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陨石旅馆1 狭路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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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石旅馆。
柏冬英站在旅馆大堂里，无所事事地东看看西看看。地面上铺着深色的地毯，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将光线折射成无数份碎片。旅馆的布局陈设风格古典，雕花的廊柱，电梯仍然是老旧的手摇式电梯，栅栏铁门挂着锁，而前台斜对面的空间则摆放着三五张真皮沙发，茶几上立着一尊花瓶，里面插着白色陶瓷花。靠墙立着一面书架，另一侧则是挂满报纸的金属报刊架。
█年█月█日，《每日邮报》、《██速递》、《北玛都新闻》……柏冬英再看到这种仿佛被油墨涂黑般的黑字时，从一开始的疑惑，到现在只会平静地略过。鬼域文化特色，习惯就好。不过大概还是忍不住好奇，柏冬英取下最新一期的《██速递》，抖开。
到底是什么速递？
[……然而近年来，湖泊呈现显著扩张趋势。与历史数据对比，湖泊水量净增24亿立方米，增幅达24.5%，对应水位年增长率约0.41米。
冰川物质平衡研究表明区域冰川融水对湖泊水量增加的贡献率约为19.3±4.5%（约4亿立方米/年），但湖泊扩张的主导驱动因子尚未明确。尽管观测到降水量与冰川融水均有增加，但二者与湖泊水量变化的定量关系仍存在显著不确定性。值得注意的是，蒸发量虽呈现小幅增加趋势（2.5毫米/年），但其对水位变化的抑制作用远小于其他正补给因素。目前，湖泊持续扩张的完整水循环机制仍存在争议，传统气候-水文模型难以完全解释该异常水文现象。本报记者将持续予以关注，并联系图书馆研究员进行进一步考察……]
……
柏冬英把报纸折起来，又挂了回去。
大堂里除了柏冬英没有其他人，她来这里应聘服务生，正在等待旅馆主人的到来。
前台上放着一张柏冬英在车站布告栏见到过的海报，一旁的墙上，在金属的钥匙挂钩栏旁边，则挂着一块小小的金属牌子，写着：“旅馆主人外出中，请稍等”。
好在等待的片刻时间算不上无聊，柏冬英四下转了转，停在书架前，随意抽出一本书。
虽然柏冬英现在的账户余额其实早已足够她离开这座城市，甚至可能够她再买一张车票（这真是感人肺腑的一件事，想不到有一天她也能说出这么充满余裕的话来）。但是，柏冬英并不打算立刻离开波林城，陷入如今的处境已经是无可奈何，按照列车所通知的规则，只要经过鬼域七城，就可以重返人间，听起来似乎简单明了，可柏冬英不打算老老实实遵守别人的游戏规则。
她对波林城一无所知，也并非全无兴趣。在车站因为琐事多停留了一会儿后，卫怀英的背影消失在车站出口的阴影之中，柏冬英则懒得再去浪费时间，在车站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后，忽然想起来自己看到的陨石旅馆的招聘启事（和遇到的疯子）。
Meteorite Hotel
书封上用烫金的字体印着陨石旅馆的英文书写，手写体的笔锋凌厉。
柏冬英随便翻了翻，好像是什么戏剧的剧本，占据好几页的长段对话、绕口的独白叙述、大量的排比和比喻被肆意滥用。好烂的剧本。柏冬英跳着往后翻。
就在这时，旅馆的门口传来声音，脚步声落在地毯上，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柏冬英没有抬头，视域之中便看到出现在她背后的身影。
瘦削高挑，穿着黑色棉服外套，凌乱的浅棕色短发一缕缕垂下，右眼蒙着黑色的眼罩，有着狼狈而锋利的疯癫气质。
那个在车站遇到的疯子。
对方在推开门的时候微微侧身，抬起眼睛审视而警惕地扫过旅馆大堂，走进来的脚步既轻又沉重，好像在一边警觉，一边又拖着身体向前。脱离了人群和喧闹的环境，她的怪异反而显得更加明显，肩膀微微内扣，偏长的短发总是在干扰视线，偶尔暴露出左眼中神经质的神色。
