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就作》屿卬枍野

2、第 2 章

　　“哎方知有我还是觉得我脑子进水了。”
　　张扬抱着一摞作业本，蹭地一下凑到方知有的课桌旁，垮着一张脸，唉声叹气的模样活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胳膊肘往方知有的桌沿上一搭，压低声音嘟囔，“你看我开学分班小测试，考得跟屎一样……我们不会分不到一个班吧呜呜……下次再也不玩水了。”
　　方知有正翻着新发的课本，闻言抬眼瞥他，眼底藏着点没说出口的笑意：“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在溪滩上煽风点火，跑得比谁都欢。”
　　“哎呀方爸爸，你就别翻旧账了吧～”张阳瞬间垮下脸，双手合十对着方知有作揖，一副狗腿又讨饶的模样。
　　“我这不是暑假光想着玩，压根没碰书本嘛，早知道就跟你一样乖乖在家复习，也不至于小测试惨成这样。你就行行好，放学借我抄抄笔记，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撺掇你去疯玩了！”
　　方知有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课本封面，一脸的不屑：“想得美，自己挖的坑自己填，笔记想都别想，免得你又抱着我的笔记摸鱼。”
　　两人正斗着嘴，窗外的天色忽然沉了下来，初秋的阵雨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撞在玻璃窗上，不过片刻就把操场浇了个通透，低洼处很快积起浅浅的水洼，泛着粼粼的水光。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尤其是后排的男生们，早就按捺不住躁动的心，纷纷探头往楼下张望，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雀跃。
　　初秋还残留着夏的暑气。晚自习下课铃刚一打响，整栋教学楼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各班的男生们飞奔回宿舍，抄起塑料水盆呼啦啦地往楼下冲。
　　张扬一把拽起方知有的手腕就往门外拖，力气大得根本容不得他拒绝，根本忘了脑子进水的事。
　　“走啊方哥！别管什么破测试破笔记了，先下去放松放松！”
　　张扬嗓门亮得很，一路拽着人跑到操场边，不知从哪翻出两个崭新的蓝色塑料盆，塞了一个到方知有怀里，自己端着另一个就冲进了水战的人群。
　　“上次溪滩的仇，今天我必报！”
　　方知有被拉得踉跄了几步，看着张阳在积水里撒欢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肆意嬉闹的同学，心底的那点别扭也被这热闹的氛围冲散了。
　　他弯腰将水盆往积水里一沉，舀起满满一盆雨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快步追上张扬狠狠将水泼了过去。
　　“谁怕谁，看老子今天不泼死你！！”
　　冰凉的雨水溅在身上，带着初秋的清冽，却浇不灭少年们的热烈。
　　水花四处飞溅，笑闹声、欢呼声混着雨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你追我赶间，所有人的校服都被彻底浇透，贴在身上，却依旧玩得不亦乐乎。
　　方知有玩得兴起，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完全沉浸在和张扬的打闹里，追着对方不停泼水。
　　他只顾着紧盯前方逃窜的张阳，脚步不停，转身再次舀满一盆水，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朝着张扬的方向泼去。张扬反应极快，猛地侧身躲开，这力道十足的一盆水，便彻底偏离了目标，尽数砸向了操场侧边的小路。
　　路的那头正走来一人，手里也拿着一个塑料盆
　　好像有点眼熟。方知有眯起眼睛看。
　　哎～好像……是水瓢哥？
　　见路望阳也在和人泼水打闹，方知有端了一盆水悄悄靠近
　　他猫着腰绕到人群外侧，脚步放得又轻又快，生怕惊动了正玩得兴起的人。
　　路望阳此刻正和几个男生互相追逐，水盆扬得飞快，浑身湿透也毫不在意，爽朗的笑声混在喧闹里，格外惹耳。
　　方知有看着他毫无防备的背影，一股子跃跃欲试的较劲心思。
　　他慢慢挪到路望阳身后，深吸一口气，把水盆怼着人脸就泼上去，一下把路望阳撂倒在地。
　　身旁的男生们见状，立刻哄笑起来，纷纷起哄喊着“偷袭成功”。路望阳抹了把脸上的水看清楚来人，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快步追了上去。
　　“方知有，你敢偷袭我？”
　　方知有回头看路望阳，他湿透的校服紧贴着结实的身形，额前的黑发被雨水打湿，软趴趴地贴在饱满的额角，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不断滚落，模样狼狈却依旧难掩周身的清朗气质。
　　“那我赔你啊～”方知有笑得猖狂，好似秋日的暖阳，光芒四射。
　　路望阳伸手轻轻拽住他的后领，指尖轻轻一收，带着几分不容挣脱的力道，将人原地轻巧地转了一圈。
　　方知有猝不及防，晕乎乎地撞进他身前，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就被路望阳稳稳握住。掌心相触的瞬间，带着雨后的微凉，又裹着少年掌心独有的温热，牢牢地将他的手包裹其中，挣脱不得。
　　“跑啊，怎么不跑了？”路望阳俯下身，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另一只手端起刚舀满水的水盆，“赔我？打算怎么赔？”
　　路望阳低笑一声，水珠从他卷翘的眼睫上滚落，砸在方知有仰起的脸颊上，惹得人下意识眨了眨眼。
　　“要不把你赔给我吧。”路望阳扬了扬眉，开口时语调轻挑，满是戏谑的意味，尾音上扬，透着少年人肆意的张扬，目光牢牢锁着眼前的人。
　　方知有登时炸了毛，方才的得意全然化作窘迫，他用力挣了挣被握住的手，脸颊泛红，瞪着眼前的人。
