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审神者也要杀鬼吗》花烬染

92、寻迹 天色渐

　　天色渐亮，但山林深处依旧笼罩着一层湿冷的薄雾。富冈义勇与粂野匡近几乎是前后脚抵达了根据隐队员情报推测出的、你与不死川实弥最后可能汇合的区域。

　　除了必要的补给，他们几乎没有携带任何多余物品。粂野匡近脸上常挂着的笑容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严肃与凝重。富冈义勇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那双海蓝色的眼眸，比平时更加幽深冰冷，仿佛结了冰的湖面。

　　“富冈先生，” 匡近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我们从审神者和实弥辖区交界的最后报告地点开始，分头向两边区域搜索。重点是战斗痕迹、血迹、衣物碎片，或者……任何异常的残留。”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嗯，有发现及时通知。”

　　他们带着隐，以汇合点为中心，呈扇形向外展开细致搜索。

　　先是一片相对开阔但地形复杂的杉木林，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

　　两人几乎立刻发现了异常。清晨的山林本该是生机盎然的，但这里的寂静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压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触目惊心的刀剑痕迹。

　　地面、岩石、甚至粗壮的树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斩痕。这些斩痕大多平滑、深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切开空间的锐利感，绝非普通的鬼或剑士能够留下。有些地方，整块岩石被无声地一分为二，切面光滑如镜；数人合抱的古树上，留下了横贯树干、几乎将之斩断的可怕刀口。

　　“这些痕迹……” 粂野匡近蹲下身，指尖轻触一道平滑到不可思议的岩石切面，脸色凝重得可怕，“不像是普通的鬼能留下的，像是……技艺已经锤炼到极致的……”

　　“上弦。” 富冈义勇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他指向不远处一棵树干上残留的、极其细微的、仿佛某种锋利之物高速掠过留下的擦痕，“而且，很强。非常强。”

　　他们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继续搜寻，很快有了更令人揪心的发现。

　　在一处低矮的灌木丛旁，富冈义勇停下了脚步。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从沾满露水的枝叶间，捡起了几片零落的黑色羽毛，以及……一小块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肉组织。

　　是你的鎹鸦。

　　它甚至没能飞到高空，就被瞬间斩落，死在了传递消息的路上。

　　义勇沉默地看着掌心的残骸，海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寒冰凝结。

　　粂野匡近在不远处还发现了战斗造成的环境破坏。地面有明显的、因巨大力量冲击而形成的凹陷和龟裂，周围散落着崩碎的岩石和断裂的树枝。从这些痕迹的分布和走向来看，似乎有人曾在这里被巨大的力量狠狠击飞出去，撞碎了沿途的一切。

　　富冈义勇在一片被压倒的蕨类植物和翻起的泥土间，发现了一小片熟悉的布料——白金色，边缘有着精细的雷纹滚边，虽然沾满了泥土和暗褐色的血污，但依旧能认出原样。

　　是你的羽织。

　　富冈义勇忍不住攥紧手中的衣角，指节发白，牙齿咬的几乎能感觉到血腥味。

　　紧接着，粂野匡近也在几步之外，发现了另一块破碎的布料——纯白色的，同样浸透了血迹，毫无疑问属于不死川实弥的羽织。旁边，还有几片黑色的、鬼杀队制服的碎片。

　　血迹。

　　到处都是早已干涸、呈现出暗褐色的血迹。有的星星点点溅在草叶和岩石上，有的则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从血迹的分布、颜色和沾染的物体来看，战斗的激烈程度和双方受伤之重，远超想象。

　　他们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这些痕迹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了一场何等惨烈、何等一边倒的恶战。你和不死川实弥，在他们赶到之前，很可能已经……

　　“还有血迹和痕迹往那边延伸。” 义勇指向杉木林更深处，那里的树木似乎更加稀疏，光线也更亮一些。

　　两人顺着痕迹快速追踪。折断的树枝、被踩踏的草丛、偶尔出现的滴落状血迹……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林子的边缘，一处陡然断开的悬崖。

　　当他们冲出树林，站在悬崖边缘时，眼前豁然开朗，但心中的寒意却瞬间达到了顶点。

　　悬崖边的岩石有明显的崩裂痕迹，几块尖锐的碎石滚落在一旁，边缘还沾着相比之前看到的更新鲜的血迹和泥土。地上有几道深深的、像是有人被巨力击飞后，双脚或身体摩擦地面留下的拖痕，其中一道明显是足跟犁地的痕迹，一路延伸，直到……悬崖之外。

　　风从深不见底的谷底呼啸而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潮湿的水汽。下方是翻涌的白色雾气，遮蔽了一切，深不见底。

　　所有战斗的痕迹，包括血迹、破碎的衣物、以及那令人心悸的打斗轨迹，到了这里，戛然而止。

　　仿佛两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坠落了。

　　义勇和粂野匡近站在悬崖边，久久沉默。清晨的山风吹动着他们的头发和衣摆，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与冰冷。

　　他们找到了战斗的痕迹，找到了鎹鸦的残骸，找到了染血的衣物碎片，找到了足以证明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强敌的证据，也找到了指向这万丈深渊的、最糟糕的可能。

　　“他们……” 粂野匡近也走到了崖边，看着下方翻滚的雾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掉下去了？”他的声音干涩，他看着下方翻腾的雾气，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这个推测让人不寒而栗。从这样高的悬崖坠落，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何况，他们在战斗中还很可能受了重伤。

　　富冈义勇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悬崖下方，然后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悬崖边缘那带着血迹的、崩裂的岩石。

　　然后，他站起身，转向粂野匡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下去看看。”

