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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得救 沿着那模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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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那模糊而虚弱的脚印和痕迹,富冈义勇、粂野匡近以及几名隐队员在山谷中搜寻了近半个时辰。痕迹时断时续,有时需要仔细辨认许久才能确定方向,显示出离开者当时状态极差,步伐踉跄且可能因意识模糊而路线不定。
最终,痕迹彻底消失在一片相对开阔、长满柔软苔藓和低矮蕨类的林间空地边缘。空地中央有一条清澈的溪流穿过,水声潺潺,冲刷着圆润的卵石。
富冈义勇蹲在痕迹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海蓝色的眼眸仔细扫视着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草叶。没有新的脚印,没有折断的枝条,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仿佛那两个人走到这里,就凭空蒸发,或者被大地吞没了一般。
“痕迹……断了。” 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极易听出的焦躁。
“怎么会……” 粂野匡近也在附近仔细搜寻,同样一无所获,脸上满是困惑与急切,“难道他们在这里被……不,周围没有新的战斗痕迹,也没有拖拽的迹象。”
以两人可能的伤势,除非得到及时的救助或拥有超乎常理的恢复能力,否则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但前一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这深山老谷人迹罕至;后一种……更是闻所未闻。
“分散开找。” 富冈义勇站起身,果断做出决定,“以这里为中心,半径……尽量扩大。注意任何异常的声音、气味,或者……不自然的痕迹。”
时间不等人,他们不能在这里干耗。只能采用最笨拙但也可能是最有效的方法——撒网式搜索。
粂野匡近点头同意,立刻与隐队员们商量划分了搜索区域。众人不再执着于寻找明确的痕迹,而是开始以敏锐的感官和丰富的经验,对这片山谷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富冈义勇选择了靠近溪流下游、植被更为茂密的方向。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还有一线生机,或许会与水源有关。
他拨开垂下的藤蔓,踩过湿滑的岩石,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伤者的角落。寂静的山林中,只有他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永不疲倦的溪流声。
就在他绕过一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岩石,准备检查后方一处被灌木半掩的岩凹时——
他的脚步,毫无征兆地,猛地顿住了。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冰锥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刹那停滞。
前方不远处的溪边,清晨的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在那光影交织之处,站着两个人影。
一个,是穿着残破黑色队服、但身上明显伤势已大为好转、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的不死川实弥。他正弯着腰,似乎在溪边清洗东西。
而另一个……
富冈义勇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是……你。
穿着同样破损但大致完好的队服,黑色的长发在溪边微风中轻轻拂动,侧对着他,似乎正在跟不死川实弥低声说着什么。你的脸色……红润健康,眼神清澈明亮,站姿挺拔自然,全身上下,别说致命的伤口,甚至连一点明显的淤青或擦伤都看不到!
这怎么可能?!
富冈义勇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亲眼见过悬崖边崩裂的岩石和血迹,亲手捡起过你染血破碎的羽织碎片,一路追踪着那惨烈战斗和坠落留下的、触目惊心的痕迹来到这里……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你和不死川实弥,在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强敌后,身负重伤,甚至可能已经……
可现在,你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而且看起来……毫发无伤?状态好得甚至不像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劫难!
幻觉?
是过度担忧和寻找导致的幻觉吗?
还是……某种极其高明的、连白天都能施展的血鬼术?用来迷惑搜寻者,或者引诱他们踏入陷阱?
这个念头让义勇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手已经下意识地按上了日轮刀的刀柄,海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冰冷的警惕与杀意。
然而,就在这时,似乎察觉到了他这边的动静,溪边的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了他。
不死川实弥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带着点不耐的锐利。
而你……
在看清来人是富冈义勇的瞬间,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清晰的、带着如释重负和真切喜悦的笑容。那笑容温暖而熟悉,没有丝毫阴霾或诡异。
你甚至抬起手,朝着他这边,自然地挥了挥。
“义勇!” 你的声音穿过溪流的水声传来,清晰而平稳,带着一丝笑意,“你怎么找来了?”
“……”
富冈义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按在刀柄上的手,没有松开,但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看着你那毫无异样的笑容,听着你那再正常不过的招呼,又看了看旁边虽然狼狈但显然状态尚可的不死川实弥。
白天……鬼无法在阳光下施展血鬼术。这是铁律。
那么……
眼前的景象,是真的?
你真的……没事?
这个认知与他之前所见所推断的一切激烈冲突,让他的大脑产生了剧烈的眩晕感,仿佛所有的逻辑和常识都在这一刻被颠覆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因为过于焦虑和长时间的搜寻,导致精神出了问题,产生了荒谬的幻觉。
还是说……他其实还在梦里?或者……已经中了某种未知的、连柱都无法察觉的幻术?
