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就作》屿卬枍野

3、第 3 章

　　隔天，光华一中。
　　宿醉般的困意还没完全散去，方知有顶着一头炸毛的头发，踩着早自习的铃声冲进教学楼，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到公告栏前，皱着眉扒开人堆找自己的名字。
　　“方知有…..高二三班……”方知有眯着眼睛点点头“还有……张扬，嗯，嗯？路望阳？”
　　三个字清清爽爽地印在那里，和他的名字挨得紧紧的，像是天生就该放在一起。
　　“我靠？”方知有当场爆了句粗口，猛地回头，正好撞进一道含笑的目光里。
　　路望阳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校服穿得整齐，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眉眼依旧是昨天那般清朗张扬，看见他回头，扬了扬下巴，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这么巧，方同学。”
　　方知有非但没半点局促，反而笑得阳光灿烂，眼尾都弯着亮堂堂的弧度，上前一步，熟稔地一手勾住路望阳的脖子，半搂半拽地就往教室的方向走，语气吊儿郎当，却带着不服输的较劲意味：“嗯呵呵，是挺巧。走，新同学，赶紧去班里认认位置，别迟到了。”
　　到了教室，方知有随便挑了个座位坐下来，路望阳则熟门熟路地拉开他身旁的椅子。
　　教室后门窜进几个男生，正是昨天一起在操场打水仗的玩伴，眼尖地扫到两人挨在一起的身影，当即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起哄声炸得整个前半排都跟着晃。
　　“我靠！是昨天那两个！”
　　“路哥和那小子居然同班？！”
　　“可以啊你们俩，打完仗直接变同学，这缘分绝了！”
　　“快看快看，他俩还往一块儿坐，这是直接选座锁一起了啊！”
　　周围的同学跟着探头探脑，目光齐刷刷黏在他们身上，有人吹着口哨拍巴掌，把昨天操场泼水、薅脖领子、被反制的场面一下子被翻出来，在教室里传得沸沸扬扬。
　　“哎是不是昨天晚上学校论坛上第一的帖子上的那两人？”一个叫安源的女生突然激动地大喊
　　“我看看我看看！”前排一个小O飞快划拉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得飞快，没两秒就翻到了那个挂在热一的帖子，惊呼一声，直接把手机举起来转了个圈，让周围的人都能看清。
　　“真的是！就是他俩！《 绝了！操场水仗变心动现场，对抗路也太好磕了》，热评都盖到上千楼了！”
　　“还有同人文！！！”
　　这话像是一颗炸雷，瞬间把本就喧闹的教室彻底点燃，围过来的同学里三层外三层，脑袋凑在一起盯着那部手机，哄笑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直接盖过了窗外的蝉鸣。
　　“我靠我靠！居然是真人！昨天刷论坛笑到捶床，没想到本尊就在我们班！”
　　“照片拍得还挺清晰，你看这个被薅后领的，是不是方知有？脸都红了那个！”
　　“路望阳也太帅了吧！单手攥人手腕那个动作，截图我能存一年，这就是小说照进现实啊！”
　　“原来论坛顶流夫妇……不是，顶流对抗路冤家，就在我们班！以后咱们班岂不是全校吃瓜焦点！”
　　方知有本来就因为并肩进门被起哄闹得耳尖发烫，此刻听见“论坛帖子”“薅后领”几个词，当场炸毛，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那群凑在一起看手机的人，又急又笑地怼：“喂喂喂！过分了啊！谁拍的照片啊！经过本人同意了吗！还有什么叫反被薅后领，那是我一时大意！”
　　他说着就撸起袖子，作势要冲过去抢那部罪魁祸首的手机，几个认识的男生早就笑得前仰后合，见状立马四散开来，一边躲一边故意喊：“大意失荆州啊方哥！论坛都盖章你被路哥反制了，赖不掉咯！”
　　“就是就是，照片拍得清清楚楚，你被路哥攥着手腕，耳朵红得都能滴出血了，还嘴硬！”
　　方知有被戳中痛处，追着他们绕着课桌跑，少年的脚步声踩得地板咚咚响，嘴里放着狠话，脸上却满是笑闹的笑意，半点真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男生们边跑边求饶，教室里闹作一团，刚分班的生疏感被这阵嬉笑打闹冲得半点不剩，全是少年人鲜活热闹的气息。
　　“愿赌服输啊，方同学！”路望阳挑眉，语气坦荡又欠揍，趁着方知有往这边跑，一手擒住方知有后领，顺势拉着他往座位上坐，两人的距离反而因为这番拉扯靠得更近。
　　“再说，帖子里拍得很清楚，是你先端着水盆偷袭我，礼尚往来而已。”
　　周围的起哄声彻底掀翻了屋顶，安源捂着嘴连声喊：“磕到了磕到了！啊啊啊啊啊！”
　　“对抗路实锤了！路哥快说，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们方哥了，不然怎么反应那么快！”
　　还有人跟着补刀，滑动着帖子里的照片，一脸磕到的表情：“还有这个同框，两人浑身湿透对视的样子，氛围感直接拉满，论坛里同人文都写了几篇了！！！”
　　那些“论坛同人文”“双向奔赴”的字眼钻进耳朵，方知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又气又无奈，最后彻底摆烂般地按了按眉心，懒得再跟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掰扯。
　　他狠狠剜了路望阳一眼，明晃晃写着“都怪你”。路望阳喉间低笑，没再多言，只安静坐在一旁，目光却很自然地跟着他转。