　　他没有说“寻找”还是“收殓”，但那双海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凝重。

　　活要见人，死……他不愿思考那个字眼

　　粂野匡近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嗯！我们分头寻找下去的路径，准备绳索！一定要找到他们！”

　　搜寻队伍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沿着悬崖边缘寻找相对平缓或有植被可供攀附的下降路径，同时安排人去拿绳索。

　　无论下面是地狱还是深渊，他们都必须下去，找到同伴，或者……确认最终的结局。

　　隐效率极高，很快便带着结实的绳索和简易的攀登工具赶到。富冈义勇和粂野匡近选择了悬崖一处相对不那么陡峭、且有较多凸出岩石和顽强灌木可供借力的区域，作为下降的起点。

　　他们将绳索一端牢牢固定在崖顶几块坚固的岩石上，另一端抛下深谷。两人都是柱，身手矫健，即使徒手攀爬这样的悬崖也并非不可能，但使用绳索无疑更加安全和快捷。

　　“我先下。” 义勇简短地说道，率先抓住绳索，敏捷地向下滑降。粂野匡近紧随其后，同时示意几名身手最好的隐队员也一同跟上。

　　下降的过程异常艰难。崖壁湿滑，常年不见阳光的地方生满了青苔，有些岩石看似稳固，实则已经风化松动。但他们顾不了那么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随着高度的降低，空气变得更加潮湿冰冷，谷底的雾气也更加浓郁，能见度极低。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更加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下降了一段距离后，粂野匡近忽然停下了动作，悬挂在半空，指着侧下方不远处一片向外横生的、明显有断裂痕迹的粗壮树枝。

　　“富冈先生！看那里！”

　　义勇闻声望去，也立刻注意到了异常。那根树枝断裂的茬口还很新，断口参差不齐，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周围其他几根同属一棵古树的枝桠，也有不同程度的弯曲、折断或树叶被大量刮落的痕迹，一路向下延伸。

　　“他们掉下来的时候……可能撞到了这些树。” 义勇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这既是坏消息——意味着坠落的过程充满了剧烈的撞击；也可能是一线希望——这些树木的阻挡，或许极大地减缓了坠落的速度！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他们立刻调整方向，朝着那棵有明显撞击痕迹的古树及其下方的区域仔细搜索过去。

　　他们顺着那些折断的树枝、散落的叶片和被刮掉树皮的痕迹，一点点向下。很快，他们发现了更多的类似痕迹——又一棵歪脖子树的枝桠被砸断，下方的灌木丛有大片被压倒的迹象，岩石上有新鲜的擦痕……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坠落者并非垂直落下，而是在撞到树木后，被反弹或改变了方向，以一种更加曲折、却也提供了更多缓冲的方式，继续向下坠落。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生存的可能性！

　　随着他们接近谷底，雾气稍微散去了一些。终于，在一片相对平缓的斜坡上方，他们找到了那棵最大的、承载了最终缓冲的古树。

　　这棵树格外粗壮，枝繁叶茂，许多向外伸展的枝干都有明显的、新近造成的折损、弯曲和树皮剥落，尤其是靠近树冠中央的部分，有一大片树枝呈现出不自然的塌陷和断裂状态，仿佛曾承受了极大的重量。

　　树下及周围的草地上，散落着大量断裂的细小枝条和新鲜的树叶。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几根低垂的、有折断痕迹的粗枝下方，以及树下的草地上，能看到一些已经干涸、但颜色依然暗红的血迹，以及一些被刮下来的、属于衣物的极细微纤维。

　　血迹的量不算特别多，但分布集中，显然有人曾在这里停留过，并且伤势不轻。

　　富冈义勇和粂野匡近几乎是立刻攀上了那棵树，仔细检查着每一根有痕迹的枝桠。他们想象着当时的场景——两个重伤的人撞入树冠，被层层枝叶阻挡，最终在这里停下……

　　“没有……” 粂野匡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仔细检查了树下及周围的每一寸土地，甚至扒开了茂密的草丛，“这里没有……他们的……”

　　富冈义勇蹲在那片血迹最集中的树枝上，海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暗红的痕迹，又缓缓扫过周围。没有拖拽的痕迹，没有野兽啃噬的迹象，没有……终结的象征。

　　只有血迹，停留，然后……似乎主动离开了？

　　这个发现让他们的心脏猛地一跳！

　　从那样惨烈的战斗，从那样的高空坠落，撞断了无数树木，流了这么多血……最后竟然还能自己离开？！

　　这简直……不可思议！

　　但事实似乎就是如此。

　　“他们还活着……” 粂野匡近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和希望，但随即又转化为更深的担忧，“至少……坠落之后还活着！但是伤肯定很重！我们必须立刻找到他们！”

　　富冈义勇已经从树上跃下，开始以这棵大树为中心，向四周仔细搜寻离开的痕迹。

　　很快，他在树下松软的苔藓和落叶上，发现了一些模糊的、似乎属于人类的脚印（更准确地说，是踉跄行走时留下的拖痕和深浅不一的足迹），方向指向山谷更深处，一条隐约能听到水声的方向。

　　脚印很乱，很浅，有时甚至只是草叶被踩踏的痕迹，显示出离开者当时的状态极其虚弱和不稳。但痕迹确实存在，并且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延续。

　　“这边。” 义勇立刻循着痕迹追去，声音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粂野匡近和隐也立刻跟上。他们心中那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此刻重新熊熊燃烧起来。

　　你们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无论你们的伤势多么沉重，无论前方还有什么困难，他们一定要找到你们！

　　搜寻的队伍，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希望，迅速消失在山谷深处潺潺的水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