海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罕见的迷茫与混乱,他怔怔地看着溪边挥手微笑的你,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见他怔在原地,眼神空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混乱,甚至对你的招呼都毫无反应,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你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朝他走近了几步。
“义勇?” 你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关切,“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对……”
他依旧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地盯着你,仿佛要在你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虚假或违和的痕迹。
你干脆走到他面前,抬起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喂?回神了?我是审神者啊。你……还好吗?受伤了吗?”你关切地问道,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并未发现明显的伤口。
你的指尖带着溪水洗过的微凉,和属于活人的、真实的温度。
指尖带着溪水洗净后的微凉,掠过他的眼前。
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就在你的手即将收回的瞬间——
富冈义勇猛地抬起了手,动作快得几乎带起残影,一把攥住了你的手腕!
他的力道极大,攥得你腕骨都有些发疼。但他似乎并未意识到这一点,那双海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你的手,仿佛要确认这是否是真实的触感。
然后,在你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更加令人意外的举动。
他握着你的手,将你的掌心,轻轻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贴在了他自己的脸颊上。
温热的、带着人类体温的触感,透过你的掌心传来。你能感觉到他脸颊皮肤的纹理,甚至能感觉到他因紧咬牙关而微微绷紧的肌肉,以及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其细微的颤抖。
他用自己的脸颊触碰着你的掌心,仿佛在进行一场极其重要、却又荒诞无比的“真实性”验证。
脸颊真切的感受到了你指尖的微凉温度。
富冈义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海蓝色的眼眸,因这清晰无比的、带着体温的触感,而剧烈地波动起来。那里面翻涌的迷茫、混乱、以及冰冷的警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冲散——那是难以置信、是如释重负、是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以及……随之而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庆幸与后怕。
那目光太过强烈,甚至让你微微一愣。
不是幻觉。
不是血鬼术。
是……真的。
你就在这里。是热的。是活的。没有重伤,没有濒死,甚至……看起来比之前状态还好。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迟来的惊雷,终于劈开了他脑中因极度担忧和所见矛盾而筑起的混沌壁垒。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溪流的水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在你尚未反应过来时,他松开了攥着你手腕的手,但几乎是同时,双臂如同铁箍般猛地伸出,将你整个人狠狠地、用力地拥入了怀中!
这是一个极其用力、甚至带着点蛮横的拥抱。他的手臂紧紧环住你的肩膀和后背,力道之大,几乎让你有些喘不过气。他将脸深深埋进你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急促地拂过你的皮肤,你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没有言语。
只有这个沉默的、用尽全力仿佛要将你揉进骨血里的拥抱,和他胸腔内那如同擂鼓般剧烈而混乱的心跳声,透过紧密相贴的身体,清晰地传递给你。
那心跳声里,充满了太多太多来不及、也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绪——失而复得的狂喜,悬心一夜的恐惧,看到你安然无恙的难以置信,以及……那份深藏在沉默寡言之下、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极其沉重的在意。
仿佛只有通过这样最原始、最直接的接触,他才能彻底确信——你是真的。你是活着的。你是温暖的。你没有消失在那片布满斩痕和血迹的悬崖之下。
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异常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懵,但很快,你便理解了他此刻的心情。从那些惨烈的战斗痕迹推断,他一定以为你们凶多吉少,甚至可能已经……而现在,看到你和实弥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这种巨大的反差和冲击,足以让任何冷静的人失态,更何况是心思向来纯粹直接、不擅表达的义勇。
你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后背,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没事了,义勇。” 你放柔了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和实弥都没事了。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但我们都活下来了。”
听到你的声音,感觉到你真实的拍抚,富冈义勇的身体似乎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一些,抱着你的手臂也收得更紧,仿佛一松手你就会消失。过了好几秒,他才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松开你,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在你肩头,闷闷地、极其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你几乎能数清他每一次沉重的心跳,林间的鸟鸣都仿佛重新清晰起来,旁边的不死川实弥已经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挑眉抱臂、一脸复杂地看着你们,最终他实在看不下去了,用力干咳了两声。
然后,那紧紧箍着你的手臂,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些许力道,但依旧没有完全放开你。
他微微低头,海蓝色的眼眸近距离地、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仿佛要将你的样子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那目光专注得让你有些不自在。
他松开了手臂,让你得以重新站直,但目光依旧紧紧锁在你身上,仿佛怕一眨眼,你就会再次消失。
你看着他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不爽的实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夹杂着些许歉意。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你轻声说道,“发生了很多事……等之后回总部,再一起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