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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牛腩面 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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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和夏久深约好的那天,小雪还是在下着,碎玉似的飘在风里,落上手心便化得悄无声息,只留一点微凉的湿意。
秋期许穿了一件羽绒服便想直接出门,林女士生病在家里休息,非要让秋期许带上围巾和耳套才让出门。
指尖捏着软糯的灰色围巾往脖子上绕,耳套是加绒的,裹住耳廓时暖融融的,连带着鼻尖的凉意都散了些。
他换鞋时回头看了眼客厅,林女士靠在沙发上翻着书,见他望过来,抬手挥了挥,声音轻软带着病气:“慢点走,别冻着,回来给你留了热粥。”
秋期许应了声,推开门时冷风裹着细雪扑过来,他抬手拢了拢围巾,踩着薄雪往约定的路口走。雪粒落在羽绒服上,积起一层浅浅的白,脚下的雪被踩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没走几步,就看见路口的公交站旁立着个身影,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衬得身形挺拔,夏久深正低头看着手机,肩头落了些雪,听见脚步声抬眼,目光撞过来时,眉眼间的冷意便被揉开了几分。
秋期许抬手看了看表,他没有迟到,提前了十分钟。
夏久深看到他,眼里的不耐瞬间烟消云散:“秋同学,来的好早啊。”
秋期许抿了抿唇,指尖下意识蹭了蹭耳套边缘的软绒,雪粒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痒,他眨了眨眼才应声:“刚出门没多久,路也近。”
说话时呼出的白气裹着暖意,飘在冷风中转眼就散了。
夏久深收了手机揣进兜里,目光扫过他肩头薄薄的雪,抬手虚虚替他拂了两下,指尖擦过羽绒服面料时带了点微凉的触感,快得像错觉。
“雪还在下,站这里风大,往旁边走点。”他说着率先侧步,走到公交站的挡雪檐下,回身时手里多了个温热的纸杯,递过来:“热的,刚买的,捂手。”
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暖了秋期许冻得微僵的手,他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夏久深的指腹,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各自错开。
“谢谢。”秋期许低头抿了口,是温热的红枣姜茶,甜丝丝的暖意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落到胃里,连带着心口都暖了几分。
夏久深看了看时间:“走吧,秋同学。委屈一下秋同学中午陪我一起吃面了。”
秋期许不想理他,明明这个人前两天才打电话和他约好,现在倒开始装模作样。
他咬着杯沿哼了声,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没应声,脚步却很诚实地跟在夏久深身侧往前走。
雪粒打在两人的羽绒服上,落出细碎的声响,夏久深步子迈得稳,却刻意放慢了速度,和秋期许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风从侧边吹过来,他不动声色地往秋期许那边偏了偏,替他挡了些冷风,自己半边肩膀又落了层细雪。
走进面馆,暖气打到脸上,裹着一身的寒气瞬间散了大半,鼻尖先嗅到浓郁的骨汤香,混着辣椒油的呛味,暖融融地裹住周身。掀门帘时带进来的细雪落在脚边,转眼就化在温热的地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夏久深熟门熟路地走到靠里的卡座,抬手拂了拂椅面的薄尘,冲秋期许抬了抬下巴:“坐。”
自己则绕到对面落座,刚摘下围巾,脖颈处便露出发梢沾的细雪,指尖随意抹了下,便抬眼喊老板,“两碗牛腩面,一碗特辣,一碗微辣,多放青菜。微辣不要香菜和葱花。”
老板应了声好,后厨很快传来锅碗相碰的轻响,暖融融的热气裹着面香飘过来,把窗玻璃熏得蒙了层薄雾。
秋期许摘了耳套揣进羽绒服口袋,又解了围巾搭在椅背上,指尖还带着外头的凉意,便撑着下巴看向窗外,雪粒敲在玻璃上,碎成小小的水珠往下滑,晕开窗外模糊的雪色。
夏久深余光瞥见他泛红的指尖,伸手扯了扯桌上的纸巾盒,推到他面前:“擦擦,别冻着。”
说着自己也抬手揉了揉眉心,方才在风口站了会儿,眉骨处还沾着点未化的雪沫,被馆内的暖气烘得微微发痒。
秋期许揉了揉眼睛,夏久深真的是顶好的人。他的挑食,夏久深都记得,他的过敏原对方也都记得。有这样的朋友,他觉得很快乐。
在这时一道声音传入耳朵。
“秋同学,你也来这里吃面?”
秋期许和夏久深顺着声音看去,余洋砚正站在卡座旁,身上的浅蓝色羽绒服沾了些雪粒,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阳春面,见两人看过来,他弯了弯眼,笑容明朗,“好巧,我没想到碰到你。”
明明是两个人,却只用了一个你字。
夏久深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果然这个余洋砚就是惹人烦。
秋期许盯着余洋砚明朗的笑脸,眉头悄悄蹙了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明明对方喊得熟稔,可他脑海里翻来覆去,竟想不起在哪见过这张脸——浅蓝羽绒服衬得人干净清爽,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梨涡,看着该是很讨喜的模样,可他的记忆里,偏偏没有半分关于这个人的痕迹。
余洋砚看着秋期许的模样,无奈:“秋同学,你是不是又不记得我是谁了?我是余洋砚,之前春季赛和你一起参加比赛的。”
夏久深闻言笑了一声,挺好玩的,秋期许转班的时候,余洋砚就已经做过一次自我介绍了。现在又来一次,和秋期许一起参加比赛,自我介绍两次,对秋期许和其他人是两种态度。这都没有让秋期许记住。
秋期许点头:“好。”
夏久深又笑了笑,看吧,这回答和当时扣分的那天回答得一模一样。
字轻得像落在玻璃上的雪,没半分多余情绪,就像听见了个无关紧要的名字,记不记挂,全没放在心上。
面也在这时端上桌,余洋砚便自觉的离开了。
余洋砚走之后,夏久深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偏当事人半点没察觉,捧着碗吃得认真,连嘴角沾了点汤汁都没发现,只顾着把炖得软烂的牛腩挑进嘴里,眉眼间都是满足。
夏久深笑了笑:“我们秋同学觉得味道怎么样?”
秋期许抬眼时,唇角还沾着一点淡淡的汤汁,眸光被热气熏得软乎乎的,指尖捏着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牛腩,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满足:“好吃,牛腩炖得烂,汤也鲜。”
夏久深觉得这样的秋期许可爱极了,刚才的那些不爽已然不见:“今年过年,我们一起过啊。”
秋期许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嘴角:“好。”
夏久深望着他干脆利落的模样,眼底笑意漫得更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连特辣汤底的呛味都变得柔和。
他原以为秋期许会多问一句,或是犹豫片刻,却没料到这人答应得如此爽快,全然不设防的信任,像暖汤浇在心尖,熨帖得很。
夏久深给秋期许倒了一杯热茶:“那就说好了。第一次和我们期许第一次过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