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出头 她到底想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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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她记得原著里，原主的生日每年都会大办宴席，宴请各路权贵，极尽奢华，而今年，她决定反其道而行之，用节俭和真诚来打动云湛。
云湛终于回过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你不办生辰宴？”
“不办啦。”闻悠悠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办宴席多费钱啊，不如用那些钱买点好吃的，或者去看戏，多开心。”
云湛的眸色微微一沉。
将军府富可敌国，原主向来挥霍无度，视金钱如粪土，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个？
这变化，实在是太诡异了。
“钱是何物？”他故意问道，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他知道，原主从来不会考虑这些，甚至可能都不知道钱的重要性。
“钱就是银子呀！”闻悠悠眨了眨眼睛，语气自然地说道，“虽然将军府有钱，但也不能浪费呀，省下来的钱，还能做很多有用的事情呢。”
云湛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明媚、眼神清澈的少女，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到底想干什么？
“所以，你去不去嘛，云湛哥哥？”闻悠悠见他不说话，又开始撒娇，语气软糯，带着几分期待，“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她的声音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搔在云湛的心尖上，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撒过娇，更没有人用这样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邀请他一起看戏。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曾经处处针对他、欺负他的云悠。
云湛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原本坚定的冷漠，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本想直接拒绝，可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是盛满了星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讨好，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个云悠，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或许，她真的是摔傻了？
云湛心里这样想着，鬼使神差地，竟然点了点头：“我去就是了，多谢小妹邀请。”
闻悠悠听到他答应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糖果的孩子，兴奋地跳了起来：“真的呀？那说定啦！明天早上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去！”
她的笑容灿烂，充满了活力。
云湛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但同时，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悄然滋生。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转身朝着西栏院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只是步伐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闻悠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第一步，成功了！
虽然爱意值还没变化，但至少他答应了自己的邀请，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叮！宿主太棒啦！云湛对您的戒备心有所降低，爱意值提升5点，当前爱意值：-25（厌恶）】
团团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雀跃。
闻悠悠心里一喜，果然有效果！
“太好了团团！”她在心里欢呼道，“看来我的攻略计划有希望了！”
【宿主加油！团团相信您一定能成功的！】
闻悠悠转身，对着青禾露出一个笑容：“青禾，我们回去吧。”
青禾看着自家大小姐脸上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又想起刚才她对云湛的态度，心里充满了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扶着她往回走。
一路上，闻悠悠的心情都很好，甚至开始哼起了歌。
她知道，攻略疯批帝王的路还很长，充满了荆棘和危险，但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而且取得了初步的成功。
只要她坚持下去，用真诚和善意去打动云湛，总有一天，能让那个-25的爱意值变成100%。
到时候，她不仅能活下去，还能选择留在这个世界，和自己笔下的帝王长相厮守，或者回到现实世界，继续她的作家生涯。
无论选择哪一种，都是胜利！主要是选择权都在她，她是那个拥有一定决定权的人！
回到房间，闻悠悠躺回床上，心里开始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她要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和云湛一起去看戏，争取让他对自己的印象再改观一些，让爱意值再提升一点。
