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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她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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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今只道只今句,梅子熟时栀子香。
那年家里院子里生着许多桃树,爷爷总爱挂点铃铛在树上,风一吹,便会响。
“铃铃铃铃,爷爷他们在喊我的名字。”稚嫩的向铃说着稚嫩的话。
爷爷被向铃逗的呵呵笑,“爷爷也喊!铃铃!”
“欸!”向铃扑进了爷爷的怀里,爷孙两在桃树下笑。
“知道第一声铃铃是谁叫的吗?”爷爷摸着向铃的头,宠溺的问。
“是谁?”
“是奶奶。”
“奶奶?”
向铃的奶奶在向铃还未出生时就已经不在了,向铃从来没有见过奶奶,但经常会看见爷爷捧着一张照片,还会不停的抚摸。
“在铃铃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呀,你的爸爸叫向铃。”
“啊?爸爸为什么也叫铃铃,我才是铃铃。”
“奶奶认为爸爸是个女孩子,便给他取名向铃,铃字寓意驱邪避难但谁知,铃铃才是女孩子。”
“那为什么姑姑不叫铃铃?”
“因为姑姑在你爸爸之前还要先来到世界遇到我这个老头子,所以我给姑姑取名叫鸾,你是铃。”
“鸾,铃。”
清晨阳光照进了向铃的房间,阳关的味道充斥在房间,舒适悠然,向铃睁开了眼。
阳光很好,她想爷爷了。
“喂,向铃。”
“林老师,我想请两天假。”
“现在雨和台风都没了,不用停课就以为不用上学了吗?怎么还要请假。”
“我想去看一下我的爷爷,我的爷爷……生病了。”
“这样啊……那你去吧。”
向铃收拾好了东西,她很早就开始想念爷爷了,但黎曼一直不让她去,怕她跑了,再也要挟不到这些老人了,这次黎曼送向铃去外婆家也是违着心,毕竟是她的母亲。
向铃与外婆打了招呼,便走出了门,抬眸,迟屿站在了门外。
少年还是那样意气风发,周围一切,都无法与他匹敌。
迟屿今天照常的下楼,本不想再等向铃,却还是止不住的在门口停了下来,刚要走,就看到了向铃,向铃披着头发,鬓角夹着蝴蝶发卡,低眸提着包,睫毛轻颤,她没有穿校服,一身白色的花边裙。
迟屿不敢否认,再见向铃一百次,哪怕一万次,又或是这人生中的无数次偶遇,迟屿还是会反复为向铃心动。
迟屿转了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去了学校。
迟屿像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睡觉,今天的头发没有往常的精致,倒像是随手一抓便出门了。
邢荆洲推了推迟屿的肩膀,“上课了。”
迟屿起了身,靠在墙边,无所事事,听着课索然无味。
“你和她怎么了?”邢荆洲还是担心的问出了口,毕竟那天迟屿狂跑出去以后,两天都没有见到他,还是一样浑噩。
“什么她。”
“向铃。”白玉许听到向铃的名字,也将耳朵竖的紧。
“没怎么,檀楷最近在哪?”
“不要转移话题,我除了之前那段时间,我没有见过你第二次那样紧张。”
“真的没什么,檀楷呢?”
“你问他干什……”
左鸣的耐心很差,在黑板上写着字,转头便发现两个人漠不关心的聊着小话,顿时来了气,“两人仗着成绩好,就喜欢在我课上聊家常吗?不听给我出去。”
迟屿即刻抬了脚,手插着口袋懒散的真的走了出去,邢荆洲也跟在了后面。
“你,你们俩!”
两人站在走廊,里面左鸣的声音也越发的大声,“越发的无法无天!”
“两个月以来我都看得到他在洛藤走动,他看的不是我,是向铃,向铃没上学,不知道……”
“向铃不舒服吗?檀楷喜欢她?”
“要是喜欢在南川怎么不说,他敢动向铃我弄死他。”
……
迟屿放学是和的邢荆洲他们一块走,心里惦记的倒是向铃没去学校的事,想来应该是不想见到自己。
三人在海鲜店吃了很久,后来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里面很燥热,迟屿出来吹的风都凉飕飕的。
迟屿走在路上,手机在口袋振动。
“喂。”
“迟屿。”
迟屿愣了一会,是檀楷,抬头望了望四周,灯能照亮的地方照不到的地方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别找了,我在明东市。想见你的好宝贝吗?”
