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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她最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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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屿没有说话,暗自在心底答应着。
放学后,迟屿没有和向铃一起走,而是听了霍去难的话去了灯风巷。
那一条小巷外的灯已经坏了一半,灯忽明忽暗的在闪烁,偶尔还有几声猫叫,惹得人瘆得慌。
迟屿没有害怕,单肩背着书包靠在一个路灯下低眸玩着手机,手机屏幕上发出的光照在了他的脸上,五官十分精致。
霍去难开着机车到迟屿的跟前停了下来,机车的引擎不停的响,很吵。
迟屿把手机放进了书包,仰起头挑了下眉,“很吵。”
霍去难也没有恼,随即就直接了当的在路边停了车,拔下了车钥匙,在后备箱提了一箱子塑料瓶装啤酒。
“呲”霍去难直接拍了拍地板上的灰就坐了下去开了一瓶酒,“喝点?”
“明天上学。”
“装什么?我之前就经常看见你打架,手上还总喜欢拿着一根烟,时不时还去去酒吧,拽过了小子。”
迟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直截了当地坐在了路边,“一根烟从点燃到燃尽需要十到十五分钟,而国产烟容易自己熄灭只需要四到七分钟,看时间方便,而且他们随手一只,我不喜欢去酒吧,除非有事。”
“我要说你是好学生?”
“可以。”
霍去难被逗的直大笑仰头饮了一口酒,用手肘不嫌脏地一抹,“你倒是坦荡,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你反正打不过我。”
“我是昨天回国听向铃姑姑又或是我的姑姑说的你,便想着来看看,什么男的追人直接追到家门口了。”
迟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次是意外,你真是向铃的哥吗?你们的姓……”
“我想来向铃那小丫头肯定不会说的,她要是一开始不说,一辈子都不会开口,只好我和你说了,你是个坦荡的人,我也调查过你,你虽然家境成绩外貌都挑不出那一点不好,但你要敢对她不好,我下黄泉也要拉你垫背。”
“嗯。”
“我们是重组家庭,算吧应该也不算,我妈和她都被她爸爸害的不浅,向铃父母也是两个奇葩,两个人都在同一年出轨了。”
迟屿微怔了一下,想过向铃的妈妈对她不好,但没想过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痛苦。
“那时我认为那个男人会是我们家的救赎,但某一天他一下子失去了音讯,我妈当时急的每日工作回到家都会不停的打电话,我就去寻他,结果在别人那听到了他的名字,说他因为出轨受不了舆论跳楼了,并且他的妻子也出了轨,当时我不相信,我找到他的家,真是如此,后来我和母亲找上门,向铃的爷爷赔了我们一大笔钱,我不知道他赔钱的意义是什么,但大抵是不想我们去伤害他唯一的孙女,也就是向铃,我大向铃三岁,所以明白的事也多些,向铃那天迷茫可爱的眼神我还历历在目,我不明白人之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情,但我只知道那时受伤的只有我妈和向铃。”
迟屿的拳握的紧,指甲也即将要伸入肉内,渗出血,“那你怎么和向铃认识的。”
“我们是通过微信认识的,是她爷爷推给我的,她爷爷知道我和我妈会搬来锡林,让我照顾她一二,可在锡林见过一面后,我便被我舅安排出了国,她一直不叫我哥,但我知道她是可以媲美我妈对我最温柔,我打心底认为她最好。”
嗯,她最好了。
“她每个节假日都会打钱给我妈,我知道她那狠心的妈是不会给她钱的,那都是她兼职赚来的,她怕我妈不收还会直接打到账户上,而且时不时会给我买东西,当门前突然多了一个快递箱,便是她送来的,虽然都是我妈告诉我的,今天是我第二次与她见面,她便认出了我,她是个温柔,细腻的人。”
“她把我当作了哥哥,可我做哥哥的却不称职,竟然不知道她被欺负了那么久,我今天去了她家和南川,居然不知道她已经考上了一中,搬去了她外婆家,是啊她那么美好,肯定在一中的。”
说完霍去难磨了磨牙,又一瓶啤酒下肚,“要是我在的话,我肯定会将她接来我家,我周末我就去!”将易拉罐扔的远,扔到了垃圾桶的桶身,直直的往下坠。
“谢谢你告诉我。”迟屿后牙微磨,“你怎么回去。”
“我骑车啊!”霍去难一鼓作气喝了很多,迟屿打量了一会应该能卖一毛了,
“你喝了酒。”
“噢……不是,我告诉你这么多,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是真心喜欢她吗?”霍去难用手一推迟屿,迟屿用手撑住了身子。
“我喜欢向铃,我爱她,等我真正有能力,我再来反应。”
霍去难哼笑一声,用手揽过来他的肩,拿着酒朝天,仰头大声的喊,“良心难得!真心可贵!”