至于那些权谋、复仇的剧情，她现在还管不了那么多，当务之急是攻略云湛，活下去。
毕竟，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改变一切。
闻悠悠想着想着，嘴角带着笑容，慢慢进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之后，西栏院的房间里，云湛正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神深邃。
他想起白天云悠的转变，想起她那声软糯的“云湛哥哥”，想起她期待的眼神和灿烂的笑容，心里的那丝涟漪，久久没有平息。
“云悠……”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管她是真的变了，还是在玩什么把戏，他都不会掉以轻心。
但不可否认，他确实对这个转变后的云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或许，明天的戏，会很有意思。
云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除了冷漠和仇恨之外的情绪。
而这一切，都被远在将军府东院的闻悠悠，一无所知。
她的攻略之路，才刚刚开始。
……
“大小姐，该起了！”青禾的声音隔着纱帐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您昨天说要和云……云湛公子去看戏，奴婢已经把衣裳备好啦！”
闻悠悠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就被青禾捧过来的一堆衣裳晃花了眼。大红的、明黄的、绣满牡丹的、缀着珍珠的，件件都是原主的风格，华贵得能闪瞎人眼，布料上的金线在晨光里晃得她头晕。
“换了换了！”闻悠悠连忙摆手，指着角落里一件素净的月白色襦裙，“穿这件，就这件！”
青禾愣住了，手里还捧着那件绣金牡丹的华服：“大小姐？这可是您最不喜欢的素色衣裳，您前儿还说它寡淡得像清水，连瞧都不愿多瞧一眼呢！”
“此一时彼一时嘛！”闻悠悠一边套衣服一边含糊道，“现在就喜欢清水感，低调！内敛！有格调！”
她心里门儿清，原著里云湛的身世远比表面复杂——他本是大凉皇子，国破家亡时被忠心侍卫拼死救出，流落太元街头，饥寒交迫之际恰逢将军云擎路过，云将军膝下无子，见他骨相清奇、眼神有韧劲，又怜他孤苦无依，便破例收为义子。可这份“义子”身份，终究带着尴尬：将军将他安置在偏僻的西栏院，平日里对他虽不算苛待，却也始终有着距离。而原主仗着将军宠爱，向来瞧不上这个“捡来的义兄”，觉得他身份不明、来历不清，时常带着人欺负他、嘲笑他。
所以云湛这时候对原主的厌恶，不仅是因为她的骄纵，更带着对“寄人篱下”的敏感和防备。穿得素净点，既能拉近距离，又能凸显自己的“转变”，让他觉得“云悠好像没那么讨厌了”，简直是攻略加分项，稳赚不亏。
好不容易收拾妥当，闻悠悠对着铜镜照了照。月白色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少了几分往日的跋扈，多了几分温婉柔和，倒真有了点大家闺秀的娴静模样。就是这发髻……闻悠悠扯了扯头上简单的玉簪，觉得还是太精致了，有点刻意。
“青禾，有没有更简单的发饰？”
最后，她硬是让青禾把自己的发髻拆了，只梳了个简单的双环髻，插了支最便宜的银质小钗，钗头连颗宝石都没有，活脱脱一副刚及笄的清秀少女模样，看着就没那么有攻击性。
“走，去找云湛哥哥！”闻悠悠拍了拍裙摆，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外走，活像要上战场的战士，脚步都带着“攻略成功”的气势。
【宿主冲鸭！团团看好你！】系统团团的声音在脑海里蹦跶，元气满满，【友情提示：云湛当前好感度依旧是-25（厌恶）哦，宿主加油把它冲到正数！】
“知道啦知道啦！”闻悠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这系统除了报数还会干啥？能不能给点实用道具？比如‘一见钟情符’‘开口必心软丹’之类的？最好是那种一用就见效，直接拉满好感度的！”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解锁新手道具：‘真诚眼神卡’（一次性）！】团团的声音带着邀功的意味， 【使用后可让目标暂时放下浅层戒备，感受到宿主的真心~ 不过道具需要完成一个副线任务才能兑换，当前支线任务：给云湛准备一份他喜欢的生辰礼！】
副线任务就是类似于这种？而且不止一个！
闻悠悠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生辰礼？我怎么知道他喜欢啥？”
原著里只写过云湛隐忍寡言，对物质没什么要求，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住在偏僻的西栏院，除了看书练字就是去后山练武——想来也是，一个背负国仇家恨、寄人篱下的皇子，哪敢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不过是把所有念想都藏在心底罢了。总不能送他一本书或者一把剑吧？太普通了，根本刷不了存在感！
“青禾，”闻悠悠转头问小丫鬟，语气带着点急切，“你知道云湛平时喜欢什么吗？比如吃的、玩的、或者别的什么小物件？”
青禾皱着眉想了半天，手指头点着下巴，一脸认真：“云湛公子？他除了看书就是练字，偶尔会去后山习武，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哦对了！上次奴婢去厨房拿点心，看到他盯着刚蒸好的桂花糕看了好一会儿呢！不过他平时省吃俭用，将军给的月例银他都存着，肯定舍不得买，将军府的桂花糕可贵了，一两银子一盒，够普通人家吃半个月的！”
闻悠悠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桂花糕！就它了！”
原著里提过一嘴，云湛小时候在大凉皇宫，母后常亲手给他做桂花糕，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国破后，他再也没吃过那样的味道。将军府的桂花糕虽不及皇宫精致，却也是难得的甜口点心，送这个，既贴合他的过往，又显得她细心，好感度不得蹭蹭涨？
她兴冲冲地跑到厨房，软磨硬泡让厨娘给装了一小盒刚出炉的桂花糕，还特意叮嘱不要放太多糖：“少放糖，清淡点才好吃，不然腻得慌！” 厨娘虽然疑惑大小姐怎么突然关心起云湛的口味，但还是照做了，用精致的红木食盒装了满满一盒，递到她手里。