“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你的宝贝向铃来明东看爷爷了,她的爷爷好像身体不好照顾不了她,我帮他代为照顾了一下向铃。”
迟屿捏紧了手机,眼暗了下来,“你敢动她试试。”
“嘟嘟。”电话挂断了,迟屿手忙的拨了拨号,“您好,您拨叫的用户……”
迟屿按了挂断,拨给了邢荆洲。
“喂,阿……”
“你帮我问下你南口车站的叔叔,车站还有没有锡林市到明东市的票。”迟屿的呼吸很急促,冷汗也跟着敷上了额头。
“好好,阿屿你先别急。”
等的期间,迟屿也没有停下脚步,急着赶紧往车站走,“嘟嘟。”
“阿屿,没了。”
“好。”
迟屿挂了电话,坐在了旁边的木椅上,用力的抓着头发,车票没有了,今晚的出租也不跑,都在诉求降低公司份子钱,滴滴也很难约到,迟屿思来想去,最后的办法只能是去找他。
秋敬耀。
里世集团的大厅,迟屿走到前台喘着气,嘴里不停说,“我要见你们董事长。”
“请问您有预……”
“我叫迟屿。”
当年的事轰动很大,谁都知道因为那事秋敬耀最愧疚的一个人就是自己的外孙迟屿,前台的小姐听到这个名字也慌了神,将他往电梯最高层带。
迟屿到了顶楼看了会,小时就算经常来也快忘了这里什么样了,他目光锁定了最深处的房间,拉开了门。
秋敬耀见到迟屿,眼神中的不可思议表现的淋漓尽致,迟屿走到了他面前,秋敬耀要起身扶着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秋敬耀想让他开口喊他外公,但他知道迟屿能亲自来找自己,大抵是真遇到难事了。
“你但说无妨。”
“我要一辆车,去明东。”
“小提!马上安排一辆车送他去明华。”
迟屿冷静下来,道了一声谢,就赶紧跟着助理下了楼。
十三个小时的车程,迟屿一时间也没有闭眼,他的眼红了,开着窗,许是风刮的,亦或是其它,手机界面一直停在那个模糊的背影。
明东市的深夜,市街道很多摊位都还亮着灯,烧烤味也时有闻到,迟屿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坐在车上的他开了车窗又重新升了起来。
“谁啊大半夜了打电话。”
“在哪?”迟屿声音哑了,很低沉。
“哟呵,真来了?还记得那个时候我们三个一起玩的地方吗?也是奇怪,你在南川不仅被人玩弄,被人戏耍,被人拿刀威胁你狗叫,活像一个畜牲,到他这你成了宝,向铃你说你好不好命?”檀楷在电话另一头将刀钝的一面抹在向铃的侧脸滑动,向铃没有出声。
“开车去明细街塔麟车库,檀楷我告诉你,别动她!”迟屿猛锤了一下车窗。
檀楷咬了咬牙大笑了起来,眼神又黯淡了会,“你看,你又为了其他人威胁我,你什么都管,就是不管我和戚锋!”
迟屿到车库跑鞋刚踏下车就摔了车门,车库门打开着,里面很黑,有一盏小灯打在向铃头顶,向铃没有被绑住,而是好好待着原地,檀楷站在向铃的身侧。
“向铃。”
向铃抬眼看到了他,瞳孔忽地变大了,眼睛含着泪,檀楷劫她到现在,却又没有任何应激反应。
迟屿缓缓的靠近他们。
“别再过来,再过来这刀可就染色了。”
迟屿站在了原地,“我来了,你放了她。”
黑色的车后面探出了一个人,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小腿走路有点不方便,走到灯光内看清了人脸,他是戚锋。
“好久不见。”声音混浊而又带点稚气。
迟屿的眼神从刚开始的狠厉变得温和下来。
“好久不见。”
“你一点没变,见你一面倒是难得很。”
“嗯。”
“邢荆洲那小子还好吗?”
“先把她放了。”
戚锋回头看了一眼向铃,很随意的一眼,向铃竟然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悲伤。
戚锋找到了一把椅子坐在向铃旁边,将手搭在向铃的肩膀上,向铃身子一动,“别紧张,你喜欢迟屿?”向铃不语。
“你还不知道他之前的事吧,没事,我来告诉你。”
初一那年,迟屿、裴祁和邢荆洲因为家里人工作原因,三个人来到了明东市。将三人寄托放在戚锋家,檀楷是戚锋的朋友,至此五个人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直到……
那一天的到来。
警察将戚锋的爸爸当着五个人的面带走了,那个人警察,是邢荆洲的爸爸,邢德福。
戚锋很生气,马上要拳脚相对邢荆洲时,被迟屿拦了下来。
等到真正上法庭那一天,霆锋的父亲因为生产,贩卖假药被判了死刑。
戚锋坚持自己的父亲无罪,仇恨蒙蔽了双眼,一天晚上他与一群小混混,拉着邢荆洲到了树林,提着他的领子问他的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将自己的孩子送到了别人家下,却把别人的父亲带走,迟屿还是赶到救下了邢荆洲,那时邢荆洲已经剩了不到几口气。
裴祁气不过,又找了一群人打了戚锋,那天戚锋被打的很重,但,迟屿一直没有出现,一直到打篮球赛那天。
戚锋自嘲地笑,“我现在已经知道我的父亲做错了事,我对不起邢荆洲,但……为什么管他,从来不管我们呢。”
迟屿听的愣了神,后来的一件事他从未听裴祁讲过,“那天裴祁打你,是什么时候。”
戚锋马上就报出了,“2010年8月31日。”
迟屿怔住,车库门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邢荆洲和裴祁都来了。
“对不起,我实在不敢和屿哥说。屿哥说要来明东,我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一直跟在屿哥后面来的。”裴祁扯着嗓子。
“我不想听你说,我想听他说,而且为什么那天之后一直都不出现!”
“对不起……”迟屿也缓缓开了口,“那天……”
“咚!”……邢荆洲跪了下来。
“当年,我父亲……我们家几家交情深重,我父亲也不想那么做,可阿屿当时真有难处……”邢荆洲止住了声,看着迟屿。
“那天,因为我外公的商业矛盾激化到了我父母身上,所以那些人就在我父母回国
那天,开车撞了他们,出了车祸,我的外婆因为承受不住丧女之痛,也一起走了。我赶回去,连他们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那天后,我就不敢再回明东,我待在了锡林,待在了我唯一的亲人,存在的地方。”
五个少年搂在了一起,泪又再次再次因为彼此而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