良心难得,真心可贵。
迟屿的真心,像这黑夜,就算一颗星也没有,一点喧嚣也没有,一点水波动的声音也没有,什么都没有,一团黑,可当他伸出手抚摸的,便是向铃的背影,他不敢触碰向铃的脸,她的眼,她的手,她的脸如初春开的花一般美,一般灿烂,她的眼如宝石般纯洁,他不想她落泪,想替她抹去这无趣的童年,吻下她的泪。
迟屿敲着手机键盘,给向铃发了消息,明天我在你家门口等你。
又跳出了聊天框,给裴祁发了条消息,叫一个明天不去学校的来灯风巷接一个机车旁的醉汉。迟屿起了身,推了推旁边的霍去难,“我叫人来接你,你到时给他报地址,别睡了,我先走了。”
“啊,那行,还算你有义气。”霍去难两手软的瘫在两膝盖。
夜幕不散,月亮高悬,银白的月色洒在少年身上,周圈染了一层白雾。最后迟屿还是不放在他,等到了他被接回去才慢慢走回了洛藤楼。
洛藤楼二楼,少女从铁门走了出来,与少年并肩下了楼,熟不知一双眼,正从铁门看着两人。
高中的学业紧张,有些人早早的就在暑假报了班学完了上学期的内容,做起作业练习也不至于焦头烂额,而向铃却没有这样好的家庭条件,和一部分人一样,经常写作业熬到很晚。
向铃皮肤本来就很白,一双娇媚的桃花眼下的黑眼圈更加地明显,去到学校就被白玉许疯狂安利去黑眼圈的软膏,向铃意识到后,便也没有直视过迟屿的眼讲话,到下午放学,也是一个人被留下来写数学作业,一个人写卷子等着,而这次写数学作业的人的作业是写卷子的人布置的。
暮色苍茫,云就像烈日燃烧的玫瑰,一朵一朵凛然绽放。
迟屿写完卷子收拾好了书包,一手撑在桌上看着前面皱着眉头的小猫,止不住的笑出了声。
“向铃,真的这么难吗?”
“啊……嗯……”
“这些前年中考中等难度的数学真题。”
迟屿上前凑近想看下实在是那一题,正好碰上向铃转头,“我数学基础不好,能不能先给我出简单的。”
两人的额头碰撞在一起,向铃闷疼的啊了一声,下意识的用手抹了抹额头,停下来后,两人四目相对,向铃拿着本子的手又下意识的收紧,手指不停摸索着本子的背面,迟屿顿感喉咙干涩,喉结滚动,迅速的挪开了视线,“好……好,那……我周末再给你出中等难度的。”
“啊……好,谢谢。”向铃低下了头,又抬起头朝着迟屿笑,眉眼弯弯。
迟屿用手摸了摸耳垂,向铃注意到他的耳垂多了一个不大的黑色耳环。
“你打耳洞了吗?”
“不是,我很早打了。”
“直到你戴耳环我才发现,挺好看的,耳环。”
挺好看的,你。
“走吧,又搞到这么晚了。”努力的小猫。
“嗯。”
青石铺成的路有两个并肩走着的影子拉的长。
“迟屿,还有两年半就高考了,时间好快。”
“嗯。”
“你考上华大毕业后,想做什么?”
“科研。”
“真伟大,我只想当一个小老师,教书育人,四季不歇。”
“为什么?”
“我想,人总得有一个人给她指明方向,而当老师,我可以给几十个人掌灯,而且还可以照样有暑假寒假节假……”
就好比当时,要是没有你的一场篮球赛,我现在已经辍学出去工作了吧,去我最思念的城市,怎么也不会遇见你。
“向老师,要好好学数学才不会被现在的老师掌戒尺。”
向铃抿了抿唇,回了声好。
向铃停下了脚步,因为步子小一直在他后头一点,她就看着迟屿,眼中含情,风吹着向铃的飘起,擦过她的眉梢,她将吹动的头发别到了耳朵后面,那时候的我,应该就会更想站在你身边了。
等我有了资格,等我足够优秀,我就主动站在你身旁,搂住你,说想和你在一起。
迟屿笑了笑,眼睛有点酸涩,“你喜欢什么花。”
“波斯菊。”
花语为,勇敢、充满向阳的力量。
迟屿又说,“今天多少号。”
“十一呀。”
“你若盛开,便是凌然,生日快乐,向铃。”
向铃笑着的嘴角欲张欲合,好像她也快忘记了这一个日子,除了白玉许,霍去难的母亲,鲜少人知道,会发祝福给她,且她不想给小小年纪的白玉许,年迈的阿姨增添负担,她总不愿接受红包,她之前只知道初中那会的这一天,除了两个祝福,黎曼会打的她格外疼,掐的她满身是淤青,严重的会想抓起她的头就往墙上撞,想她离开人世。
还会说:“要不是有你,我至于又被一个男人舍弃吗?”
“你的存在,比绊脚石还要难堪。”
“我为什么要十月怀胎生下你,你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向铃的手心变得冷,“谢谢。”眼眶湿润,今年好像少了许多令她沉重的东西,他的生日快乐比任何祝福都动人。
有天我失忆了,幸福真正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