揣着温热的桂花糕，闻悠悠一路小跑往西跨院去。西栏院果然偏僻，远离主院，院子里只有几棵老槐树，地面上甚至长了些青苔，墙角还堆着些枯枝败叶，一看就是没人特意打理的样子——将军收留他已是破例，自然不会让他住得太过张扬，免得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院子里，云湛正坐在石桌旁看书。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穿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落魄，反而有种温润如玉的书卷气。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影，若不是那双眼睛里藏着化不开的冷意和戒备，倒真像个不染尘俗的书生。
闻悠悠知道，这份冷意和戒备，一半是对原主的厌恶，一半是对“寄人篱下”的自我保护。他是敌国皇子，在太元王朝步步惊心，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更别说曾经欺负过他的将军府大小姐。
“云湛哥哥！”闻悠悠隔着老远就挥手，声音甜得像浸了蜜，比平时拔高了好几个调门，生怕他听不见。
云湛看书的动作一顿，抬眸看来。当看到穿着素净衣裳、梳着简单发髻的闻悠悠时，他的眸色明显波动了一下，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这和他印象里那个骄纵跋扈、穿金戴银、动辄对他恶语相向的云悠，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少女，眉眼清秀，眼神清澈，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像初春的阳光，暖洋洋的，让人下意识地想要靠近。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她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又想耍什么把戏？是觉得嘲笑他、欺负他没意思了，换了种新的方式来戏耍他吗？
但这份疑惑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他见过太多人心险恶，国破家亡的经历让他学会了隐忍和防备，任何人的示好，在他看来都可能带着恶意。
他放下书卷，起身拱手，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大小姐。”
“叫我悠悠就好啦！”闻悠悠跑到他面前，把手里的桂花糕递过去，笑容灿烂得像开在枝头的桃花，“云湛哥哥，这个给你！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吃桂花糕，特意让厨房做的，少放了糖，你尝尝？”
云湛的目光落在那精致的红木食盒上，又抬眼看向闻悠悠。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带着期待，双手捧着食盒，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盛气凌人。
他心里的疑惑更甚。桂花糕是将军府的点心，价格不菲，原主向来不屑于吃这种“普通点心”，更别说拿来给他了。她今天不仅穿得素净，还主动送他点心，到底想干什么？是想让他收下后，再当众嘲笑他“捡来的义子也配吃这么好的东西”吗？
“大小姐费心了。”云湛没有接，语气疏离得像隔着一层冰，“我不配吃这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他不过是个流落异乡的敌国遗孤，哪配得上这样精致的点心？
“怎么会不配！”闻悠悠把食盒往他手里塞，力道有点急，差点把食盒掉在地上，“你别总叫我大小姐，多生分呀，就叫我悠悠。这桂花糕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生辰礼，昨天忘了说，今天补上！”
“生辰礼？”云湛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他的生辰是在深秋，离现在还远，而且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他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能暴露，怎敢轻易透露生辰？将军府的人只知道他是“捡来的孤儿”，自然也不知道他的生辰。
闻悠悠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嘴瓢了！
她连忙补救，脸上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神秘笑容，手还背在身后，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我猜的！我觉得这么好的日子，送你份礼物刚刚好，不管是不是生辰，就当是我给你赔罪的！以前我那么欺负你，说了你那么多坏话，你别往心里去呀，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念：“团团，快用‘真诚眼神卡’！赶紧的！”
【叮！‘真诚眼神卡’已使用！目标云湛浅层戒备暂时降低！】
云湛看着闻悠悠的眼睛，不知为何，刚才还带着疑虑和戒备的心，突然就软了一下。少女的眼神清澈见底，里面盛满了愧疚和真诚，没有一丝杂质，像一汪清泉，洗去了他心里的部分防备。他想起自己流落街头时，被人驱赶、被人唾弃的日子，对比眼前少女的真诚，心里竟生出一丝微弱的动容。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食盒。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木盒，传来一丝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让他有些不自在。“多谢。”他低声道，声音里的冰冷似乎淡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闻悠悠心里狂喜，差点跳起来，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容：“不用谢不用谢！那我们快走吧！戏班子应该快开演了，去晚了就没好位置啦！”
她拉着云湛的衣袖就往外走，动作自然又亲昵，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出格。云湛下意识地想躲开，身体都已经微微侧过去了，可鼻尖闻到少女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混合着桂花糕的甜香，竟鬼使神差地停住了动作，任由她拉着往前走。
