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才不是最无聊的水果！》予悦

2、第 2 章

　　“放手！” 裴淮序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手腕被紧紧攥着，整个人向后挣去，试图挣脱束缚。
　　“你现在出去很危险。” 裴誉恩却只是看着他，语气冷静。
　　“在你家才危险！” 裴淮序抬眼，情绪几乎失控，“我要——”

　　“唔！” 下一秒，声音被骤然截断。
　　裴誉恩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他低声道：“我没有想伤害你。”

　　沈宴竹站在一旁，本来还饶有兴趣地看着热闹，对上裴誉恩那一眼，立刻识趣地闭了嘴。
　　沈宴竹看戏看够了，轻咳一声，上前打断两人。
　　“是信息素紊乱。”
　　他翻了翻手里的检查记录，语气随意，却透着专业。
　　“从数据看，你之前应该长期处在高度无菌的环境里，几乎没有接触过任何外源信息素。”
　　他抬眼看向裴淮序。
　　“再加上这两天没怎么进食，身体本来就在极限状态。”

　　说到这里，沈宴竹停了一下，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裴誉恩，唇角微微一勾。
　　“一下子出来，接触的刺激太多了。”
　　“尤其是——环境里 Alpha 的信息素，浓度有点超标。”

　　裴淮序喘了口气，胸腔里那股不适缓缓退下去。
　　“信息素是什么？”
　　沈宴竹看了他一眼，语气尽可能温和：“你可以理解成气味，是一种比情绪更直白的表达方式。”
　　裴淮序沉默片刻，看向沈宴竹：“那Alpha呢？”
　　“是第二性别。”
　　沈宴竹似乎觉得这样解释不够，补充道：“你是Omega。”
　　那一刻，裴淮序忽然意识到——
　　原来在苹果之外，他还有一个完全陌生的分类。
　　人类世界，给他的第二层定义。

　　裴誉恩见裴淮序怔在原地，目光落向那扇敞开的窗，便伸手拿过外套，替他披上。
　　“我跟沈医生去拿药。” 他语气放得很低，
　　“你等我回来，我们聊聊，好吗？”
　　裴淮序已经重新坐回床上，像是在努力消化刚刚听到的一切。他没有说话，只是朝裴誉恩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裴淮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轻轻嗅了一下。
　　很淡的果香。
　　他喃喃道：“原来omega是这个味道。”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裴淮序感到开心，相反裴淮序心底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下一秒，一阵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也把裴淮序的思绪一并吹得清醒。
　　继续待在这里，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被带回去。
　　至于裴誉恩…..知道他的身份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也很奇怪。

　　裴淮序抬眼，看向那扇敞开的窗。
　　又转头透过门缝，他看见走廊尽头站着的两名保镖，身形笔直，神情严肃。

　　他抿了抿唇，只一秒便做好决定。
　　裴淮序拔掉输液针，披上外套，朝窗边走去。
　　经过床头时，他的目光却忽然顿住——那里放着一张便签纸。
　　裴淮序脚步一缓，若有所思。

　　———

　　裴誉恩回到病房时，房间里已经一团乱。
　　原本整洁的床单被从衣柜里扯了出来，一张系着一张，拧成简陋的绳索，垂向窗外。

　　哗啦哗啦——

　　桌上的便签被风掀起，最上面一页赫然留着一句话：
　　【XieXieNi，窝先揍了。】
　　下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颗圆润的苹果，脸上还添了个笑。
　　裴誉恩站在原地，怔愣片刻。

　　忽然，裴誉恩像是嗅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他伸手撕下那张便签，折好，放进口袋。
　　正要追出去的保镖被他抬手拦下。
　　“不用追了。”
　　皮鞋踏过床尾，脚步声不疾不徐。
　　走到门口。

　　咔哒——

　　门被关上。
　　世界安静下来。
　　裴淮序这才试探着感知了一下四周。
　　确认周围没人后，裴淮序才慢慢从床底挪出。

　　他紧张地控制着信息素——虽然还不熟练，但看裴誉恩没察觉，算是勉强成功。
　　拍掉身上的灰尘，他轻轻拉开门，走廊比刚才空荡许多，没有任何戒备的影子。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心跳却还是快得厉害。
　　很快，他顺利走到医院门口，停下脚步，抬眼看向街道外。

　　就在此时，一位男子与裴淮序擦肩而过，鸭舌帽遮住大半脸。
　　裴淮序却隐隐感觉到——他的气息浓烈带有攻击性。
　　男子耳机里传来命令的声音：“赶紧上来支援，这个桃子不太好控制。”
　　“是。” 男子低声答道，并没有注意到裴淮序。

　　可裴淮序却微微一顿。
　　他听到了——桃子。
　　心头猛地一紧，那天翻涌的火光几乎在一瞬间重叠上来。
　　脚步本能地停了一拍，理智却很快压过迟疑。
　　出于警惕，他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那名男子到了顶楼，却被门禁拦住。
　　需要门卡。
　　裴淮序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正一筹莫展之际———

　　“你需要帮忙吗？”
　　声音从身后响起的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身。动作极快，手已经逼到对方面前，却在半空被稳稳挡下。
　　“诶诶，别激动。”
　　熟悉的声音。
　　是之前在病房里见过的医生，和裴誉恩一起的那位。

　　裴淮序压低声音，目光警惕：“是那个 Alpha 让你来抓我的吗？”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只要对方点头，下一秒就会砸下去。
　　“不是。”
　　沈宴竹依旧笑眯眯的，语气轻松，却没有多说一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裴淮序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什么。

