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审神者也要杀鬼吗》花烬染

87、高烧 指尖的浅蓝

　　指尖的浅蓝色微光持续着，如同风中残烛，却固执地不肯熄灭。每一次微弱的灵力输出，都像是从你自己早已干涸的灵脉中硬生生榨取，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更深层的空虚感。额角的冷汗汇聚成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实弥染血的衣襟上。

　　但你不敢停。

　　你能感觉到，那微弱的治愈之力正在缓慢但确实地起作用。实弥胸腔内那令人心惊的闷响和急促逐渐平缓了一些，青紫肿胀处的颜色似乎也褪去了一丝骇人的深暗。最明显的，是他原本紧绷到近乎僵硬的身体，在温暖的灵力抚慰下，终于有了些许微弱的放松，呼吸也不再那么费力。

　　他的左臂骨折处，你无法用这点力量直接接续骨骼，但你引导着那点微薄的灵力小心地包裹住断裂的周围，减轻肿胀和疼痛，防止进一步的损伤。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对你而言更是漫长的煎熬。胸前的伤口随着你每一次细微的呼吸和动作而灼痛，失血和灵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汐，一次次冲击着你意识的堤坝。你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来维持清醒，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点微弱的光芒和实弥伤势的反馈上。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十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你感觉到实弥的伤势……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那条线。内出血被初步遏制，骨折处的剧痛明显减轻，他原本微弱的生命之火，似乎重新稳定地燃烧了起来。

　　“咳……够了。”

　　实弥沙哑的声音响起，比刚才多了一丝力气。他再次伸出手，这次的动作比之前缓慢许多，却依旧坚定地握住了你的手腕，阻止了你继续输出那点可怜的灵力。

　　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紫色的眼眸依旧锐利，但里面的怒火和焦躁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凝视。他看着你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看着你几乎要被自己咬出血的下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低声道：

　　“……停手。我……可以动了。”

　　听到他这句话，一直紧绷在你心头的那根弦，骤然松开了。

　　一直支撑着你、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断压榨最后一丝灵力的那股意志，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积压已久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疲惫感、重伤的剧痛、失血的虚弱、灵力彻底枯竭带来的冰冷与空虚……瞬间淹没了你。

　　你甚至没来得及回应他一个字。

　　眼前猛地一黑，最后一点支撑的力量从体内抽离，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再次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喂！审神者？！”

　　实弥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软倒的你更稳地接在怀里。他感觉到你的身体轻得吓人，体温低得异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该死……”

　　他低咒一声，紫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小心翼翼地活动身体。

　　正如他所说，经过你那番拼命的治疗，他体内最危险的伤势已经被暂时稳住，虽然依旧剧痛难忍，左臂也无法用力，但至少躯干的核心力量和右臂的灵活性恢复了大半。

　　他先是极其谨慎地调整了一下两人在树枝上的姿势，确保你不会滑落，然后用尚且完好的右臂和腰腹力量，配合着双腿的支撑，一点点将自己和你的重量从那些交错的枝桠中“剥离”出来。

　　这个过程充满了风险，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导致两人再次坠落。实弥的额头上也布满了冷汗，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紫眸紧紧盯着下方和周围的着力点，动作缓慢而精确，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终于，在经历了数次惊险的调整和借力后，他抱着你，成功地脱离了那棵救了他们性命、也困住了他们一夜的大树，踏上了下方一处相对平缓、长满苔藓和蕨类植物的岩石平台。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实弥甚至感觉双腿有些发软，不仅仅是伤势和虚弱，更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虚脱的感觉。但他没有允许自己倒下，而是立刻环顾四周，寻找着更安全、也更隐蔽的落脚点，以及……最重要的水源。

　　他必须尽快处理伤口，尤其是你的。在这种深山老林里，伤口感染和高烧足以致命。

　　幸运的是（或许那“幸运”的余韵仍在），他没费太多功夫，就在不远处听到了潺潺的水声。循声找去，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后，发现了一条清澈见底、流速平缓的小溪。

　　实弥抱着你，小心地移动到溪边一块平坦干燥的大石旁，将你轻轻放下，让你背靠着岩石。阳光透过林间的缝隙洒落，带来些许暖意。

　　他先是用溪水清洗了自己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冰冷的水让他精神一振，也暂时压下了伤处的疼痛。然后，他撕下自己羽织相对干净的内衬，浸透冰凉的溪水，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你的伤口。

　　他先检查了你胸前那道最致命的、来自黑死牟的斩伤。衣物早已被血浸透板结，他不得不极其小心地用随身携带的短刀割开布料。当伤口完全暴露在眼前时，实弥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道伤口比他想象的还要狰狞。虽然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你的体质，或许是之前与大典太共鸣时残留的力量）没有继续恶化出血，但皮肉外翻，边缘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甚至有些发黑，伤口周围的皮肤摸上去滚烫。

　　发炎了。而且情况很糟糕。

　　实弥的心沉了下去。他立刻将浸了冰冷溪水的布巾轻轻敷在伤口周围，试图降温，同时用另一块干净的湿布，极其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和脏物。他的动作笨拙却异常专注，生怕弄疼了你，尽管你此刻昏迷着，毫无知觉。

　　清理完胸前的伤口，他又检查了你身上其他的擦伤和撞伤，一一用溪水清理干净。在这个过程中，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你的皮肤。

　　好烫。

　　那种不正常的、灼人的热度，透过他的指尖传来，让实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高烧。

　　伤口感染引起了高烧。

　　在这缺医少药、自身也重伤的深山里，高烧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啧……” 实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焦躁、无措，以及一种深深的自责。如果……如果他更强一些，如果你不用为了保护他而重伤，如果他能更快地带你找到安全的去处……

　　但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

　　他强迫自己冷静，将那些无用的情绪狠狠压下去。他再次浸湿布巾，折叠好，轻轻地敷在你的额头上。然后，他撕下更多干净的布条，将你胸前清理过的伤口尽可能妥帖地包扎起来，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隔绝一部分脏污。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你身边，背靠着同一块岩石，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一系列动作耗尽了他刚恢复不多的体力，胸腹间的钝痛再次清晰起来，左臂骨折处也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没有休息太久。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寂静的山林。这里并不安全，随时可能有野兽，甚至……追踪而来的鬼。虽然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生还可能性极低，那只鬼未必会费力搜寻，但他不能赌。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更隐蔽安全的地方，然后……想办法弄到药物，或者至少找到能退烧的草药。

　　他看着身边昏迷不醒、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你，目光最终落在你即便昏迷也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他伸出手，用指节有些粗糙、还带着溪水凉意的手背，极其轻缓地、试探性地碰了碰你的脸颊。

　　滚烫的温度让他指尖微微一颤。

　　他收回手，沉默了片刻，然后弯下腰，用右臂再次将你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沉稳，手臂的力度也调整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你滑落，又尽量避免压迫到你胸前的伤口。

　　他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溪流下游、植被更为茂密、地势似乎相对平缓的一条路。

　　阳光透过枝叶，在他沾满尘土和血迹的背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抱着你，步履虽然因为伤势而显得有些蹒跚，却异常坚定，一步一步，朝着未知的、但必须寻找到的“生路”走去。

　　寂静的山林中，只剩下溪流的潺潺声，和他沉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