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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面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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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方案里,没有提及跨平台迁移的兼容性问题。据我所知,纬度在欧洲的案例多为新建项目,而本次甲方需要的是现有系统迁移升级,你们的方案能保证数据零丢失、业务不中断吗?季氏集团多年的数据大家有目共睹,但你们,怕是还缺乏实战经验吧?”
张诚挑衅的话一出,所有人都等着看他如何应对这个最可能的短板问题。
季博渊也微微前倾身体,心里升起一丝复杂的期待,他也好奇楚翊承这三年到底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这个问题,恰好问到了纬度的优势所在。我们的跨平台迁移模块,采用了增量同步+断点续传技术,数据迁移零丢失率是基础标准,而业务中断时间可控制在30秒以内。”
楚翊承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转向张诚,带着几分了然的嘲弄:
“这一点,上周刚完成的东南亚某银行核心系统迁移项目,就是最好的证明,甲方数据量是本次项目的1.5倍,迁移全程未出现任何异常。”
“倒是张氏集团,”楚翊承的声音陡然转冷,“去年承接的某政务系统迁移项目,因兼容性问题导致数据丢失0.5%,业务中断近3小时,被甲方通报批评,而据业内传闻,你们至今未能解决核心的协议转换漏洞,怎么还有底气质疑别人的实战经验?”
张诚的脸瞬间几乎涨成紫红色,张稚泉也脸色难看极了。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不少人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戏谑。
楚翊承收回目光,重新投向季博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至于季氏的优势,确实在于‘多’:案例多、层级多、冗余多。但在AI算力赛道,‘多’不代表‘强’。”
“俊维平台的混合云架构,虽然稳定,但层级冗余导致算力损耗高达15%。”楚翊承准确点出季氏的要害,“而且‘星枢-z’调度算法的核心逻辑,还是三年前的迭代版本,虽然经过优化,但底层框架的局限性无法突破,比如在异构算力集群的调度效率上,俊维的平均调度延迟是2.3毫秒,而纬度的‘蜂鸟’调度算法,延迟能压缩到0.8毫秒。”
他调出两者的核心参数对比图,红色的纬度数据几乎全面碾压蓝色的季氏数据,差距一目了然。
“季总总说季氏的优势是‘稳妥’,但在技术迭代日新月异的今天,‘稳妥’不过是‘保守’的代名词。纬度的方案,不仅能满足甲方现在的需求,更能支撑未来三年的技术升级。”
季博渊坐在台下,握着钢笔的手指青筋暴起,笔杆几乎要被捏碎。楚翊承的每一句话都准而狠,毕竟作为他十几年养在身边的崽,楚翊承不仅懂季氏的优势,更懂季氏的命门,让季博渊瞬间有了被背刺的感觉,但看向楚翊承的眼里,又更多是骄傲。
楚翊承深深看了季博渊一眼,那眼神里有嘲讽,有怨恨,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转身走下台,留下满场的寂静和季博渊翻涌的情绪。
会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满场的寂静里,甲方代表拿起麦克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在季博渊和楚翊承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季博渊身上。
“季总,”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审视的意味,“楚总的方案在性能和成本上优势显著,但正如您方才演示时强调的,政务级项目,稳定性是第一要义。纬度的极简架构砍掉了冗余层级,在长期高负载运行中,会不会存在隐性的稳定性风险?毕竟,所谓的‘极致性能’,有时是建立在压缩安全冗余的基础上的。”
这话正中要害,台下众人顿时又窃窃私语起来。
季博渊缓缓起身,抬眼看向楚翊承,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一个沉凝锐利,一个冷冽带刺,像两把出鞘的利刃,明明隔着数米的距离,竟似有火花四溅。
楚翊承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像是在说:来啊,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季博渊收回目光,拿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声音低沉,字字清晰:
“楚总的‘蜂鸟’算法,调度效率确实领先。”季博渊的语气很客观,听不出丝毫刻意贬低的意味,“但极致精简的代价,就是容错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就像一栋没有承重墙的玻璃大厦,看着通透坚固,却扛不住持续的强震。”
“刚才大家也看到了,俊维平台连续几年的负载运行曲线平缓,纬度方案的模拟测试数据,前期陡峭凌厉,却在连续96小时高负载后,出现了三次细微的波动。”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与楚翊承对上:“三年前我就说过,技术迭代,不能只追求速度,更要守住底线。有些冗余,不是累赘,是留的后路。”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楚翊承的手指在暗处蜷缩起来,紧紧攥着拳头。
季博渊的脑海里突然出现楚翊承脸上稚气未脱的模样。
当时他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草稿纸,兴奋地跑进他的办公室,眼睛放着光:“阿渊哥哥,你看!我把架构里的三层冗余都砍了,算力提升了20%!模拟运行没有一点问题!”