他能感受到衣袖上少女指尖的温度，柔软而温暖，像极了小时候母后偶尔落在他头上的手。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颤，连忙收敛心神，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她是太元将军的女儿，是仇人的子民，而他是大凉遗孤，两人之间隔着国仇家恨，绝不能有任何牵扯。
青禾跟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帕子都差点掉在地上。自家大小姐不仅给云湛送礼物，还拉他的手？这要是放在以前，大小姐能把云湛的手甩开，还得骂一句“来历不明的野种，脏死了”，然后让他滚远点！这摔一跤，变化也太大了吧？难道真的是摔傻了？
两人一路走出将军府，闻悠悠早就让人备好了马车。马车不算豪华，但干净整洁，铺着柔软的垫子，比云湛平时坐的破旧马车好上太多。
“云湛哥哥，快上车！”闻悠悠率先爬上去，对着他招手，笑容依旧灿烂。
云湛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坐了进去。马车不大，两人并肩坐着，距离很近，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闻悠悠身上是清甜的兰花香，干净又清爽；云湛身上则是淡淡的墨香和草木香，混合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让人心里平静。
“云湛哥哥，你平时都在西栏院看书吗？”闻悠悠主动找话题，努力打破沉默，心里盘算着怎么刷好感度，“西栏院那么偏僻，会不会很无聊呀？要不要我以后找些有趣的书给你？”
“嗯。”云湛点头，话不多，惜字如金。他不想和她有过多牵扯，言多必失，万一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可能连累将军府。
“那你看得什么书呀？是兵法还是诗词？我最近也在看书呢，虽然好多字都不认识，但我觉得挺有意思的！”闻悠悠继续找话题，没话找话，生怕气氛冷下来。
“都有。”云湛依旧是简短的两个字，眼神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在想故国，或许是在想未来，或许只是在刻意回避她的目光。
闻悠悠：“……”
这聊天也太费劲了！疯批帝王果然是高冷挂的，油盐不进！看来还得用点别的办法。
她眼珠一转，想起自己写文时给云湛加的隐藏设定——其实他很懂音律，尤其是戏曲，小时候在皇宫里，母后常带他去听戏，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只是国破后，他再也没提起过，算是他的一个小秘密。
“云湛哥哥，你知道吗？今天戏班子要演《霸王别姬》呢！”闻悠悠故意提高声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带着点兴奋，“我最喜欢听里面的唱段了，尤其是‘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那段，唱得可好了，每次听都觉得特别有气势！”
云湛的眸色微微一动，终于从窗外收回目光，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喜欢听戏？” 霸王别姬，唱的是英雄末路、美人殉情，像极了他的故国和母后，每次听到相关的唱段，他都会想起那些尘封的往事。
“是啊是啊！”闻悠悠用力点头，脑袋像捣蒜一样，“我还会哼几句呢！不信我唱给你听！”
其实她根本不会，只是为了投其所好硬编的。为了攻略，这点牺牲算什么？不就是跑调吗？只要能刷到好感度，跑调跑到天边都值！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戏文里的调子，捏着嗓子唱道：“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声音还因为紧张有些发颤，活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鸭子，又尖又细，听得人头皮发麻。
云湛：“……”
青禾在外面驾车，听到自家大小姐的歌声，差点把缰绳甩了。大小姐什么时候会唱戏了？这唱的是什么呀？比街上卖豆腐的吆喝声还难听！
闻悠悠唱完，一脸期待地看着云湛，眼睛里闪烁着“快夸我”的光芒：“怎么样？云湛哥哥，我唱得好不好听？是不是很有韵味？”
云湛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忍俊不禁，却很快又掩饰过去，一本正经地说道：“尚可。” 他不想打击她，更不想让这份难得的、不带恶意的相处氛围被破坏。
“真的吗？”闻悠悠喜出望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我以后唱给你听呀！你要是觉得不好听，就教我好不好？我肯定学得很快！”
云湛沉默了。他心里想着，还是算了吧，再听下去，他怕是要忍不住笑出声，或者忍不住把耳朵堵上。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叮！云湛对宿主的忍耐力提升，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22（厌恶）】团团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点小兴奋。
闻悠悠心里乐开了花，虽然才涨了3点，但好歹是在进步！看来装蠢卖傻这招还是有用的！只要坚持下去，别说正数，拉满好感度都不是问题！
马车很快就到了戏楼。闻悠悠早就订好了二楼的雅间，视野开阔，还能避免被人打扰，最适合培养感情了。
雅间里摆着茶水和点心，闻悠悠拉着云湛坐下，殷勤地给他倒了杯茶，双手递过去：“云湛哥哥，你喝茶，润润嗓子。刚才唱得有点大声，没吵到你吧？”
云湛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有些不自在。从小到大，除了母后和救他的侍卫，还没有哪个女子这样对他嘘寒问暖过，更别说主动给他倒茶了。他轻轻“嗯”了一声，喝了口茶，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戏很快就开演了。锣鼓声响起，台上的演员穿着华丽的戏服，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唱腔婉转，动作优美。闻悠悠其实根本看不懂，也听不懂，只觉得演员们的衣服好看，锣鼓声热闹，但为了表现出兴趣，只能睁大眼睛，装作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时不时还跟着点几下头，嘴里小声念叨：“好！唱得真好！”
