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亲哥哥 回头看看我 ...

  •   第三章

      闻悠悠刚从戏楼回将军府,手里的桂花糕食盒还没焐热,就被管家急急忙忙拦下:“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将军今早从边关回京,一听您醒了,正在正厅等着呢!二小姐也在,就盼着您归府!”

      闻悠悠心里一咯噔,差点把食盒扔了。她总算把将军府亲缘彻底捋顺:镇国将军云擎,与嫡妻沈氏情深似海,沈氏先诞下长女闻悠悠,隔年生下次女云瑶,产后不久染病离世,云擎终身不续弦,偌大将军府只剩两嫡女;因无亲生儿子,既遗憾无人继承衣钵,又心疼姐妹俩日后无依无靠,三年前街头偶遇流落的云湛,见他骨相清奇、眼神有韧劲,更怜他孤苦伶仃,才破例收为义子——一半是行善积德,一半是盼着悉心培养,将来能护着姐妹俩长大。

      原主身为嫡长女,配有两个贴身婢女刚好:掌事大丫鬟青禾,擅梳妆打理衣物首饰的晚翠,两人跟着原主多年,贴心又靠谱。之前只有青禾在侧,是原主摔晕前,让晚翠去库房清点新到的绸缎,这会儿晚翠也急匆匆赶回来了。

      “知道了!”闻悠悠定了定神,拍平裙摆上的褶皱,转头对云湛露出甜软笑容,又刻意保持半臂分寸,“云湛哥哥,我先去见爹和妹妹,晚点再找你玩!桂花糕记得吃,不合口我下次给你换别的!”

      云湛身边,身着灰布短打的少年林墨立刻往前半步,眼神警惕地扫了闻悠悠一眼——林墨是当年拼死救下云湛的忠心侍卫林忠之子,林忠为护主战死,临终前将儿子托付给云湛,如今他以“书童”之名伴其左右,是云湛在将军府唯一能信任的人,更是他隐藏大凉皇子身份的一道屏障。

      云湛抬手轻示意林墨稍安勿躁,目光落在闻悠悠脸上,只剩一片淡淡的疏离:“嗯,小心些。” 他心里半分波澜都无,只觉这位大小姐反常得离谱——往日里对他避之不及,动辄恶语相向、带人取笑,今日戏楼里替他解围,此刻又这般示好,要么是换种法子戏耍他,要么是另有图谋。他是寄人篱下的亡国皇子,步步惊心,国仇家恨压在肩头,哪怕对她的维护有过一丝微末感激,也早被厚厚的戒备裹得严严实实,半分不敢外露。

      闻悠悠没察觉二人的防备,乐呵呵跟着管家往正厅走,青禾、晚翠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大小姐可算醒了!”青禾拉住她的胳膊,眼眶泛红,“您昏迷三天,将军茶饭不思,天天去佛堂给您祈福,二小姐也天天守在您院门口!”

      晚翠捧着沈氏遗留的雪貂披风,连忙上前给她披上,语气关切:“刚醒身子弱,风一吹容易着凉,这披风暖和,您裹紧些。”

      刚进正厅,就见主位上坐着云擎——玄色朝服衬得他面容刚毅,眼角刻满沙场风霜,常年握兵器的手布满厚茧,唯独眉宇间藏着难掩的疲惫与关切;下首坐着个身着粉色襦裙的少女,比闻悠悠稍显娇小,眉眼清秀,带着少女的灵动,正是小她一岁的亲妹妹云瑶。

      “爹!”闻悠悠快步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女儿不孝,让您操心了。”
      云擎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粗糙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肩头,上下打量再三,语气竟难得带了丝哽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娘在天有灵,定是一直护着你。” 他铁血一生,杀敌无数,唯独对早逝的妻子和两个女儿掏心掏肺。

      云瑶也立马凑上来,拉住闻悠悠的手腕,语气黏黏糊糊的,带着点小委屈:“姐姐,你可算醒了!我都闷了三天了,你昏迷时我天天给你摆你最爱的绒花,还跟佛前许愿,说只要你醒过来,我把我的桂花糖都给你!” 她说着,眼神不自觉瞟向父亲,带着点“你只关心姐姐”的小别扭,却半分恶意都没有。

      闻悠悠心软下来,拍了拍她的手笑应:“辛苦瑶瑶了,姐姐醒了,以后天天陪你玩。”

      云擎拉着姐妹俩坐下,细细问了闻悠悠昏迷的经过,反复叮嘱她往后行事要稳重,不准再冒冒失失。聊了半晌,话锋一转,沉声道:“听说你醒了之后,跟云湛去看戏了?”