　　就在喧闹快要盖过一切的时候，教室门口传来一声沉稳的轻咳，于艳拿着教案和打印好的座位表走了进来，目光在教室里轻轻一扫。
　　“同学们静一静，知道你们刚分班很兴奋，现在安静下来吧，我们排一下座位。”她含着笑拍了拍手，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于艳将教案放在讲台上，敲了敲桌面，语气干脆利落。
　　“现在按名单排座位，两人一桌，我念到名字的依次就座，不许私下乱换，有特殊情况下课再来找我。”
　　教室里彻底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方知有揣着点莫名的小忐忑，嘴上不说，心里却莫名有点在意自己会被分到哪儿。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桌椅拖动的轻响此起彼伏。直到班主任的视线落在名单上，缓缓开口。
　　“方知有，江熠，你们坐第二组第五排。”
　　方知有应声抬头，看向不远处刚站起身的男生。
　　江逸主动朝方知有抬了抬下巴，挥了下手，语气爽快又阳光，完全没有怯生生的样子。
　　方知有也立刻回了个随意的笑，刚想迈步，班主任的下一句已经跟上。
　　“路望阳，你和书言坐在第二组第六排。
　　空气先是安静了半秒。
　　方知有无语…….
　　我就说最踏马害怕空气突然安静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全班的起哄声直接炸得比刚才还要疯。
　　“我靠——这位置也太绝了吧！！”
　　“正后方！全程盯梢位是吧！”
　　“昨天操场反制，今天教室坐后桌，剧情直接拉满！”
　　“论坛帖我已经想好标题了：《偷袭我的人，坐在了我身后》！”
　　“老师这排座水平，我愿称之为最强助攻！”
　　方知有当场僵在原地，耳尖唰地泛红，一脸无语到想吐槽的表情，猛地回头瞪向已经拎起书包的路望阳，语气里满是崩溃：“不是吧？有没有搞错啊老师！”
　　于艳握着座位表的手顿了顿，先是被教室里骤然炸开的哄闹声惊得抬了抬眉，眼底掠过几分明显的吃惊，显然没料到自己随手排的座位，能让这群学生激动成这样。
　　她愣了几秒，低头又认真核对了一遍纸上的名字和座位号，确认没有排错后，再抬眼时，脸上只剩一头雾水的无辜，指尖轻点了点桌面，语气带着几分茫然的认真。
　　“没搞错啊，名单上就是这么排的，方知有你喊什么？”她扫了眼底下还在起哄的学生，又看了看满脸抗拒的方知有，和身后笑意藏不住的路望阳，完全没get到这群少年起哄的点，只是皱了下眉维持秩序
　　“都安静一下啊，起哄什么？座位就这么定了，赶紧坐好准备上课吧。”
　　说完，班主任还兀自纳闷地轻啧了一声，小声嘀咕了句“现在的孩子心思真难猜，排个座位而已，怎么跟点了炮仗似的”，便转过身去整理讲台上的教案，根本没察觉自己这波“无心插柳”的排座，成了全班吃瓜的最大助攻。
　　路望阳步伐从容地走到他身后的位置，放下书包时，故意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方知有的椅背，声音压得偏低，带着几分明晃晃的戏谑：“看来缘分不浅，以后上课，多多‘关照’我的前桌。”
　　方知有回头狠狠瞪他一眼，才转回身对着自己的新同桌江熠扯出个无奈的笑，“抱歉啊，我跟他真的是纯友谊，等会儿要是他闹你，直接揍，别客气，我不拦着你。”
　　“哎，你这就不上路子了吧，我的好前桌。”
　　路望阳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尾音轻轻上扬，还故意用钢笔尖轻轻戳了戳方知有的背，力道轻得像挠痒，偏又让人没法忽略。
　　方知有后背一僵，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手里的笔，没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路望阳，你再碰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路望阳低笑，又轻轻戳了一下，这次还多停留了半秒，惹得方知有差点直接转身和他理论。
　　旁边的江熠看得眼睛发亮，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笑得一脸八卦，拍了拍方知有的胳膊。
　　“可以啊方哥，你这‘纯友谊’挺带劲啊，又戳椅背又喊前桌，我看是纯cp还差不多。放心，他要是闹你，我肯定帮你一起收拾他，绝对不手软。相信娘家人！”
　　他说话敞亮又直白，阳光又仗义，瞬间引得周围几个偷听的同学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连刚才勉强压下去的起哄声，又隐隐有卷土重来的势头。
　　方知有被江逸一句话堵得语塞，耳尖又开始发烫，又气又笑：“江熠你怎么也跟着起哄！我跟他就是昨天打水仗结的仇，真没别的！”
　　“仇能记到教室里，还天天放狠话，我懂我懂。”江熠挑了挑眉，故意拖长语调，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又转头对路望阳说：“路哥，以后多照应啊。”
　　路望阳指尖敲了敲的桌面，目光直直落在方知有紧绷的后脑勺上：“照应没问题，就是别帮着某人一起欺负我就行。”
　　“谁欺负你了！明明是你先找茬！”方知有终于忍不住回头，又瞪了路望阳一眼，正好撞进对方眼眸里，那目光太亮太直白，烫得他慌忙转回头，心里莫名一阵乱跳。
　　讲台上的于艳整理好教案，转头又看见底下三人凑在一起闹，刚才还没消散的吃惊又浮上来，她敲了敲讲台：“你们三个，说什么呢？刚分班就交头接耳，尤其是方知有和路望阳，赶紧坐好，准备上课。”
