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才不是最无聊的水果！》予悦

3、第 3 章

　　沈宴竹顺着嘈杂的走廊回到诊室。
　　门一合上，外面的声音便被隔绝在外。

　　“回来了？” 屋里的人坐在桌旁，语气熟稔。
　　刚进门的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手锁上门，抬手按在下颚处，指腹沿着边缘缓慢用力。

　　皮肤被一点点掀起———
　　几秒后，那张“沈宴竹”的脸被完整剥离，露出的却是另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裴誉恩随手将面皮丢过去，语气平淡：“嗯。”

　　沈宴竹接过面皮，放进早已准备好的金属盆中，倒入液体。
　　薄薄一层皮肤迅速卷曲、溶解，最终化为浑浊的残渣。
　　“那几个人呢？”他问。
　　“一并处理干净了。” 裴誉恩扣好袖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拖久了会麻烦。”
　　沈宴竹没再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有些事情，他们都默认不必多问。

　　沈宴竹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调侃：“这种事交给我不就行了，你还真自己下场。”
　　裴誉恩解开袖扣，动作一顿，低声道：“他现在对我很戒备。”
　　“总得有人，让他肯信一点。”

　　———

　　幸好房子不远。
　　裴淮序推门而入，将江?轻轻放在床上，低声道：“可以了。”
　　江?这才勉强恢复成人形，脸色依旧苍白。
　　裴淮序蹲在床边，替他处理伤口，动作比给自己上药时要耐心得多。

　　直到江?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裴淮序才终于开口，声音低哑：“那天……”
　　话说到一半，却停住了。
　　江?像是明白他想问什么，轻声接道：“我醒来时，听见他们在商量找一个代替的。”
　　他垂下眼，指尖微微收紧，“他们说有一个逃走了。”

　　裴淮序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我被单独转移后没多久…..”
　　他停了停，才继续道：“他们往苹果梗里打了针。”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明显哑了下来。
　　“醒来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他们的眼神。” 裴淮序咬了咬唇，“贪婪，又可怖。”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住情绪，才低声道：“我趁他们不注意，打碎了玻璃，放了火，才逃出来的。”

　　江?闭了闭眼，低声道：“我主动当了那个代替品。”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我想找到你的下落。”
　　裴淮序只觉得胸口一紧，呼吸困难。
　　两人谁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彼此的手。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裴淮序起身接了杯水，刚喝了一口，门口便传来敲门声。
　　他以为是沈宴竹，没有多想，直接走过去开了门。

　　门一开，一阵清甜的气息先一步打了招呼。

　　“早上好。”
　　裴淮序抬头，心猛地一沉。
　　站在门外的，是裴誉恩。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立刻伸手想把门关上，却被裴誉恩抬手挡住。
　　“怎么？” 裴誉恩微微一笑，“这么不欢迎我？”

　　裴淮序讪讪一笑，嘴上敷衍着，手却还在用力推门：“没有啊哈哈。”
　　“我看你动作倒是挺诚实的。”
　　裴誉恩也笑着抵住门，皮鞋稳稳卡在门槛上，蹭上了点灰。

　　两人就这样表面笑着内心却各有各的想法。
　　然而僵持没持续多久，裴淮序先一步手臂发酸。
　　只好确认裴誉恩身上没带什么明显危险的东西后，才不情不愿地放他进来。
　　“你来干什么？”
　　他语气里还带着点警惕。

　　“最近公司不太景气。”裴誉恩语气轻松，举了举手里的保温袋，“只能出来兼职外卖员了。”

　　咕噜——

　　裴淮序本想立刻拒绝，把人打发走。
　　可肚子偏偏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他顿了一下，还是嘴硬道：“不用，我和小?吃阳光就行了。”
　　裴誉恩挑眉：“人类不靠阳光充饥。”
　　他笑了笑又道：“昨天刚出院，今天又想再进去吗？”
　　裴淮序沉默片刻，脑中权衡——自己无所谓，但江?还很虚弱，不能让他进。
　　终于摇摇头，难得乖巧地伸手：“我要吃。”

　　裴誉恩点了点头，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去洗漱吧，我给你热一下。”

　　裴淮序去洗漱，又叫来了江?。
　　出来时，裴誉恩已经将碗筷摆好。
　　“来吃吧。”
　　饭桌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吃完，裴淮序才将江?赶回去休息。

　　他转身，盯了裴誉恩好一会儿，低声开口：“有话直说。”
　　裴誉恩微笑，不多言，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递给裴淮序。
　　裴淮序接过，眉头越拧越紧，最终直接撕碎丢进垃圾桶：“哪来的？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裴誉恩双手举起以示并无恶意，神色平静：“不是，我是来帮你的。”

　　裴淮序冷笑一声，推着裴誉恩到门口：“我不需要。”
　　“谢谢你的饭，以后别送了。”

　　裴誉恩却轻扣住他的手腕，眼神凝了凝：“你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裴淮序怔住，呼吸微微停顿，心中警惕又好奇：“你想要什么？”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忙，包括昨天的沈宴竹。