　　身旁的男生们本就没散去，见这一幕更是炸了锅，哄笑声比刚才还要响亮，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裹着夜晚的风飘散开。
　　“芜湖——！抓到手了抓到手了！”
　　“我说什么来着，路哥这波直接反制了啊！”
　　“路哥说得对！赔什么赔，直接把人赔给你得了！”
　　“路哥可以啊，这动作够利落的！”
　　嬉笑打闹的声音裹挟着善意的调侃，撞在湿漉漉的教学楼墙面上，又荡回满是青草香的空气里。
　　路望阳全然不理会旁人的喧闹，目光只落在眼前人泛红的耳尖上，低低地笑出声。
　　他微微俯身，凑近方知有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堪堪避开那些起哄的喧闹，只让他一个人听见。
　　“听见没有，他们都让我把你留下抵债。”
　　方知有被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浑身都僵了一瞬，周围的起哄声越发刺耳，他的脸颊和耳尖烧得滚烫，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奏，攥着脸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踏马给爷撒开！”
　　路望阳掌心的力道刚松了半分，方知有便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偏过头强装出几分恼意，语气带着少年人惯有的冲劲，却没什么真正的火气。
　　他抬手胡乱揉了揉被攥过的手腕，又瞪了路望阳一眼，先前的慌乱尽数收敛，只余下几分被撞破心思的别扭，快步往一旁退了半步，和人拉开些许距离。
　　路望阳看着他故作强硬的模样，低笑一声，也不恼，只是抬手抹掉下颌处未落的水珠，眼底的温柔丝毫未减。
　　身旁的起哄声还未完全平息，不远处却传来了教导主任熟悉的催促声，伴着脚步声渐渐靠近。
　　“都聚在这儿做什么？衣服湿成这样还不赶紧回宿舍换干净的，等着感冒吗！快点，都回宿舍！”
　　男生们闻声一哄而散，嬉笑着各自往宿舍楼的方向跑，方才喧闹的角落很快安静下来。路望阳抬眼看向教导主任离开的方向，随即侧过头，对着还站在原地的方知有扬了扬下巴。
　　“走了，一起回宿舍换衣服。”
　　“不了，哥们，我等张扬。”
　　“张扬？就上次那个被你滋屁股的A？”
　　“对，就他，我儿子。”
　　“我刚刚看见他已经进去了，被他室友架着，跑得比谁都快，估计是怕再被你偷袭，连招呼都没敢跟你打。”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宿舍楼楼道口传来宿管老师的催促声，伴着零星的脚步声，天色渐暗，雨后的风裹着凉意吹过来，方知有身上湿透的校服贴在皮肤上，泛起一阵细密的寒意。
　　“走吧，水枪哥。”路望阳转身往宿舍楼走，步子放得很慢，刻意等着身后的人跟上。
　　“哎等等我！”
　　方知有紧跟几步追了上去，一把勾住路望阳脖子。
　　“没想到你也在这个学校啊水瓢哥～”
　　“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路望阳被他勾得微微偏过头，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勾在自己颈间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脚步却下意识放慢，等着身旁的人跟上。
　　“刚开学就这么能闹，也不怕被老师抓个正着，记你一笔违纪。”
　　方知有笑嘻嘻地收回手，转而走在他身侧，故意往他胳膊上撞了一下，语气轻快又狡黠：“怕什么，要抓也是抓咱们俩，你身上比我还湿，一看就没少参与。再说了，谁让你先跟我对着干的，这叫礼尚往来。”
　　雨后的路面还留着浅浅的水洼，两人并肩走过，鞋底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拂来，吹散了些许打闹后的燥热，也让湿透的校服贴上皮肤，泛起淡淡的凉意。方知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抬手搓了搓胳膊，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真有点冷”。
　　路望阳余光瞥见他的小动作，没多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靠了靠，稍稍替他挡了些迎面而来的风。
　　“赶紧回宿舍换身干衣服，再冲个热水澡，不然明天准得感冒，到时候有你难受的。”
　　“知道啦知道啦。”方知有敷衍地应着，眼珠子转了转，又凑上前去，“对了，你在哪个班啊？住哪间宿舍？以后打水仗，我可精准定位，绝不找错人。”
　　“明天分班，到时候再说吧。”
　　路望阳侧眸看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故意逗他：“怎么，还想伺机报复？”他顿了顿，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宿舍号。
　　“对了，还没说你呢，一个Alpha这么小鸡肚肠，小心以后找不到对象！”
　　他方知有往前走了半步，伸手不轻不重地戳了戳路望阳的胳膊，水珠顺着他的指尖蹭到对方的衣袖上。
　　“不就泼你一盆水吗，至于这么记仇吗？”
　　路望阳垂眸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消，反而愈发深了，半点没有被指责的不悦，反倒觉得眼前的少年鲜活又可爱。
　　“哪能啊方哥，我这叫有仇必报！”
　　两人正拌着嘴，宿舍楼门口的灯光下，宿管老师又探出头来催了一句，声音清亮。
　　“那两个同学，还在那儿聊什么呢？赶紧上楼换衣服，别在楼下吹风了！”
　　方知有被这一声喊得回过神，瞪了路望阳一眼，懒得再跟他斗嘴，转身就往Omega宿舍楼里走。
　　“懒得跟你扯，我回宿舍了。”
　　没走几步又回过头，看了眼站在Alpha宿舍门口的路望阳，暖黄的灯光从楼道里洒出来，在地面投下一道笔直的影子。”
　　“再见啊！”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