她的视线在柏冬英的背影上停顿了一下。
柏冬英啪的一声合上手里的破书，转过身，“真巧？”
在车站，这个家伙大喊大叫不许柏冬英来陨石旅馆，结果现在两个人都在这里遇见了，看起来对方也是来应聘服务生的，难道不是巧。
结果疯子神色毫无波动，质问柏冬英：“你是？”
……行吧。
柏冬英将书塞回书架，敷衍道：“我们之前见过。”
旅馆主人大概是一定要等人都来齐了才会现身，柏冬英转身决定再去旅馆里看看。
“见过？……等等，你不许走！——你认识我？你是谁？”
就在柏冬英转身的同时，疯子突然冲上来抓住柏冬英的一侧肩膀，手指紧紧扣住。可能是这个话题触动到了疯子的神经，突然发作起来，柏冬英一时没有避开，两人推搡着后退，柏冬英只好干脆顺着疯子的力道后退一步，侧过脸看向对方。
撩起眼皮的时候，正好露出右眼金色的虹膜，晦暗又诡丽的色彩。
“松手。”柏冬英声音平静地说道。
疯子的目光撞进柏冬英的眼睛里，忽然愣了一下。“你——”她想说什么，又困惑地停顿了一下，皱起了眉，“你的眼睛……？”
柏冬英肩膀一沉，甩开对方的手。“有什么问题吗？”对方没有立刻回答，柏冬英转身往里走去。
疯子跟了两步，迟疑地停住，最后一个人留在旅馆的大堂里。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推开了旅馆的门。
……
旅馆大堂座钟的钟摆来回摇晃，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柏冬英估算着时间，散漫地转了一圈后，才慢悠悠地返回大堂。手摇式电梯的栅栏铁门挂着锁，柏冬英没有找到向上的楼梯，反而在一侧发现了通往地下一层的入口楼梯，地下一层是酒吧，她进去的时候正好没有人，调酒师也不在，昏暗的光线下，吧台后的酒架上整整齐齐摆满各式各样的玻璃酒瓶，旁边的柜子里还有咖啡豆和茶包。
木制的楼梯稍有些狭窄陡峭，柏冬英微微低头，轻快地跳上台阶，转过走廊，还没有走进大堂，就注意到两道身影站在那里彼此对峙。
冷淡却又充满攻击性的对话声音传来，旅馆寂静，反而更显得火药味弥漫。
“……我没有向你交代的必要。”
“你以为你——”
柏冬英走进大堂，两人同时向她看来。
疯子正站在书架前，就在柏冬英刚才所站的位置，手里还拿着一本书，黑色的身影和书架落下的影子融为一体。她大概也在翻书，不过和柏冬英漫无目的的方式截然不同，书架像是被彻底翻了一遍，书的位置几乎全部被打乱了，横七竖八地倒在书架上，地上还落着五六本厚书，像是随手丢下的。
而另一个人则正侧身靠着前台，低头翻看着前台的入住登记簿。白色的夹克外套，立起来的领子半遮住下颌，乌黑的头发垂下，听见柏冬英的脚步声，也只是微微支起身体，抬起眼睛看过来。
卫怀英？
“你跟踪——”
“你跟踪我？”
卫怀英的脸色骤然冷下来，眼看着就要发难，柏冬英抢先一步截住他的话。
见卫怀英面色阴郁地盯着她，柏冬英转头又看向另一个人。全景的视域下，三人各占据了一个方向的位置，在灯光昏暗的大堂，仿佛一个怪异的三角形构图，彼此对峙。疯子的目光正在柏冬英和卫怀英之间来回移动，肩背收拢，身体下意识侧向门口，已经进入戒备状态。
柏冬英干脆也替疯子发问：“你们认识？”
疯子不为所动，“我也正想问，你们认识？”
疯子微微眯起眼睛。
柏冬英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下，仿佛商量一般地说道：“不如这样，你们两个现在就走。”那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柏冬英抬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卫怀英反问道：“你怎么不走？”
三人正僵持着，前台那台老式的拨号盘电话机突然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陨石旅馆1