　　———

　　深夜，一名戴着口罩，一身黑衣的少年悄然潜入市中心的溜冰场。
　　他贴着建筑的外墙前行，指尖在冰冷的水泥表面一点点探寻，终于在缝隙里摸到一颗嵌得极深的玻璃珠，在夜色中微微反光。

　　裴淮序呼吸放轻，又顺着那颗玻璃珠往旁侧摸去，很快触到一处凹凸不平的机关。
　　他指腹悬停了一瞬，正准备按下——

　　肩膀忽然一沉。
　　有人从身后贴近，拍了拍他的肩。
　　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裴淮序几乎是本能地想转身抬手，可刚一动作，嘴却被一只手牢牢捂住。

　　“嘘。” 低沉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热气擦过皮肤，“是我。”
　　裴淮序听到这句更不爽了，手肘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一撞，正中裴誉恩腹部。
　　“斯——” 闷哼声响起。
　　“是你就可以偷袭了吗？”裴淮序皱眉，语气不善。
　　裴誉恩捂着腹部，缓了口气才开口：“我这不是怕你小小一只，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说着又抬手按了按颈侧：“没想到你劲儿还挺大。”
　　裴淮序揉了揉自己发麻的手肘，冷哼一声：“那你怎么不说是你肚子硬。”

　　裴淮序按开机关，弹出的密码按键在夜色里亮起冷白的光。
　　他侧过头，语气压得很低：“不是说好我一个人过来确认，回去再考虑合作吗。”
　　裴誉恩没接话，只是顺手取出那颗玻璃珠，对着月光一照，眯了下眼：“今天的密码是5521。”

　　裴淮序盯了他一眼，终究没再追问，抬手输入密码。
　　吱呀——
　　门缓缓开启，一股冰凉的气息迎面扑来。
　　裴淮序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
　　裴誉恩看了眼他身上单薄的外套，顿了顿，还是默默跟了进去。

　　顺着黑长的通道一路向前，脚步声被地毯吸收，显得格外轻。
　　走到尽头时，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冷白的光。

　　里面隐约传来低声交谈与搬动器械的声响。
　　裴淮序贴着墙停下，屏住呼吸听了一会。
　　人声渐渐远去，他这才抬手，轻轻推开那扇门。

　　门内与外面的黑暗截然不同——
　　空间被嵌在溜冰场观众席下方，灯光冷硬，像手术室顶灯直直压下来。
　　一间间隔开的房间整齐排列。
　　每一间里，都摆着一台大型电脑和成套的实验仪器。

　　裴誉恩的视线在其中一台仪器上停了一瞬。
　　仪器外壳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字母——P。
　　他眸色微沉，离得近的裴淮序立刻闻到淡淡的香味。

　　忽然，裴誉恩抬手，一把将裴淮序拉到拐角后。
　　几乎同时，前方传来脚步声和不耐烦的抱怨——
　　“到底要搬多久啊？上面怎么没派人来帮忙？”
　　“你笨啊，人多了才引人注意。一天搬一点，等发现的时候早就空了。”
　　“那这些仪器怎么办？”
　　“谁要这些破铜烂铁？新地方什么没有？各种顶级仪器随你用。”
　　脚步声渐远。

　　这时，裴誉恩才低声开口：“这里没装监控。”
　　裴淮序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裴誉恩没有回答。
　　没等到回答的裴淮序忽然被什么吸引了视线，挣开裴誉恩，往前迈了一步。

　　实验室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水缸，冷凝装置运转着，整缸液体被完全冻结，幽蓝色的冷光在冰层中缓慢流动。
　　冰层中央，一株树苗被完整封存其中。
　　幼小又脆弱。

　　旁边的屏幕上跳动着生命体征曲线——在零下的环境中，数据非但没有衰减，反而维持着一种不合常理的旺盛状态。
　　裴淮序盯着那株树苗，心口忽然泛起一阵难以解释的熟悉感。
　　可他确确实实从未见过这颗树苗。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一旁凌乱的文件堆。
　　最上方的文件标题被红字标注——
　　《特殊植物个体培育，冷冻保存与唤醒记录》。
　　裴淮序几乎没有思考，就将那叠文件塞进了口袋。
　　下一秒，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刺耳的警报骤然响起。

　　——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入侵者，请所有人员立刻就位。”
　　广播重复了三遍。
　　裴淮序回头，看向裴誉恩。
　　“有别的出口吗？”

　　裴誉恩目光迅速扫过四周，语气压得很低：“有。”
　　他顿了下，又补了一句：“应该能直接通到滑冰场内部。”
　　“但那边有监控。”

　　裴淮序原本要扬起的嘴角，因为最后一句又瘪了回去。他轻啧一声，抓了把头发，余光撇到头顶灯光，顿了顿，忽然想到办法。
　　“你知道控电室在哪吗？”
　　裴誉恩明显愣了一瞬，随即点头：“知道。”
　　“带我去。”

　　两人贴着墙推门而出，刚拐进走廊，迎面便撞上一名腿部受伤，行动迟缓的实验人员。
　　三人对视的一瞬，空气几乎凝固。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