她偷偷瞥了一眼云湛，发现他看得很认真，眼神专注，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和平时的冷漠判若两人。看来她选对了，戏文勾起了他的回忆，也让他卸下了部分防备。
“云湛哥哥，这个虞姬好可怜呀。”闻悠悠故意叹气道，语气带着点惋惜，“项羽也是，明明那么厉害，最后却兵败自刎，太可惜了。要是他们能逃走，找个地方隐居，过安稳日子就好了。”
云湛转头看她，眼神深邃，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通透：“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本就是常理。乱世之中，哪有那么多安稳日子可过？” 他的故国也是如此，曾经盛极一时，最终还是逃不过覆灭的命运，而他这个亡国皇子，连隐居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话让闻悠悠心里一紧。她想起云湛的遭遇，想起他背负的国仇家恨，想起他流落街头的日子，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说的是项羽，何尝不是在说自己？
“可是……”闻悠悠咬了咬唇，眼神认真，“就算失败了，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也挺好的呀。至少心里是暖的，不会孤单。”
云湛的眸色微微一沉，没有说话，转头继续看戏，但眼神里的柔和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隐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他孑然一身，国破家亡，哪里还有什么“喜欢的人”？往后的日子，怕是只能在复仇和隐忍中度过。
闻悠悠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戳到了他的痛处，连忙转移话题，拿起一块杏仁酥递到他嘴边：“云湛哥哥，你吃点心呀，这个杏仁酥挺好吃的，我特意让他们少放了糖，不腻！”
云湛愣住了，看着她递过来的点心，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他其实不太习惯吃别人递过来的东西，尤其是来自云悠的，但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最终还是微微张口，咬了一小口。杏仁酥的甜味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杏仁香，口感细腻。他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了，甜得有些晃眼，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皇宫里，母后亲手给他做的桂花糕，也是这样的甜，这样的暖。
闻悠悠见他吃了，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又拿起一块，自己咬了一口，含糊道：“好吃吧？我就说嘛！以后我经常给你带，你想吃什么，告诉我就行！”
云湛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像只偷吃的小松鼠，眼神里的冷意又淡了几分。这个云悠，虽然有时候傻乎乎的，唱歌跑调，说话也没个分寸，但好像真的没有恶意。和以前那个骄纵跋扈、只会欺负人的她，完全是两个人。
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归结为她一时兴起，想换种方式捉弄他。可这种“捉弄”，好像并不让人讨厌，甚至……有那么一丝温暖。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几个穿着华贵的公子哥闯了进来，为首的是吏部尚书的儿子李修远。
李修远是原主的忠实追求者，向来瞧不上云湛，觉得他就是个“将军捡来的野种”，身份不明、来历不清，经常跟着原主一起欺负他，以取笑他为乐。
“哟，这不是云大小姐吗？”李修远看到闻悠悠，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可当他看到闻悠悠身边的云湛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讥讽，“云大小姐怎么和这种野种坐在一起？掉不掉价啊？这种捡来的货色，也配和你一起看戏？”
他身后的几个公子哥也跟着起哄，语气轻蔑：“就是啊，云湛这种没爹没娘、来历不明的东西，连戏楼的门都进不来，还是沾了大小姐的光吧？”
“我看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攀附大小姐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大小姐，您快离他远点，别被他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弄脏了！”
“来历不明”“野种”“没爹没娘”，这些字眼像针一样刺在云湛心上。这是他最敏感、最不愿触碰的痛处，也是他在将军府始终抬不起头的原因。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冷意瞬间被戾气取代，只是碍于场合，强行压制着。
闻悠悠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更何况他们戳中了云湛的痛处！现在云湛是她的“重点保护对象”，谁也不能欺负，更不能揭他的伤疤！
不等云湛说话，闻悠悠“腾”地站起来，挡在云湛面前，杏眼圆瞪，语气凌厉，像只炸毛的小母猫：“李修远！你嘴巴放干净点！谁允许你这么说云湛哥哥的？”
李修远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显然没料到闻悠悠会维护云湛。以前她不都是和他们一起嘲笑云湛“来历不明”吗？甚至有时候比他们骂得还难听！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小姐，您……您说什么呢？”李修远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云湛就是个捡来的野种，根本不配……”
