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 她的未来 ...
-
夜晚的光照不到每一个人,但每一个人,终究会被光所照耀,微弱也好,淡薄也好。
车库内的几个人在被看管车库的保卫叔叔训,向铃一个人靠在迟屿坐过的车的车尾箱,这里很容易就见得到山,就算是晚上,山的脉搏也一样清晰。
“你……在想什么。”迟屿走到了向铃的身旁,笑着问,眼里的红还没有消退。
向铃笑了笑,抱着胸蹲了下来,“在想你们好幼稚。”
“他们幼稚。”
“几年前的事,当面说不就好了,还拿我当个诱饵。”
迟屿噗笑了一声。
“有些事不就是很难说出口吗?向铃。”
向铃嘴角弯了弯,“是啊。”
迟屿俯下身,两人的鼻尖相对,“那你,有难以说出口的话吗?”
对我。
向铃长了一双娇媚的眼,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迟屿,却又一本正经,“我……想考华大。”
“我将追随你。”
向铃错愕。
迟屿勾着唇,“我想你的未来有我。”满意的拉着向铃上了车,“你要去哪,走吧,好困了。”
“去这,你不等他们吗?你……你们……不上学吗?”向铃拿出手机给司机导了航,回头看了眼还在车库挨骂的几人,再看了眼迟屿,他已经睡着了。
人们都说,人死后,会变成一颗星星,那漫天星辰,你是否与我同葬一处。
向铃摇了摇迟屿的肩膀,迟屿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还有一根睫毛落在了眼下,向铃指了指自己的左脸,迟屿有样学样的摸了摸,将睫毛刮了下来,两人笑着下了车。
“这是哪。”迟屿手插着口袋,靠着车还想继续睡去。
“这是我家。”
迟屿立马精神了起来,站直了身体。向铃捂着嘴小声的笑,“不要担心,我爷爷人很好,家里除了我姑姑之外没有人了。”
向铃按了门铃,来之前没有提前打招呼,不知道会不会开门,毕竟这么晚了。
“哎呀,真是铛铛,快进快进。”开门的人穿着紧身的牛仔裤,无袖的紫色衬衫将一整个人展示的很干练,声音温柔圆滑。
“姑姑。”向铃有点不理解“真是”是什么意思,所以满脸都写着问号。
“我跑完外卖回来呀,你爷爷就一直说你会过来,这么晚了,我以为你不来了,老爷子就是不睡,盼呀盼,可给你盼来了!”
向鸾是一位公益设计师,除了这项工作之外,为了爷爷的病,还会赚点外快,向铃想到这也是一股子心酸劲。
向铃开门便看到了坐在沙发的爷爷,眼泪止不住的在打转,跑过去抱住了老人,亲昵的喊着爷爷。
“铃铃放学啦!来来爷爷陪你玩昂!小玉昨天让我转告你说,她搬走啦!爷爷来陪你。”向铃的爷爷笑着,手不停的抚摸着向铃的头。
“嗯……我知道的。”
两爷孙絮叨了好一阵。
“爷爷,没有把握的事情,该怎么办?”
“铃铃呀,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们只需要将他变得有把握就好啦,手心的纹路是分开的,但当你握拳时,他们便会交织在一起,成为独属于你自己的力量。”
独属于,自己的,力量。
“向……”迟屿被安排到了向铃对面的客房,打开着门,许久没见她进屋,便想着出来看看。
向铃在院子外摇着按在桃树下的秋千,风吹动了她的头发,拂过了脸颊,微红的鼻子楚楚可怜,一张脸就被灯这样肆无忌惮的照着,月亮也在添彩。
真是。
月色撩人。
“向铃。”迟屿开了口。
向铃在秋千上回了头,“怎么了?”
“不睡?”
“我想再看看。”
“这段时间白玉许不在锡林吗?”
“这个呀,我爷爷有阿尔兹海默症,记忆停留在我初中前,但有时候也在清醒状态。”向铃低下了头,笑了笑。
“你爷爷很爱你。”
“是啊……但爱我的人总是不被命运偏心。”
“我心偏你。”
向铃笑着的嘴角压了下来,抿了抿唇。
“因为你总是走路站在我左边,我的心脏也在左边啊。”迟屿绷着神经,小心的解释。
向铃走进了屋,迟屿跟在了她后面。
走到房间时,向铃手扶着门框,撩了一下头发,“姑姑同你说了什么?”
迟屿摇了摇头,向铃也没有再问。
迟屿坐在房间的床上,回想起向鸾对他说的话。
“向铃是个好孩子,我看你看那孩子的眼睛不一样。放心,我不是老古董了,我在你这个年纪也喜欢过别人。”
迟屿摸着脖颈点了点头。
“我在你这个年纪啊……恰好他明媚,恰好我自卑。
她是个发自内心都很温柔细腻的人,我希望你能与她慢慢接触。”
迟屿用手臂遮住了眼睛躺在床上。
以前急躁的对她表了白,她温柔的没有直接拒绝我,我却说她玩我。
迟屿你个混蛋。
过了几天,六人重新回到了锡林市,以前的一切都在这秋天与叶随之而去,但除了无所事事的戚锋和请了假的向铃,其余几人都去往了一中的政教处。
锡林的天气越来越凉,树上的叶也黄的飘落一地,一中有一棵历史很悠久的银杏树,每到这个时候,一中的学生便会到地下捡银杏叶,地下坏了的叶子“滋啦滋啦”的响,向铃也站在树下,和白玉许一起捡银杏,目光一直投向政教处。
“你们几个这算是逃课知道吗!还有你南川的,等下你的柯老师来了,有你好果子吃,我看你们就是商量好的!迟屿!你这个成绩最好的也最不省心!”