季博渊拿起草稿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抬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头发,声音无奈:“承承,这三层冗余是应急防护,砍了,系统在极端情况下会崩的。政务项目,不能赌。”
“我不是赌!”楚翊承一把拍开他的手,眼眶泛红,“我做了上百次模拟测试!你就是不信我!你就只知道稳妥!”
季博渊当时心里一软,但还是硬起心肠:“这个方案,真的不能用。”
“你就是个老古董,算了,你自己玩吧!”楚翊承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转身不服气地摔门离开办公室。
“季总?”甲方代表的声音将季博渊拉回现实。
他定了定神,继续说道:“纬度的方案,短期运行确实不错,但长期高负载下的稳定性,缺乏实际案例支撑。而俊维平台,经过三年的市场验证,在极端情况下的应急处理能力,有目共睹。”
楚翊承再也忍不住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季总倒是会偷换概念。三次波动,幅度都在0.3%以内,符合行业标准。而俊维平台的15%算力损耗,是实实在在的资源浪费。”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所谓的‘应急防护’,在技术迭代面前,不过是落后的遮羞布。三年前,你用这个理由否决我的方案;三年后,你还是用这套说辞。季总,你守的不是底线,是你的固执。”
季博渊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坐在楚翊承身侧的里澜·安德烈,从头到尾保持着优雅的微笑,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
他听懂了两人对话里的暗潮,那双蓝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但没有插话,他很相信楚翊承的本领,所以,他只是安静观察着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楚翊承话音落下,他才缓缓侧过身,对着身边的助理用英文低声说了句什么,语气轻松,像是在评价一场精彩的戏剧,末了还抬眼扫了季博渊一眼,笑容里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甲方组长见状,抬手压了压场面,笑着打圆场:“两位的方案各有优劣,季总的方案胜在稳定可靠,有成熟案例支撑;楚总的方案赢在创新高效,成本优势显著。”
他环视全场,语气郑重:“这个项目事关重大,我们需要回去做更细致的评估和模拟测试,三天后,我们会向各位发出正式通知。”
这话一出,悬在众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蛋糕,还是没有分到他们身上,但他们又不由得心服口服,只是更期待甲方后面的选择。
楚翊承看向季博渊冷笑一下,转身就走向会场的门口,米色的西装背影,桀骜决然,没有丝毫留恋。
里澜·安德烈紧随其后起身,经过季博渊身边时,也礼貌但又挑衅地对他笑一笑,跟着楚翊承一起离开会场。
季博渊望着他们的背影,握着钢笔的手缓缓松开,掌心已是一片冰凉。
钢笔的笔帽上,那个小小的“承”字,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会场里的人渐渐离开,议论声隐隐约约传入季博渊耳朵里。
季博渊无心在意,站在原地久久不动,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情绪。
“季总?”早就整理好资料包等在一旁的林丹,见会场只有自己和季博渊两个人了,才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声提醒,“我们,是不是也该离开了?”
被拉回思绪的季博渊,看了林丹一眼,点点头,然后拿起桌面的手机,抬脚领着林丹离开会场。
等走到电梯口前,他才感觉到身体发出的信号。
“你先到车里等我吧。”季博渊说着就转身走向洗手间方向。
他走向洗手间时,身体也没有放松几分,抬手揉揉自己的眉心,深吸一口气舒出,进入洗手间第一个隔间好一会,思绪依旧翻飞,以至于有脚步声经过也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