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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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停在这条街了。
其实是不算小的一条巷，据说很久以前小巷人家都会在家门口种棵槐树，就叫槐街了，即使后来被翻盖扩大也没改。
高二那年，他十八岁。一天晚上街里正走着，突然看到一个人影在拐口处停留，他放慢脚步走近，发现是一个侧头贴着墙壁的男生，一动不动盯着出街口。他认得那男生，叫乌何。一米八的个子像做贼似的，有些违和。
风一只知道对方在学校里并不受待见，听杨流说他有回放学看到几个高一男生一直跟着乌何，后来把乌何堵在巷子里，好像还打了一架。当时他只嗯了几声敷衍过去，两人并无过多交集，他也不关心杨流是否阻止了对方，然后又听杨流说着自己本来想劝架，结果进了巷子一看，乌何占尽上风。自己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地走开了。
这不，今天给自己撞见了。
风一离对方越近，那串脚步声也越清晰。
乌何察觉到旁边有人，猛地一回头，和风一对视上了。风一看出乌何眼里的警惕，他耸了耸肩，单手拉着书包肩带，走过乌何。
一转弯，就和三个男生打了照面。
对方明显认识自己。
“学长，这么巧啊？”对面明显被吓了一跳，愣了愣神，尴尬地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走在最前面的男生打了招呼，试图不冷场。
但风一不吃这套。他双手抱臂，看着眼前三个高一男生，毫不留情：“可能是因为我在蹲你们吧。有位好心的同学向我举报，说看见几个男生在跟踪另外一个男生，有意思的是都是咱们学校的学生，我刚好在附近，就过来了。”
他从校服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抬眼看着几个男生：“你们几个，报下班级姓名学号。”
几人报完就连忙跑走了，远一些还能听到几声嘟囔，风一就近倚着一盏路灯，不知从哪儿摸出根烟来，点燃。
明月当空，和路灯混作一起，夏夜在此刻静谧，少年一手夹着烟，转过头看向朝自己走来的人。
“举报学生会的人抽烟，有奖励吗？”
回应乌何的只是一声低笑，男生又吸了口烟。
路灯是如此明亮，月光很微薄，它垂眸，注视着从黑暗里走出来的少年。少年轻笑着，背靠着月亮，走到风一面前。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清乌何的脸。
风一发现，在那张清秀的脸上有几处轻微的伤口，看样子应该是最近新添上去的。
他把烟熄了。
烟雾缠绕着风一半边脸，帮忙掩盖风一的表情，乌何冲他笑了笑：
“谢了。”
那抹笑，夹杂着月光独有的苍白，他现在都能忆起。
回过神来，风一勾了勾唇，而后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风一又想起两人第一次结伴同行。
是帮乌何解围的第二天，周日他们不用上晚自习，傍晚打了下课铃，学生们都离开了，乌何在班里喊住自己，从兜里拿出根棒棒糖递给他：“今晚想抽烟的话，就吃这个吧。”
风一看了看那糖，是青柠味的，又看了看面前的人，挑了挑眉：“怎么，报答我？”
有风从窗口挤进来，乌何的短发被撩起，风一听到一声细微的回应：
“嗯。”
两人并肩回家，风一嘴里多了根糖。路过槐街时，风一开口：“为什么他们喜欢搞偷袭？”
一般情况下不都正面硬刚吗？
路灯下两人的身影逐渐拉长，乌何哼了一声：“因为他们正面刚不过，就玩阴的。”
风一看着身边的人，对方也看着自己。少年一脸得意，十七岁正是他最狂的时候。
风一转过头：“怎么不问问我那位好心的同学是谁？”
乌何假装思索了几秒：“一路上我都在观察周围，哪有什么好心的同学？再说，我在学校的名声可不做好，谁护着我呀？”
他又意识到什么，看了看四周，又转头看了看身后，拉住了风一的衣角：“诶，你是不是走过了？”
风一知道他的想法，不动声色带着乌何继续走：“如果我住在槐街里，怎么还会背着书包出来，又正好救了你。”
“哦，也是。”乌何回头：“那你在街里干嘛？”
风一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乌何意识到可能触及对方隐私了，讪笑了两下：“抱歉啊。”然后没再说一句话。
风一将嘴里的糖换了个方向：“他们为什么要打这样？”
乌何愣了下，随即自嘲一声：“因为我渣啊。”
一瞬清脆的响声传入乌何耳中。
嘴里的糖被咬碎，风一垂着眼，看不清眼里的情绪：“你……谈过？”
乌何点了点头：“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选的大冒险，让我跟追了我一个月的女生谈一个星期。”顿了顿，闷声道：“我连她手都没碰过，也尽量避免见面，挨过这七天，结果被传又在外面谈了一个，安了个渣男的名号。”
他叹了口气，看向对方：“你没听说过？”
风一摇了摇头，嘴里的酸味早已蔓延开。
乌何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当时参与游戏的人也出面了，结果他们还是信那些话，觉得我丢了男生的脸。偶尔一些高一的小孩会蹲我，高二的还好，都是些冷嘲热讽的。”
他又叹了一口气：“说实在啊，我能理解其他人的想法，自己都是男朋友了，对女方都不闻不问的。”
不一会，他们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乌何转头对风一说：“我到家了，谢谢。”
准备告别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他抬头。
两人差了半个头，所以乌何可以清楚地看到风一上扬的嘴角。
“我信你。”
明显的，风一心情不错，大概因为嘴里还余留了一丝甜。
“你也住这里？”
“嗯。”
“那我们还真有缘。”
不知不觉，风一已经走到家门口了，用钥匙开锁，轻轻推开了门。屋内没开灯，借着月光，他看到乌何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