　　老师的话落下，教室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可方知有却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始终黏在他背上，桌肚里的手悄悄攥紧，连课本上的字都看不进去。
　　江熠则在一旁偷偷憋笑，还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方知有，递给他一个“后续有好戏看了”的眼神。
　　而路望阳坐在后方，看着前方那发红发烫的耳朵，眼底的笑意，从头到尾就没淡下去过。
　　第一节课是数学，枯燥的公式和定理在讲台上被老师反复讲解，方知有强迫自己盯着黑板，可后颈总像是被一道温热的视线烫着，连脊背都莫名发僵。
　　他攥着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函数图像，耳边却冷不丁传来一阵极轻的、纸张摩擦的声响，紧接着，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被人从桌沿后方轻轻推了过来。
　　方知有心脏倏地一跳，假装低头捡笔，飞快地把纸条攥进手心，抬眼瞥了瞥讲台上的老师，又用余光瞪了身后的方向，才慢吞吞地把纸条展开。
　　上面是路望阳清隽有力的字迹，寥寥几笔，满是欠揍的调笑：【前桌同学，耳朵红了一节课，是在想我？】
　　方知有看着那行字，耳尖果然又烧得更厉害，他咬着牙，在纸条背面飞速回怼，字迹龙飞凤舞，几乎要戳破纸页：【想你个头！路望阳你有病是不是，好好上你的课，再搞小动作我告老师了！】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往后一扔，精准砸在路望阳的桌角。
　　路望阳伸手接住，展开看了一眼，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还是被身旁的江熠捕捉到。
　　江熠偏过头，对着路望阳挑了挑眉，又用口型无声地问“写啥了”，路望阳晃了晃手里的纸条，同样用口型回了句“秘密”，惹得江熠越发好奇，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方知有，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喂，他给你传纸条呢？写的什么好东西，给我瞅瞅呗。”
　　方知有把脑袋埋得更低，小声凶他：“没什么，就是这家伙犯病，别理他。”
　　话音刚落，身后又递来一张纸条，这次路望阳干脆用指尖轻轻勾了勾方知有的校服衣角，方知有浑身一僵，差点没握住笔，只能强装镇定地接过，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多了几分戏谑：【告老师？那来吧，你也逃不掉。】
　　方知有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正想再写纸条怼回去，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李正忽然敲了敲黑板，点了他的名字：“方知有，这道题的解题步骤，你上来说一下。”
　　方知有猛地抬头，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方才光顾着和路望阳较劲，压根没听老师讲了什么，他僵在座位上，手忙脚乱地去翻课本，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身后忽然递来一张草稿纸，路望阳的声音压得极低，顺着椅背传过来，清晰又沉稳：“第二问，先求导，再代入数值，步骤我写在纸上了。”
　　方知有愣了愣，下意识接过那张草稿纸，上面整整齐齐写着完整的解题步骤，步骤清晰，标注分明，连易错点都用小字圈了出来。
　　他心里莫名一暖，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狠狠瞪了身后的方向一眼，才拿着草稿纸走上讲台，按着路望阳写的步骤，把题完整地解了出来。
　　坐下的时候，江熠立马凑过来，小声夸他：“可以啊方哥，我还以为你要挂黑板上，原来早有准备。”
　　方知有没说话，却悄悄把那张写着解题步骤的草稿纸，叠好塞进了课本夹层里。身后的路望阳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满是得逞的温柔。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又炸开了锅，安源带着几个女生围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一脸兴奋地围着方知有和路望阳。
　　“方哥路哥，论坛又更新了！你们上课传纸条都被人拍了，现在帖子直接炸了！”
　　“还有还有，刚才路哥给你递草稿纸的画面，被班上的人看见了，都在说你们是双向奔赴！”
　　“对啊对啊，我隔壁班的同学都来问了！”
　　方知有一听，当场又要炸毛，刚想站起来理论，路望阳却先一步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起身对着众人淡淡笑道：“别闹他，他脸皮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周围的起哄声直接掀翻了屋顶，江熠也在一旁拍手叫好，嚷嚷着“路哥这是护上了”。
　　方知有被路望阳按在座位上，看着他从容应对众人调侃的模样，耳尖的红怎么都褪不下去，心里又气又乱，偏偏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