“我什么我？”闻悠悠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气势汹汹，“云湛哥哥是我爹认的义子，是将军府的大公子！你们敢这么说他，就是不把将军府放在眼里！现在，立刻给云湛哥哥道歉！不然我让我爹拆了你们吏部尚书府！把你们一个个都发配到边疆去！”
她叉着腰，仰着下巴，虽然身高比李修远矮了一截，但那股子蛮横劲儿，却让李修远有些发怵。将军府的势力，他可不敢得罪，将军云擎是出了名的护短，要是真把闻悠悠惹急了，他爹都保不住他。
云湛坐在后面，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纤细身影，心里猛地一颤。少女的背影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单薄，却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坚定，像一道屏障，把所有的恶意和讥讽都挡在了外面。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他挺身而出，有人维护他的尊严，有人愿意为了他，和整个世界翻脸。
他的眸色瞬间变得深邃，看着闻悠悠的背影，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动容。这个总是欺负他、嘲笑他的大小姐，竟然会为了他，反驳别人的讥讽，维护他的身份，甚至说出这样维护他的话。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暖意，很陌生，却又很舒服，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那些被压抑的、被隐藏的情绪，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李修远犹豫了半天，看着闻悠悠那双要喷火的眼睛，最终还是怂了，不情不愿地对着云湛拱了拱手，声音含糊：“对……对不起。”
“声音太小，没听见！”闻悠悠叉着腰喊道，语气依旧强硬，“大声点！诚意点！不然我不接受！”
“对不起！”李修远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声音大得整个雅间都能听见，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喊完之后，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连头都没敢回。
雅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闻悠悠转过身，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对着云湛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像只打赢了仗的小狐狸：“云湛哥哥，你看我厉害吧！以后谁再敢欺负你，我就帮你教训他！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云湛看着她，眼神深邃，没有说话。他的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暖洋洋的，刚才那些恶意带来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他看着眼前这个气鼓鼓、眼神却亮晶晶的少女，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不是嘲讽，也不是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暖意的笑容。
“好。”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字里包含了多少纵容。
闻悠悠愣住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云湛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眼神柔和，像是冰雪消融，春暖花开，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原来疯批帝王笑起来这么好看！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脸颊也微微发烫，眼神有些闪躲，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
【叮！云湛对宿主产生感激之情与好感，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2（轻度厌恶）】团团的声音带着狂喜，在闻悠悠脑海里炸开：“宿主太牛啦！一下子涨了10点！再接再厉，很快就能到正数啦！”
闻悠悠心里也乐开了花，没想到这次意外的冲突，竟然成了攻略的神助攻！看来护短这招，对疯批帝王也管用！
她坐到云湛身边，还在愤愤不平地吐槽：“那个李修远，就是个仗势欺人的草包，以后别理他！云湛哥哥，你放心，以后我罩着你，谁也不敢再嘲笑你！”
云湛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他拿起一块杏仁酥，递到她嘴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吃点东西，别气了。”
闻悠悠下意识地张口，咬了一口杏仁酥，甜香在嘴里化开，心里也甜滋滋的。她偷偷看着身边的云湛，心里想着，攻略疯批帝王的路，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而云湛，看着身边少女泛红的脸颊，心里那丝涟漪，早已变成了汹涌的浪潮。或许，这场戏，真的会成为他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场。
戏楼外，阳光正好，暖意融融。而一场围绕着权力、复仇和爱情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西栏院的槐树，已经悄悄抽出了新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出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