“……”
“你们要是再这么干……”
迟屿浑然不在听他的话,偏头打了个哈欠,看到了向铃在看自己,向铃眼神闪躲开,低头装模作样的拿起了一支已经没有叶子的枝干,迟屿嘴唇勾起,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迟屿,我看你是胆子肥了!”
“唉唉,我认错主任,你能不能放我去捡银杏叶。”
并排挨训的几人投来了不理解的目光,但也是一个人带头,其余的人都附和说也要去捡。
最终主任也没办法,记了小过,只好放他们离开。
树下的向铃盘着头发,脖子围着一个棕色的围巾,挡住了半张脸,穿着冬季的校服与南川夏季的短裙,黑色小皮鞋配着灰色的鲨鱼裤怎么看怎么好看,许多人都上前想要微信。
“向铃女神,我语文有很多不懂的,可以加个微信请教一下吗?”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生靠近向铃,一副开玩笑的表情,身高还算高大,引来了不少目光。
以往向铃遇到这种情况都是直接拒绝的,今天向铃却在对着这个要微信的笑,大家都觉得是她的“新”男朋友来的,在逗弄她。
“别逗我了,霍去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向铃用手拉着围巾向上。
“我昨……”霍去难摊着手说着,被迟屿打断了。
“向铃。”迟屿插着兜,身后跟着人,一股子校霸的劲走到了霍去难面前,“你是?”
霍去难看着这男生,不仅他身后的男生自己凶神恶煞,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有着害怕他的小动作,身上的衣服价格不菲,也大差不差猜得出这人大抵是个什么来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和我们家向铃什么关系?”霍去难故意挑衅的搂了搂向铃的肩膀。
“你干嘛?”向铃在他怀里推了推他,又害羞的看着迟屿,眼神不停躲闪。
霍去难凑近了向铃的耳朵,小声的讲,“我帮你测试一下。”
“什么……”
吃瓜群众不断增多,“大型修罗场,冒牌男友与现任男友搏斗。”
“那男的真帅啊!和迟屿有的一比,难怪向铃不和迟屿在一起。”
“……”
迟屿眉头一皱,将霍去难搭在向铃的手给打开了。
霍去难松了松手的骨头,“嚯,好脾气,我告诉你,我叫霍去难,就是古代将军那个霍去病的霍去难,我,是向铃的哥哥。”
“哥哥?”一大群人震惊地叫出来声。
“咳咳,不是你们哥哥瞎叫什么。”霍去难揉了揉向铃的脑袋,头发搞的有点乱了。
迟屿拿出了放在口袋里的手,也跟着咳出了声,“霍同学,你好。”
霍去难看看了向铃又看看了迟屿,“哟呵,态度转变蛮快嘛?”
“咳。”
霍去难咧着笑脸抓过了迟屿的肩膀,用力的紧,连迟屿也有点吃力,凑过去后霍去难便冷了脸,压低了声音,“晚上下课来灯风巷。”
霍去难说完便拍了拍迟屿的肩,帮他整理了一下肩上的褶皱,又大声的笑对着迟屿,“听到没。”
“嗯。”
向铃迷迷糊糊地被两人的举动随意的糊弄了过去,随即也没有对霍去难说什么,只是让他回去小心点,而霍去难叫他回他那吃饭。
白玉许赶紧凑到向铃旁边询问,“难哥回来了?他不是出国了吗?这么快。”
向铃摇了摇头,“我刚要问,被……某人打断了。”向铃看了看迟屿,迟屿一脸无辜的脸竟然显现了出来。
白玉许识趣地找到了邢荆洲,给了他一片银杏叶,看来是刚掉来的,黄黄的完整一片还有光泽,“邢荆洲,给你。”
“我不相信这些。”邢荆洲冷着脸,却还是伸手接了白玉许的银杏叶与笔。
白玉许笑盈盈的拿着邢荆洲的手就开始帮他在银杏叶上写字。
乘晚月见向铃无动于衷,便给了她科普了一中的秋天老人。
一般到了这种天气,一中的银杏叶黄了,他们都会在银杏叶上,写下自己的愿望,再用一片干净的叶子与有字的一面粘起来贴回银杏叶上,但新学期的到来,银杏叶就一个不落的不见了,只留下一个要萌生新芽的树,大家都知道,这是被学校的人撕下来了,但都默契的说,是秋天的老人收到大家的愿望了。
向铃听完还有点没缓过来,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迟屿蹲下捡了四片干净的,“向铃,要不要试试。”
“嗯!”向铃发出甜甜的声音,惹的迟屿的神经有点苏苏的。
向铃蹲着身子,将银杏叶小心翼翼地放在膝盖上,从口袋掏出了一支笔,耐心的写着,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墨水写出的字。迟屿看着情不自禁地用手把向铃的头发撩了上去,向铃猛地抬下头,又捋了捋别在耳后的头发,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两个人写完后,找人借了透明胶,把两人的愿望沾了上去,大家说为了防止人们偷看,还会在里面添上一些粘糊的固体胶,让字变得模糊点。
“你写了什么,向铃。”
“我写了我的未来。”
“未来?”
“那天晚上和你说过的。”
我想考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