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大耳朵驴

5、温柔

　　卢梓童走后卢镇海的脸色好了不少，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落在一直安静坐着的沈辞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却又不像之前那般严厉。“沈辞，你是个好孩子，你奶奶也常和我说起你，如果在小佑她二叔家受了什么委屈，或者卢梓童又干了什么混账事，你和爷爷奶奶说，我们肯定教训她。”

　　沈辞有时候真的很怀疑卢梓童到底是不是卢家的人，卢爷爷和卢奶奶看着都是很不错的人，卢梓童活脱脱就是个二世祖。

　　沈辞轻声道：“爷爷言重了，我没有委屈。”她知道，在这场联姻里，没有人是真正的赢家，她能做的，不过是守住自己的底线，尽量让自己活得不那么难堪。况且自己终究是个外姓人，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不是现在的她可以插嘴的。

　　“梓童那孩子，从小被宠坏了，性子野，不懂事。”卢镇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实在受了委屈，跟爷爷说。”

　　沈辞抬起头，对上卢镇海的目光，点了点头：“谢谢爷爷关心。”

　　一旁的卢允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听爷爷和沈辞说话，眼睛看着手里端着的茶杯，杯里缥缈出的热气在眼前淡淡地晕开，随后是坐在她对面的沈辞，还是刚刚有点表情的时候好看，卢允佑的眼神没有聚焦但突然脑海里冒出这句话。
　　“小佑？”
　　“嗯？”
　　“刚刚走神了？”卢爷爷笑笑“我让你多照顾照顾沈辞。”
　　“啊，好”抬起头的卢允佑先看向沈辞，发现对方也在盯着自己看，随即立马移开了眼，看向自己的爷爷。
　　“我们家小佑啊，是个省心的，就是啊性子稍微冷了点，但人还是很好相处的，就是这和我在部队待了几年，话更少了，生活中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小佑帮忙的。”

　　卢镇海话头又一转“听到没小佑，沈辞之前在沈家也帮着干了不少项目，多和人家学学，这也是你姐姐，更何况还和梓童结婚了，生活上也多帮帮人家。”

　　卢允佑抬眸，看了沈辞一眼，沈辞也正好望过来。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卢允佑淡淡地应道：“知道了，爷爷。”
　　卢镇海觉得沈辞嫁到卢安他们一家不容易，都是自家人，平常多关照关照是应该的。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这种安静的氛围，少见的连卢允佑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卢镇海也察觉到了这种氛围，小辈在面对他的时候都会有些紧张，可能是常年在部队待着，常板着一张脸的缘故。
　　“
　　小佑啊，领沈辞转转，熟悉一下这儿的环境，我上去陪你奶奶去了。”卢爷爷自觉离开，给沈辞留出适应的空间，“沈辞啊，多待一会儿留着在这里吃中午饭，吃完我让小佑送你回去。”
　　“啊爷爷，我就不留在···”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打断。

　　“小沈啊，这菜我都准备上了。”陈姨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奶奶也一直想你多陪她一会儿，留下来一起吃饭吧。”卢镇海和卢允佑不在家时，都是陈姨在照顾奶奶，小沈对奶奶的关心她也看在眼里，是真心想留沈辞吃饭。

　　“留下吧，一会儿我送你回去。”这还是卢允佑第一次和沈辞说话。
　　沈辞看向卢允佑，对方眼眸很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好，谢谢爷爷，谢谢陈姨。”
　　卢镇海看沈辞答应下来放心地上楼了，还不忘嘱托卢允佑带沈辞转转。
　　“知道了爷爷。”

　　客厅里一时间就剩下两个人空气仿佛凝固了，墙上的挂钟滴答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沈辞端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杯壁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却驱不散心底那一丝微妙的拘谨。她能感觉到卢允佑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沉静的探究，让她有些不自在。

　　卢允佑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站起身走到沈辞身边，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的调子：“走吧，我带你四处看看。”对方高了她大半个头，常年运动锻炼能看出来身形很好，气质很出众，沈辞亦随之起身，跟在卢允佑身后。

　　老宅的格局很大，装修是典雅的中式风格，走廊的墙壁上挂着一些老旧的照片和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木制家具特有的沉静气息。卢允佑走在前面引着路。
　　“之前你来陪奶奶的时候有转过这里吗。”
　　“看过的地方不多，奶奶平常活动就在那几个地方。”
　　卢允佑点点头没再说话。

