停车场等着,再磨蹭雪该落厚了,路上难走。”
方颂扒拉着他的手嘟囔两句,终究还是乖乖跟着走,嘴里还不忘放话:“下次再来,我肯定把你砸成雪人。”
元出轻笑:“拭目以待。还有,去不去我家?”
方颂眼睛倏地亮了,立马扒开元出的手凑上去,连衣领里的雪都顾不上抖了:“去!必须去!就冲你家私厨的布丁,今晚说啥也得跟你走!”
元出瞥他一眼,唇角勾着淡笑,拎着他的后领往车边带:“就知道你惦记这个,别回头吃撑了赖在我家。”
杨繁言笑着摆摆手,冲几人扬声:“那咱就各回各家了,除夕前这聚头算圆满了,年后开学见!”
童雅诗也拢了拢围巾,指尖挥了挥,眉眼弯着:“回去路上都慢点,雪天路滑,除夕快乐啊各位!”
两人应声,看着杨繁言和童雅诗各自坐进车里,车灯暖黄的光划破雪色,缓缓驶离了停车区。
雪地里只剩秋期许和夏久深,细雪悠悠落在肩头,悄无声息积了薄薄一层,周遭静得只剩雪粒落地的轻响。
秋期许捏着掌心温热的暖手宝,刚想开口说告辞,就见夏久深抬手替他拂去肩头的碎雪,指尖轻触过衣料,温声说:“我送你,顺路。车里备了热姜茶,暖身子。”
秋期许拒绝了:“司机还在外面等着我,你家的司机也在等你。”
夏久深闻言颔首,指尖替他理好围巾边角,轻声道:“路上小心,雪大慢走。除夕快乐。”
秋期许抬眼笑应:“你也是。”
两人各自走向车边,车灯亮起,雪色里两道身影挥手作别,暖光映着漫天飞絮,除夕前的雪夜,温柔落满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