      “是啊!”闻悠悠顺势接话,语气诚恳,“云湛哥哥是您认的义子,就是我们的亲哥哥!以前是我不懂事,嫌他性子孤僻不愿搭理,以后我是长姐,多照拂他是应该的,也能给瑶瑶多寻个依靠。” 她摸准了云擎的心思,这话既讨喜,又能为攻略云湛铺路,一举两得。

      云擎眼底闪过明显的欣慰,点头道:“你能这么想,爹很放心。云湛实在可怜,无父无母流落街头,我收养他,既是怜他孤苦,也盼着将他培养成才,将来能护着你们姐妹。你是长姐,得带好头,好好跟他相处。” 转头对管家吩咐,“西栏院的用度,按小姐们的标准来,再派两个婆子过去打理院子,别让外人说我将军府苛待义子。”
      “是,将军。”

      云瑶噘了噘粉唇,小声嘟囔:“爹,云湛哥哥看着冷冷的,不爱说话,我跟他搭话他也只应一两个字,一点都不好玩。” 她不是讨厌云湛,就是单纯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分走了父亲和姐姐的注意力,心里有点不平衡,再加上云湛性子冷淡,她凑上去没得到回应,难免有点小失落。

      云擎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又带着点严肃:“瑶瑶,你比悠悠小一岁,是妹妹,更要懂事些。云湛只是性子慢热,不是难相处,你多主动跟他说说话,慢慢就熟了。你们都是一家人,往后要互帮互助,知道吗?”

      云瑶抿了抿嘴,乖乖点头:“知道了爹。” 心里的小别扭消了些,就是还是觉得,跟这位冷脸哥哥相处会很无趣。

      歇了片刻,云擎还有边关公务要处理,叮嘱姐妹俩好好休养、别乱跑,便带着亲兵去了书房。

      云瑶立马拉住闻悠悠的胳膊,晃来晃去撒娇:“姐姐,咱们去后山赏桃花吧!下人说这几天桃花开得最盛,花瓣落下来像下桃花雨,可好看了!我还让厨房备了点心,咱们去野餐呀!” 她是真馋着赏景吃点心,也好奇姐姐到底要怎么跟那位冷脸哥哥相处。
      闻悠悠正愁没机会见云湛,立马点头应下:“好啊!正好我也带了给云湛哥哥的桂花糕,咱们顺路喊他一起!”

      一行人往后山去,青禾提着食盒(装着点心和茶水),晚翠抱着披风,跟在姐妹俩身后,妥妥的嫡出小姐排场。刚到后山脚下,就见云湛和林墨立在桃花林边缘:云湛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手里攥着一本旧书,却没翻看,只是定定盯着几株开着淡黄色小花的野草发呆——那是大凉皇宫特有的忘忧草,是他母后生前最爱的花,国破家亡后,他只在这将军府后山见过,是他唯一能寄托对故国、对母后思念的东西;林墨站在他身后三步远,身姿挺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半点不敢松懈。

      “云湛哥哥!”闻悠悠扬着声音喊,拉着云瑶快步上前。

      云湛瞬间回神,飞快敛去眼底的哀思与落寞,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清冷模样,见她们走来,眉尖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疏离:“大小姐。” 刻意避开“悠悠”这个亲昵称呼,始终保持着距离。

      林墨当即上前半步,挡在云湛身侧,眼神警惕地看向闻悠悠,倒不是恶意,只是怕自家公子再像以前那样,被这位骄纵的大小姐欺负。

      云瑶看着云湛清瘦的模样,又瞧他一脸冷淡,小声跟闻悠悠咬耳朵,语气带着点好奇:“姐姐,他好像比上次见更瘦了,而且真的都不笑耶,看着好严肃。” 说完还偷偷瞟了云湛一眼,见他没看自己,又悄悄吐了吐舌头。

      闻悠悠没理妹妹的嘀咕,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食盒,语气热络:“云湛哥哥,我们来后山赏桃花、吃点心,你要不要一起呀?我特意让厨房做了少糖的桂花糕,清淡不腻,你肯定爱吃!”
      不等云湛开口,林墨先拱手道:“多谢大小姐好意,我家公子还有书要研读,就不打扰二位小姐赏景了。” 他实在怕公子心软答应,再被人挑理,或是遭这位大小姐的“捉弄”。
      “林墨。”云湛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林墨立马闭了嘴,默默退回到身后。

      云湛看向闻悠悠,疏离感半点未减:“不必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他不敢与将军府的姐妹走得太近,一是身份特殊,怕言多必失暴露行踪,二是国仇家恨在身,他的人生只剩复仇,不能对任何人产生情愫,更何况是仇国将军的女儿,与其将来纠缠不清,不如从一开始就划清界限。

      “哎你别走呀!”闻悠悠急了,伸手就拉住了他的衣袖,“桃花开得这么好看,赏一会儿再走也不耽误,就陪我们坐半个时辰嘛!”
      云湛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手腕微微用力想抽回衣袖,语气添了几分冷硬与抗拒:“大小姐,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还请松开。” 他的底线清晰,越是这般刻意的示好,越让他觉得不安。

      闻悠悠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又酸又郁闷,还是慢慢松了手,强撑着笑容道:“那好吧,你要是想过来吃点心了,随时找我们,我给你留着。”

      云湛没应声,只对着姐妹俩微微颔首,算是行礼,随后对林墨递了个眼色,转身就往山下走,步履沉稳,没有半分停留。

      林墨对着二人拱了拱手,快步跟上,临走前又看了闻悠悠一眼,见她脸上只有失落,没有往日的骄纵,眼神里的警惕淡了几分,却还是没放下心。

      闻悠悠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忍不住垮了脸,小声嘀咕:“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嘛!”

