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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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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轻声靠近,打横捞起沙发上的乌何。
最近乌何睡眠浅,在被抱起的一瞬间就醒了。他下意识环住风一的脖子,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回来了?”
“嗯,怎么不去房间睡?”风一抱着乌何,朝卧室走去。
温柔得如同这夜色,乌何不回答,只是蹭了蹭男人,声音沙哑:“今天跟别人换了班,十点就回来了,一直在等你。”
眼看着乌何又要睡过去,风一皱了皱眉。盒子太累了,三周前就想让他辞职,医院的工作量大又杂,每次都是半夜下班,他一个大学教授还养不活自己的爱人吗?但每回他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乌何虽一字未说,却处处避着自己,直到后来乌何接自己下班,在教学楼底下等了两个小时,他们才恢复正常。
当天晚上吃饭时风一又谈到这个问题。乌何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淡淡开口:“你说过,你尊重我的选择。”
风一给鱼肉挑好刺,放入乌何的碗里:“我是心疼你。”
鱼肉挑的很干净,乌何愣了两秒,继续喝汤:“哦。”
饭后乌何提出去槐街散步,两人买的房子离槐街还较近,风一就同意了。
路上风一一直牵着乌何的手,十指紧扣,那句回应让他心里很慌。想起那块未动的鱼肉,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怎么不吃鱼了?不喜欢了?”
“不喜欢了。”
乌何在风一怀里睡沉了。
风一把他轻放到床上,看着他。那张脸上早已没了十七岁时的朝气,更多的是被生活折磨后的憔悴。
他在乌何额头上落下一吻。
床头柜上的时钟显示晚上十二点,今天学校事情多,盒子等了他两个小时。他叹了口气,责怪自己办事效率太低,心疼他等了自己那么久。
他走到衣柜前,准备换睡衣。
刚把衣服拿出来,就听到一阵抽泣声。
床上的人做噩梦了。
“风一,风一……”
乌何紧闭着眼,蜷缩着,双手抱住自己,眼泪一直流,嘴里也一直喊着自己的名字。
风一连忙在他身侧躺下,搂住他,大手在乌何背上轻拍着:“盒子,乖,我在,我一直都在。”
“风一……我疼……”
他瞬间慌乱起来,乌何依旧抱着自己,他俯身,吻去眼泪,额头同对方相抵:“我在,盒子哪里疼啊,悄悄告诉我。”
乌何却不再出声了,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但没回抱住风一。
风一心里难受,他看到乌何睫毛轻颤了一下,知道他醒了,全身还在细细抖着,依旧没开口。
他拉过乌何的手环住自己的腰,将人按进怀里,手上轻拍着他,宽大的手掌安稳有力,掌下的人还是后怕。
明天请假带盒子看病,他皱着眉,怀里的人儿渐渐睡去。
窗帘挡住了月光的去处,它有些着急,也只能来回踱步。高楼被镀上一层霜,守护着不安的人,今天是两位。
第二天清晨,风一迷糊着醒来,发现怀里的人没了,身边也没温度,他连忙起身去找人。
床头柜出现了张手写字条,他拿起查看,只有一行字:我在槐街等你。
字条没有具体说在哪里,但风一心里清楚,他拿起旁边的时钟,显示早上七点十七。
槐街有了很大变化,建筑还是这些建筑,人却不是当年那些人,风一一刻未停,来到地方后发现乌何正靠着当年他随便选的那盏路灯,左手捂着嘴,烟雾从指缝飘出,低头看,脚边已有四五个烟头。
风一走过去,把烟拿过掐了,拉着对方的手:“怎么抽烟了?对身体不好,别抽了。”
“像吗?”
面对乌何没有来的发问,带着一抹笑,轻飘的两个字混了太多情绪,风一无法确认是哪一种。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什么?”风一愣住。
“当年那个好心的同学啊,我连哪个路灯都还记得,也没举报成功。”
乌何脸色有些惨白,风一扯过他,想带他去医院。
乌何挣开了两人交握的手。
“风一,我累了。”
秋天清晨的风来得有点晚,但对于乌何来说刚刚好。
风一呼吸一滞,却还在强颜欢笑:“那我们去医院。”
“分手吧。”乌何后退一步,那条试图拉近两人距离的胳膊留在原地。
街里的风越来越大。
“盒子……”
“分手。”
“别闹了……”
“分手。”
“走,跟我去检查。”
“分手。”
“乌何!”
“死了!”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街上赶路的人也因为一声纷纷驻足,小孩嬉笑着,身边的大人拉不走,撇着眉不满地看着路灯下的人。
乌何别过头,胸膛起伏着。风一深吸一口气,放低了声音:“别吓我。你昨天做梦,一直喊疼,我担心,听话。”
乌何依旧不吭声。
风吹得乌何有些冷,他穿得单薄,上身只穿了一条衬衫。风一脱下自己外套,给乌何披上。
“别闹了,昨天还好好的,再说咱们双方父母也见了,咱俩这事已经敲下了。走,跟我去检查身体,之后再说别的事。”
温柔的声音让乌何鼻子一酸。
“我是医生,我自己的身体还不清楚?我没事,先说咱俩这事。”
乌何被风一抱进怀里。
头顶上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谈,不说,别提。十年了,什么苦什么难我们都挺过来了,我现在工作也稳定,房贷车贷什么的也都还清了,别这么无理取闹了,别玩了。”
乌何从风一怀里抬起头,语气平静:“是啊,十年了,都这么长时间了,换谁都有点腻了,也只有你这种傻子还在坚持。”
风一将怀里的人拉开,两人面面相觑,他瞪大的眼里满是震惊:“盒子,你在说什么?”
“别喊我小名。”乌何没什么情绪。
风吹起他有些长的头发,将左边脸颊一道浅浅的伤疤露了出来。
风一视线停在那道疤上,一滴泪落了下来。
但乌何像是没注意到:“你不尊重我的选择,我们其实并不合适,你也只是觉得时间久了,凑合过吧。放对方走,对我们都好。”
语速有些快,风一失神没注意到。
“风一,我们分手吧。”
“好。”
风呼呼地吹着,乌何将外套还给了风一,自己带着那道疤,和清瘦的自己,越过还留在原地的风一。
一只手拉住了他。
风一低着头,只是哽咽着,泪无声滴落,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别再联系我,就这样。”
他抬脚欲走,却又想到了什么,轻轻地:“谢谢。”
他离开了,带着那十年感情,干干净净地离开了。
那道疤……风一仰了仰头,任凭风打在脸上,泪也不能倒流,单薄的身影在人来人往的街里显得很突兀。他闭了闭眼,把剩下的泪都忍回去,然后回家……不,不能回家,应该去工作,赚钱养……对了,他要养的人离开了……
思绪继续飘远。
在他们相识一个月后的某天,乌何突然说晚上有事,不能等他一起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