　　最终，他收回手，直截了当地问：“那你能帮我进去吗？”
　　沈宴竹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笑意加深了些：“可以。”
　　他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补了一句：“就当……是看在誉恩的面子上吧。”

　　沈宴竹拿出门禁卡。
　　滴——身份验证成功。
　　裴淮序跟在沈宴竹身后，顺手从推车上拿了件白大褂套上，又拉起口罩。

　　走廊尽头，里屋传来声音——
　　“你按着他，马上就有人带着镇静来了。”
　　那一瞬间，裴淮序脚步不自觉加快，胸口一紧。
　　针头，压制，被固定的感觉几乎同时浮上来。

　　下一秒，他被人按住了手腕。
　　来到病房门口，沈宴竹亮出门禁卡和工作证。
　　守门的人见是带着镇静来的自己人，侧身让开，却在看到裴淮序时皱了皱眉。
　　“这是？”
　　沈宴竹语气自然：“我学生，放心，嘴严。”
　　那人目光仍旧停在裴淮序身上，没有立刻放行。
　　沈宴竹语气沉了下来：“不是要尽快打镇静吗？”
　　他看了对方一眼，淡淡补了一句：“耽误了进度，责任可就不在我这了。”

　　那人只好妥协，让沈宴竹先进去处理，等事情结束再算账。
　　裴淮序跟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白。
　　和那里一样——
　　窗户被彻底封死，灯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地上，一名少年正被死死按着挣扎。
　　屋内一共三人，两人压着他的手臂和肩膀，领头的站在一旁。
　　门外，还有一个守着。
　　空气里，桃子的气味浓郁到近乎窒息。
　　“放开！”
　　可双拳难敌四手，少年被死死按在地上，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见镇静终于送到，领头不耐烦地催促：“快点，打完还要把人送回去给大老板过目。”
　　沈宴竹却不急不缓。
　　他侧眸瞥了一眼裴淮序，见他拳头攥得死紧，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把人全撂倒。
　　于是慢悠悠开口：“你看，最新款镇静要先摇匀，手势得这样。”
　　语气像是在教学。
　　说话间，他顺手把其中一支递到了裴淮序手里。
　　裴淮序一怔，立刻会意，低头看了两眼：“原来如此。”
　　领头见两人磨磨蹭蹭，脸色更差了：“快点，墨迹什么呢？”
　　说着，一脚踢在沈宴竹腿侧。

　　沈宴竹身形晃了一下，脸上仍挂着笑，眼底却彻底沉了下来。
　　“急什么。” 他抬眼看向对方，语气依旧温和，“我这不是在教学生吗。”
　　说完，又像是终于妥协了一样，对着那几人道：“行了，我来扎，你们三个按稳了。”

　　他低头，手腕一转——
　　镇静针在灯光下轻轻晃了一下。
　　下一秒。

　　领头只觉得脖颈一凉，冰凉的液体被注入颈部。
　　意识骤然消失。
　　裴淮序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上。
　　在靠近门口的那人张口喊人之前，他已经一步贴近，针尖干脆利落地送了过去。
　　对方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一软。
　　裴淮序随手将针丢到一旁，眼疾手快地捂住最后一人的嘴，手臂收紧，将人死死按住。
　　下一秒，沈宴竹已经把最后一支镇静递了过来。
　　倒下的声音接连响起。

　　裴淮序没有停留，立刻转身，把地上的少年扶了起来。
　　两果只在树上时，隔着枝叶与气息感知过彼此。
　　从未以人形态见过。
　　可不知为何——
　　这一刻，他就是认出了对方。
　　“你还好吗？”
　　江?靠在他肩上，呼吸还有些乱，缓了几秒，才低低咳了一声，点头：“……谢谢你。”

　　沈宴竹轻咳两声，压低声音：“我不想打断你们，不过再待下去，外面那个人很快就会起疑。”
　　裴淮序立刻回神，看向江?：“你现在能变回果吗？”
　　这个状态下，变回水果确实恢复得更快。江?没有犹豫，点了点头，下一秒，少年消失在原地，只剩下一枚色泽温润的桃子。
　　裴淮序伸手接住，确认桃子安稳后才揣进兜里，转身跟上沈宴竹。

　　两人刚走到门口，那人果然皱眉，伸手拦了一下：“等等，刚刚那个人的信息——”
　　话音未落，他口袋里的通讯器忽然响起。
　　沈宴竹已经侧身而过，没有回头。
　　裴淮序紧随其后，脚步不自觉加快。
　　“不对。” 守门人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们不能走！”
　　走廊尽头的门合上时，身后的声音被彻底隔绝。

　　“这里不全是他们的人。” 沈宴竹语气平稳，
　　“顶楼动静一大，反而容易惊到不该惊的人，他们一般不敢乱来。”
　　裴淮序点了点头，还是开口道：“刚才，谢谢你帮我们。”

　　沈宴竹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片刻后，他忽然道：“你们现在应该需要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说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
　　“我离这不远有套空房。” 语气轻描淡写，“暂时借你们用。”

　　裴淮序一怔，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口袋里的江?。对方的状态，确实经不起再折腾。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们？”
　　沈宴竹看着他，笑意依旧，却答得随意：“大概是因为你跟我弟弟差不多大吧。”

　　裴淮序没有追问。
　　他知道这不是全部的理由，但既然对方无意提起，他便不多问。
　　“谢谢。” 接过钥匙，他便转身离开。

　　人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沈宴竹抬手摸了摸下颚，指腹蹭过一片微微起皮的皮肤，眉眼间的笑意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