      【宿主别气馁!】系统团团的声音准时响起,【云湛当前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1(厌恶)!他就是性子太隐忍,又顾虑太多,不是针对你呀!】
      “才涨1点?”闻悠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攻略之路也太坎坷了吧!”

      云瑶看着姐姐垮脸的样子,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小声安慰:“姐姐别难过,他就是太冷了,不理他就是了,我们自己赏桃花、吃点心,照样好玩!” 她心里还有点小庆幸,冷脸哥哥走了,姐姐的注意力就能全在自己身上了。

      闻悠悠叹了口气,点点头,转头瞥见云湛刚才盯着的那几株淡黄色小花,好奇地问:“瑶瑶,你看那几株开小黄花的草,是什么呀?看着还挺特别的。”
      云瑶凑过去看了看,摇摇头,语气随意:“看着就是普通野草呗,可能是风吹来的种子长的,姐姐要是喜欢,回头我让下人给你移栽几株到院子里。”

      “别别别!”闻悠悠连忙摆手,她隐约知道这草对云湛很重要,万万动不得,“我就是问问,不用移栽,长在这里挺好的。”

      话音刚落,闻悠悠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她本来想顺势装个崴脚,博点云湛的回头关注(哪怕他没走远),结果力道没控制好,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在了铺满花瓣的地上,疼得她“嘶”了一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哎哟!我的脚!”

      青禾和晚翠立马冲上来,一左一右扶她:“大小姐!您怎么样?摔疼了吗?”“慢点起,别用力!”
      云瑶也慌了,蹲在她身边,伸手想碰她的脚踝又不敢,急声道:“姐姐你没事吧?疼不疼?都怪这地太滑了!” 她是真着急,全然忘了刚才的小别扭。

      闻悠悠疼得龇牙咧嘴,扶着青禾的手慢慢坐到旁边的石桌上,揉着脚踝委屈道:“疼死我了,好像真崴了,不是装的……” 她心里哭唧唧,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波血亏!

      她忍不住抬头往山下看,心里默默祈祷:云湛哥哥,就算你不心疼我,好歹看在我给你带桂花糕的份上,回头看看我呀!

      可直到青禾给她揉了好一会儿脚踝,云湛都没有回头。倒是林墨在山下停了一瞬,回头望了一眼,见只是崴了脚,婢女们都在照料,并无大碍,便又快步跟上了云湛的脚步。

      云湛在前头走着,听林墨低声汇报:“公子,大小姐好像崴了脚,婢女们正在照料。”

      他的脚步顿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这丫头,还是这般冒冒失失,半点不稳当。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恢复了平静,语气无波无澜:“知道了。” 脚步没停,继续往西栏院走。

      林墨看着自家公子的背影,小声补了句:“今日大小姐,好像是真心想邀您赏景,没像以前那样……” 后面的“欺负您”没说出口。

      云湛沉默了半晌,风吹起他的衣摆,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带走,却带着无比坚定的意味:“无论她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与我们无关。记住我们的身份,守好本分,不该碰的人,不该有的念想,都断干净。”
      林墨心头一凛,低头应声:“是,公子。”

      桃花林里,闻悠悠揉着脚踝,看着漫天飘落的桃花瓣,心里委屈又郁闷。

      青禾轻声安慰:“大小姐,您别难过,二公子许是没听见,下次咱们再找机会跟他相处便是。”
      晚翠也附和:“是啊大小姐,将军都吩咐给西栏院提用度了,往后相处的机会多着呢!”
      云瑶也拍着她的手背哄:“姐姐,我给你剥桂花糖吃,最甜的那种,吃了就不疼了!”

      闻悠悠看着贴心的婢女和妹妹,心里稍暖,深吸一口气,握拳给自己打气:“没错!这点小挫折算什么!我可是要攻略疯批帝王的女人!下次我换个法子,不信暖不热他这块冰山!”

      她不知道的是,西栏院的石桌旁,云湛坐在那里,手里捧着那本旧书,却半天没翻一页。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刚才的画面——她拉着自己衣袖时的急切,被拒绝后的失落,还有林墨口中说的,她摔疼时的模样。

      他指尖微微蜷缩,心里莫名窜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很淡很轻,像桃花瓣落在心尖,转瞬即逝,却又真实存在。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清明与冰冷。

      他是大凉的亡国皇子,身负血海深仇,注定要在黑暗里踽踽独行,将军府的温暖,姐妹俩的示好,都不是他能沾染的光。

      而将军府的管家,已然按云擎的吩咐,着手筹备给闻悠悠的压惊家宴,还特意记着:务必请大公子云湛出席。

      这场只有将军、两姐妹、一义子的家宴,没有外人,却藏着细碎的暗流。

      一切尚未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闻悠悠的攻略路,注定乌龙不断、笑料百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