　　“这边是书房，爷爷平时喜欢在这里看书。”卢允佑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房间，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大多是历史、军事和一些专业著作。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辞探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些厚重的典籍上停留片刻，其实她来过这个房间，当初来陪卢奶奶时，老人家老拉着她在书房里面摆弄这些书，有的书因翻看的太多，折痕都快要把书折断，这时候卢奶奶就会小心翼翼的拿加固的胶带将书粘好。

　　“你看，小辞，哈哈哈哈这是小佑的笔记。”奶奶拿起一本书向沈辞展示，“这孩子从小爱看书，还会在上面做笔记呢，你看看。”
　　沈辞就着奶奶的手捧着这本书看，“字写得很丑吧，哈哈哈哈。”那时候奶奶还没确诊，笑的很爽朗。

　　突然想到这些这些的沈辞也没说话，看了一眼撑着门的卢允佑，确实，字写得有点丑。

　　她关上书房的门，继续往前走：“后院有个小花园，奶奶身体好的时候喜欢在那里侍弄花草。”

　　穿过一条回廊，便来到了后院。果然如卢允佑所说，一个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小花园出现在眼前。几株月季开得正盛，五颜六色，争奇斗艳。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葡萄架，藤蔓已经爬满了架子，绿意盎然，空气里还混杂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我记得上次来看奶奶，这边的花都谢的差不多了。”沈辞走近端看这些开的正旺的花。

　　卢允佑站在不远处，看着沈辞的侧影。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衬衫和一条卡其色的长裤，简单的装扮却衬得她身形纤细，气质清冷。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卢允佑想起上午在奶奶房间里，沈辞对着奶奶微笑时的样子，确实比初见时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要生动得多。

　　“我前些天回来修剪过了，又去重新买了些新的。”

　　沈辞转过身，正好对上卢允佑的视线，卢允佑长得确实是高冷那挂的，放在alpha里也是佼佼者的存在，恰到好处的肌肉和身材让她的气质多了些禁欲感，饱满富有光泽的嘴唇又添上了女性的美，竟然会是去做这些事情的人。
　　半晌，沈辞移开目光，又去看那些花，卢允佑察觉到自己盯了对方看了蛮久，主动开口找话题“你现在在沈家帮着处理公司里的事情吗？”

　　“嗯”沈辞点点头，“星区部队呆着累吗。”
　　“这个因人而异吧”卢允佑的回答言简意赅，她顿了顿，：“我觉得还好。”

　　两人站在花园里，一时又没有了话。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也吹动了沈辞额前的几缕碎发。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耳垂。卢允佑的目光在她那只纤细白皙的手上停顿了一瞬，又很快移开，看向远处的花丛。

　　“小佑，吃饭了”陈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奶奶也醒了，领小辞回来吃饭了。”

　　“好，陈姨，我知道了。”

　　沈辞微微松了一口气，卢爷爷说得没错，卢允佑话不多，即使感觉不难相处，卢允佑也始终隐约给她一种微微有压力的感觉，可能她现在对alpha不自觉的切换成防备模式？总是不自觉地保持些距离，跟在卢允佑的身后，沈辞又回到了饭厅。

　　饭厅里，卢奶奶已经坐在了主位上，精神比上午好了许多，看到沈辞和卢允佑一起进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回来啦，快坐快坐，就等你们了。”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陈姨费了不少心思。卢镇海也从楼上下来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没了卢安一家，气氛竟更融洽了些。

　　席间，卢奶奶不停地给沈辞夹菜，“沈辞啊，多吃点，看你瘦的。”沈辞一一应着，卢允佑话不多，但也会偶尔在卢奶奶问到的时候，简单回答几句，目光偶尔会掠过沈辞，见她吃得不多，便不动声色地将一盘她似乎比较喜欢的清蒸鱼往她那边推了推。沈辞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抬眸看了卢允佑一眼，对方却像是没察觉一般，依旧低头安静地吃着饭。

　　午饭后，卢奶奶有些倦了，由陈姨扶着回房休息。卢镇海则被老战友一个通讯叫走了，说是有紧急事情商量。客厅里，再次只剩下沈辞和卢允佑。

　　“我送你回去吧。”卢允佑看了一眼时间，开口说道。
　　“好，麻烦你了。”沈辞站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老宅，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卢允佑去车库取了车，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悬浮车。
　　悬浮车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光轨上，车内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很快，车子抵达了楼下。在车门即将关上之际，卢允佑冷不丁地开口“多来看看奶奶，她很喜欢你。”
　　“好”沈辞点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